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僧一行竟然直接喊自己爲“天人”,雪衣微微吃了一驚,不是她覺得别扭,實在是因爲她沒有料到第一個接受她的胡扯喊出這個稱呼的人竟然會是他。
但是想一想,雪衣也覺得能說得過去了,僧一行是僧人,是個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往往對于超出自然之外的事情接受度就比較高。
不過,她可真受不起這位工聖的這句稱呼,因爲無論是遊戲裏的僧一行也好曆史上的僧一行也好,那都是值得敬重的人物。
于是她連忙朝僧一行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道:“不敢當,工聖前輩切莫要這麽稱呼我,您喊我葉夫人就可以了。”
僧一行一怔,看着雪衣那張誠惶誠恐的臉,微微笑了起來,連他身邊的于睿和衆位萬花弟子對雪衣等人的态度都與方才剛剛得知雪衣他們的身份之時不太一樣了,多了一分親近之感。
“好,既然夫人如此說,那貧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僧一行笑道。
察覺到周遭氣氛的變化的雪衣也笑了笑,回答了僧一行先前的問題:“此番我與親人前來,其實是來尋我那逃家的女兒的,并未料想衆位掌門已然遭遇禍事,不過既然我們已經來了,我們一家人,還是很願意協助衆位營救他們的,好歹我知道一些這燭龍殿中守衛着掌門們的那些人的一些内情,有了這些,大家營救起來也容易些。”
一聽雪衣竟然真知道燭龍殿中的一些内幕,衆武林人士皆是喜上眉梢,于睿更是直接對李承恩道:“既如此,李府主,就煩您打個先鋒,我等這便攻入殿中吧。”
李承恩點頭:“好,就依清虛真人所言。”
說罷,轉頭向後看了看各門派弟子,高聲喊道:“兒郎們,随我沖入殿中去!”
衆人轟然應諾,跟着李承恩就往燭龍殿門前而去了。
雪衣與黑發葉英帶着幾個孩子跟着白發的葉英和葉炜等人跟着人群往前走去,葉炜悄聲在他哥的耳邊問道:“大哥,你說,鬧鬧跟他的家人真是天人下凡麽?”他快好奇死了有木有,話說當年葉琛跟鬧鬧出現在葉家都很詭異啊,現在這家人竟然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從天上下來,他打從心底已經相信了雪衣的話。
而雖然此刻也在跟着人群往前走,腦中卻在思索着爲何黑發葉英一家人對他父親葉孟秋的敵意如此之深的葉英聞聲轉頭低笑道:“雖然我不清楚他們一家人究竟爲何能從天而降,而琛兒又是如何将那位少林弟子的傷治好的,但在我看來,她方才說的那些關于他們的來曆都是在扯謊。”
葉炜一呆:“這……爲什麽?”他實在是弄不明白诶。
“沒有爲什麽,隻是我的直覺而已。”眼睛看不見的人,往往是不會被謊言和幻象所蒙蔽的。
葉炜:“……”
一旁将他們的對話從頭聽到尾的葉琛回頭對雪衣笑道:“還真是什麽都騙不了莊主父親呢?”
雪衣攤手:“那本來就是準備忽悠外人的話呀!”
葉炜:“……”敢情我就是那個外人麽?
