“知道他殺了你的爹娘的時候,你心中有恨麽?”
雪衣單刀直入的話讓谷之岚微微愣了一下神,腦中還沒有想好怎麽回答,身體已經自動做出了反應。
她對雪衣搖了搖頭。
樹下的祁進見了谷之岚這個動作,眼都紅了,如果不是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克制,他恐怕都要沖到谷之岚的面前高唱謝謝你了……
隻可惜,在聽到谷之岚接下來的話之後,他原本興奮起來的心情,再度被打入了谷底。
“進哥……他不是個壞人……否則純陽真人也不能将他收入門下,他早年隻是誤入歧途,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不恨他。可是最近我不想見他,我怕一見到他,就會想到夢裏的死在血泊中的爹娘,以及……更多的,曾無辜死在他手裏的人……”
谷之岚幽幽的道。
“那……你準備要他怎麽做,才肯再見他呢?”雪衣想了想問道。
“……”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也許過個幾年,這些事我會淡忘些許,倒是,我或許才能再度面對他而不會因爲喜歡上他所以愧對爹娘……”
雪衣轉了轉眼珠子,做恍悟狀:“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這時間上,你可得把握好呢,因爲啊——”
她話說到半截,突然湊到了谷之岚的耳邊嘀嘀咕咕的說着後續的話,因爲距離的雖不遠但也不近,雪衣又是刻意壓制,祁進就是使足了耳力也沒能聽清楚後面的話,心中焦急萬分,卻隻見到雪衣在說完她要說的話,重新拉開了她與谷之岚的距離之後,月光下,谷之岚望向雪衣的臉上,表情是驚愕的……
“真,真的?”她問。
雪衣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是真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查驗一下,不用覺得浪費時間,這事驗證了,對于大家來說是好事,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死亡。”
谷之岚思索了一會兒,最後認真的點頭:“我會的。”
朝她笑了笑,雪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好啦,話說完了,我就走了,要不,你在坐會兒?”她指指祁進,“我交代他兩句話。”
很清楚祁進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谷之岚點點頭,雪衣于是轉身往祁進的方向走去。
到了祁進身邊,雪衣的面色就重新恢複了冷淡:“你都聽到了?”她問。
祁進點頭:“我會等的,會一直等,哪怕等三年,五年,三十年,五十年……到時候,隻要她說一句她肯見我,我就滿足了。”
默默的朝天翻了翻眼睛,雪衣也沒把他這番情話當一回事兒,隻是道:“你願意等,那很好,不過,給你一句忠告。”
祁進看她,不明所以。
“要等,就安安靜靜的等着,如果等的無聊了想幹點什麽呢,也不是不可以,救畜生救人救天下救蒼生都随你,但是,做這些事情的前提是,爲了谷姑娘的幸福千萬要保重你自己,你死了,恐怕就會有另外一個人代替你掏心挖肺的對待她了,然後就是,千萬不可以做多餘的事,比如……”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祁進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殺了當年給你傳假消息的人,把他們的首級送到谷姑娘面前之類的……”
祁進渾身一震,心中駭然,用見鬼一樣的目光看着雪衣,雪衣卻是沒再理會他,轉身離開了落星湖。
而七年之後的某一日,當谷之岚突然走到祁進的面前站定之時,祁進簡直激動到不能自已,然後,他就被谷之岚求婚了。
“我們成親吧。”谷之岚面不改色的說。
“……啊?”外界傳聞孤僻冷傲的純陽紫虛子石化成了傻子。
看着祁進那副傻樣,谷之岚的心變得有些柔軟:“怎麽,你不願?”
祁進回過神,趕緊搖頭,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的:“不,不是,我,我隻是,之,之岚,這,這太倉促了,我還什麽都沒有準備,你爲何,爲何會……”
态度從不想見他一下子跳到要跟他成親,祁進的心髒還真有點承受不起。
“當年葉夫人跟我說過,如果我想讓谷家的血脈繼續延續下去,那麽最好能在三十歲之前生下孩子,如果我不是想要跟别人有孩子的話,就在我三十歲之前原諒你,所以……”
谷之岚終于說出了讓祁進一直耿耿于懷了七年的那件事,原來,當年雪衣秘密跟谷之岚說的,竟然是這種事!
祁進簡直哭笑不得,泛紅的眼眶卻就那麽掉下了男兒之淚,他一邊點頭一邊道:“好,我們成親。”
“孩子都要跟我姓。”谷之岚道。這是當年雪衣教給她的第二件事,既然祁進斷了谷家香火,那麽他就有義務将這香火延續下去,同時這也算作是報複祁進的一種途徑,有什麽事,對古代人來說,會比斷子絕孫更殘酷呢?
“嗯,都跟你姓,這是我祁進虧欠谷家的。”祁進毫不猶豫的點頭,他也清楚,若是當年他沒有殺了谷雲天夫婦,谷家,是肯定會有個後代延續香火的。
于是,不久之後,他們在衆武林人士掉了一地的下巴之中,成親生子了。
以上,就是谷之岚與祁進的簡單故事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我們再把目光調回現在。
愉快的埋下了種子之後,雪衣回到了兩個葉英以及葉炜葉琛和鬧鬧所在的空地之上,除了兩個葉英之外,其他人都一律站在空地邊上,雪衣到時,就見明亮的月光下,空地的兩端,一頭站了一個發絲和衣擺都随風輕輕飄動,同樣潇灑帥氣的一塌糊塗的葉英。
站在女兒的身邊,雪衣端着下巴津津有味的來回看,唔,一個黑發如墨,一個白發如雪,發質都挺好的,一個眼眸如星,一個雙眸閉起,唔,都挺順眼,再看,一個二十多歲皮膚滑溜溜的,身材杠杠的,這個她深有感觸,另外一個……卧槽,特麽的都四十歲了爲什麽依舊看起來跟二十歲的他的皮膚身材都沒有任何差别?