直到打仗經驗豐富的李承恩帶着衆人攻入了燭龍殿的大門之後,大家戰鬥了一番,天一教的弟子們死的死,散的散,大家發現再無天一教弟子過來抵抗之後聽說烏蒙貴對衆位掌門實行的是一對一的看守辦法,此刻各個天一教的厲害一些的人物此刻基本都沒出來迎戰而是在他們營救的路上等着他們時,所有人同時有了一種懷疑:
這個烏蒙貴是不是毒人練多了自己腦子也中毒了?這分明不是坐等他們攻破這燭龍殿麽?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們還是決定在“闖關”之前,先休整一下。
這一休整,衆藏劍弟子才驚悚的發現,他們家老莊主不見了。事情一經發現,自然是趕緊報告給了葉炜和白發的葉英,老爹丢了,白發葉英和葉炜也唬了一跳,連雪衣都有些忐忑了,心中思索着是不是剛才話說重了,又覺得葉孟秋的心理承受能力應該沒那麽弱吧。
“大哥,我帶幾個弟子去找找爹,或許他隻是沒跟上大家夥兒,你也不必擔心了。”葉炜道。
現在這個時候,藏劍山莊并不便直接抽身而去,所以由葉炜帶幾個弟子去尋葉孟秋,是最合适也最不引人注意的辦法。
葉英颔首應了,葉炜便帶着幾個弟子往來路而去了,而之後,他十分慶幸他跟葉英沒有大張旗鼓的尋找葉孟秋,因爲他找到他父親時,隻覺得他父親已經不太正常了。
其實葉孟秋并沒有走遠。
在衆人跟着李承恩攻打燭龍殿的大門之時,葉孟秋雖然一時沒有跟上隊伍,但後來反應過來之後也跟了上來,但是,行走之時,他的周遭已經都是殿後的萬花和七秀弟子了。
七秀都是女弟子,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這裏有一群女人,于是,在看到剛才成爲人群的焦點,此刻本不應該出現在她們這一梯隊的葉孟秋之後,因爲做的是“後勤”工作現下還比較閑的衆女人們就忍不住開始以他爲話題聊起天來了。
“咦,這不是葉老莊主麽,他怎麽跑我們這邊了。”
“誰知道,也許是覺得沒臉再跟自家孩子在一塊兒吧,要我說啊,他們葉家至今無後,其實不是那幾位莊主不願成親生子,實在是因爲這位老莊主太固執了呢。”
“你這麽一說,我也這麽覺得,你看大莊主,聽說都是因爲要提升自己的功力振興藏劍給鬧得眼睛也看不見,頭發也白了,就算藏劍山莊再有錢,大莊主長的再俊,可誰願意 嫁個目盲白發一心爲了山莊的身上沒有什麽人氣兒的夫君啊。”
“二莊主倒是個好的,隻可惜當年我們曲師姐本來都要跟他談婚論嫁了,身世一暴露出來,他們家就不樂意了,我看肯定是這老莊主給鬧的,現在曲師姐身體返童,就算他們葉家如今肯娶,師姐也肯嫁,大約也生不出孩子了。”
“那位三莊主的妻子啊,就更可憐了,你說她現在要是沒有死,他倆肯定就不止一個女兒了。”
“哎,總之遇上這麽個固執的爹,幾位莊主也真是可憐啊。”
“是啊是啊,我猜四莊主一定是被他吓得連姑娘都不敢找了……”
本來就已經心神恍惚的葉孟秋在聽到這些議論聲之後更是如遭雷擊,連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了。
原來,他葉家無後,并不是因爲他的兒子們不肯成親生子,而是根由都在他的身上麽?葉家後繼無人,都是他的罪過麽?
一直以來都以爲是孩子們不聽話不肯成親生子的葉孟秋腦海中所有的信念徹底崩塌了,整個人已經是搖搖晃晃隻覺得猶如在水中浮浮沉沉找不到着落點。
直到三兒子葉炜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爹,爹你怎麽了?爹?你沒事吧。”葉炜帶着弟子們出來沒多遠,就見他爹一個人不知道,呆愣愣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但那原本一直挺拔的肩膀,似乎像是突然塌下來了一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了。
這樣的情景慌得他連忙奔上前去,可是他都站在他爹的面前了,他爹卻似乎毫無察覺,他喊了好幾聲,他爹才如同從夢中驚醒一般用他那渾濁而無神的眼睛看向了他。
“都走了麽?”葉孟秋恍恍惚惚說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葉炜就疑惑:“爹,您在說什麽啊?”