雪衣開始有些憂心二十年之後自己的身體問題了。
不過想一想,這種事她現在擔心也沒有用,見倆人站了半天,舉着動作半天沒有動彈,有些百無聊賴的歪頭問閨女:“他們怎麽還不開始?”
是的,這倆人在吃完飯之後,就決定來切磋一把。
鬧鬧歪頭看了看她娘:“已經打完了诶。”
“啥?這麽快?誰赢了?”雪衣險些驚掉了下巴,心說她還以爲這倆人最起碼要打的驚天動地呢,怎麽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就結束了?
葉琛接口道:“莊主父親和勿離父親不相伯仲,因爲他們都太了解彼此了,不過硬要說的話,是莊主父親小勝。”
除了其中一個人發色是白色,眼睛有些問題之外,兩個葉英是完全一樣的,稱呼起來實在是麻煩,于是雪衣便折中想了個辦法,一個稱莊主,一個稱勿離,也幸好倆人不一樣挺顯眼,否則雪衣還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兩個丈夫弄的頭暈腦脹。
聽完葉琛的話,雪衣并沒有特别意外,白發的葉英畢竟比他們家阿英多活了十多年,經曆過更多的事,會獲勝并不奇怪,但令她扼腕的是,她竟然隻是去跟谷之岚和祁進說了沒幾句話而已,這倆人的比試居然就結束了。
她還以爲倆人至少得能打上個一天一夜分不出勝負呢?
但想一想,其實高手過招,并不需要長時間的對比打鬥,隻要互相了解到彼此的深淺,勝負也就自在心中了,何況兩個葉英所用的劍法幾乎是相同的。
比試過後,衆人一同往萬花谷給他們安排的住處走去,葉琛走在雪衣的身邊,一邊走,一邊向雪衣傾訴他的苦惱。
“母親,這裏的孫爺爺也拿莫雨的毒和毛毛的病沒有任何辦法,該如何是好呢?”他道。
雪衣笑了笑道:“你不記得你花舅舅的眼睛了麽?”葉琛點頭。
“當時沒有遇到你那邊的孫爺爺的時候,他的眼睛也是被他那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否定了可以複明的希望的,可是你孫爺爺卻說‘天下萬物相生相克,這世上沒有不可解之毒’其實醫道也是一樣的,既然上天讓他們得了這種罕見的病症,那麽一定是在督促我們去尋找治療它的辦法,所以,毛毛和莫雨的病,肯定是有法子的,但是我們還沒有找到。”
葉琛有些垂頭喪氣了:“要是能快點找到就好了。”
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着這個也不知道到底像誰的心中存着滿滿的善意的兒子,雪衣停了下來,拉住他,捧起他的小腦袋,低頭于他額頭相抵:“好了,不要多想了,别人的疑難雜症我或許沒有辦法,但是莫雨和毛毛的,娘心中已經有數了。”
“什麽?”葉琛吃了一驚,想要繼續追問下去,鬧鬧卻跑來擠到了他們中間,嚷嚷着要加入他們的聊天之中,母子倆默契的轉移了話題。
一夜無話。
第二日,雪衣等人拜訪了谷主東方宇軒,白發葉英與葉炜父女還有唐無樂和多多等人倒沒什麽奇怪的,但雪衣他們一家幾口子的态度就讓東方宇軒覺得别扭了,隻可惜名滿天下的萬花谷谷主,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到,在這家人的認知中,這谷主的位子,是她“搶”過去的。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除了東方宇軒之外,他們還見到了萬花谷的其它幾位大人物。
雪衣腆着臉向顔真卿求了兩幅字,準備拿回去給孩子們臨摹,她是實在受不了鬧鬧那一筆狗爬字了;僧一行老人家随手給孩子們一人做了一隻機關木鳥,連多多都喜歡的緊,看到林白軒和蘇雨鸾的時候,看着這一對标準的老牛吃嫩草典範的夫妻,雪衣突然就想到,不知道他們那個世界的這兩個人,如今有沒有交集了呢,蘇雨鸾可不能已經被糟蹋了啊。
最後剩下的那兩位,王積薪雪衣不太感冒,兩個葉英倒是都各跟他下了一盤棋,棋下完之後,王積薪就歎道:“跟你們分别下了一盤棋,我才終于相信,你們是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中的兩個人了。”
至于宇晴,呵呵,雪衣比較想說,她對她的興趣還不及對跟她有點關系的某個人高,唔,你問這個某人是誰,嗯,大名鼎鼎的阿薩辛的寶貝兒牡丹是也!
待到幾人在萬花谷每日裏歡聲笑語幾乎要樂不思蜀之時,藏劍山莊有消息傳來,葉凡帶着唐小婉,“千辛萬苦”的跑回山莊避難來了。
當雪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當即就對衆人笑道:“我們該回去了,莫雨身上的毒雖然暫時沒有解決的辦法,可是若要壓制它,可就得非虧得你這個不靠譜的五叔莫屬啦~至于毛毛的病,會有人比我們更加心甘情願的爲他奔波的~”
衆人大惑不解,雪衣卻神神秘秘的隻用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的話堵住了他們心中所有的疑問。
而他們更不知道的時,彼時雪衣說出這段話之時,正在藏劍山莊安撫着唐小婉的葉凡,和浩氣盟總部落雁城中的謝淵盟主,齊齊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如此簡單粗暴的撮合方法,你們料到了麽?我已經做好承受你們噴我的準備了orz……話說……每天基本上都是那麽幾個親跟我在互動……我有點不滿足诶 怎麽辦?
順便說一句 原本預備8點整發 結果我發的時候 系1統他傲嬌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