葉孟秋的眼睛的焦距終于對上了自家三兒子那張明顯比他的年齡跟老一些的臉,和那一頭灰白色的頭發。
這些……都是他害的。
“炜兒……柳夕……你……恨爹麽?”他終于問出了當年自從得知柳夕自裁,孫女失去母親,兒子一夜白發之後自己想問卻始終沒有問出口的這個問題。
完全沒料到葉孟秋會問出這個問題的葉炜渾身一震,張了張嘴,他想說他不恨,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失去了說出這兩個字的能力。
“呵……是啊……怎麽能不恨呢?”
葉炜以爲自己不自覺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卻忽然發現說這話的是他爹葉孟秋。
問出那個問題之後,見葉炜遲疑之下卻也沒有說出他不恨他的這句話,葉孟秋就知道,葉炜心中是有恨的,隻是,自己是他的父親,這個孩子雖然年輕時飛揚跋扈,但卻是個孝順的孩子,他說不出他對自己的恨,也不會因爲這個恨不會再繼續孝順自己。
就連自己自認爲是彌補提出要親自教授孫女琦菲習武之時,他也毫無怨言的按着孫女接受了,哪怕琦菲心中對他這個厭惡她母親的祖父有多麽的厭惡。
他之前不是不明白,他隻是不屑于在乎。
可現在……他卻無法忽視這些了。
“炜兒,你陪你大哥在這裏做該做的事吧,爹老了,摻和不了這些事了,我會自己回山莊的,從此以後……”他本想說他會守着葉英母親的衣冠冢耗盡餘生,不會再管任何事,但一想到他現在即使醒悟到這些也沒有任何用,除非他一條道走到黑繼續壓着兒子們成親生子,他葉家無後已成定局,不由悲從中來,一口隐忍已久的心頭血噴口而出,整個人就如風中落葉一般軟綿綿的向後倒去!
“爹!”以爲自己氣的父親吐血昏倒的葉炜肝膽俱裂,連忙上前扶住了葉孟秋并探了他的鼻息,卻發現呼吸已經微不可聞。
殿内,已經與衆武林人士走到龍躍殿跟前的葉英似有所覺的回頭看了一眼,在他身邊跟着他往前走的小玥兒不解的跟着回頭,又擡頭看他:“莊主爹爹你在看什麽?”
白發葉英搖頭:“無事。”
另一邊,雪衣則是看着龍躍殿緊閉的大門向衆人道:“如果沒有意外,當我們打開這扇門,裏面迎接我們的會是明教的兩位前法王,蝠王武逸青和鼠王胡鞑,他們兩個呢,一個善空戰一個善遁地戰,都不是普通人所擅長對付的,所以他們曾經能成爲明教法王并非僥幸,不過……”
“哈哈哈,看來你們這些中原人很有自知明明嘛,知道我們兄弟兩個不簡單,既然知道,還不速速退去!”
雪衣正說到半截,龍躍殿的門突然開了,一胖一瘦兩個身影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空曠的大殿下并非青石闆,而是沙土,顯然是爲了配合胡鞑的功夫,而方才放話的,正是如今還飄在空中的武逸青。
不過,他們在打開龍躍殿的大門之後,卻驚訝的發現,那些江湖人的臉上,竟沒有一絲凝重與驚駭,反而隻有哇,竟然真是這倆人的意料之中的感覺,壓根兒不知道如今武林人士所思所想,基本都是——“有知道他們底細的天人在,他們一定能輕易的打敗這倆人”這種内容。
“娘啊,我發現有些人啊,總有一個壞習慣,你說他們爲什麽老是不等人把話說完就出現呢?”這時鬧鬧突然出聲道。
胡鞑和武逸青狐疑的看向人群中穿着藏劍服飾的這個小姑娘,胡鞑吼道:“臭丫頭,你什麽意思?”
鬧鬧朝他們嘻嘻一笑道:“我也沒别的意思啦,隻是看兩位這麽自信,我就覺得很奇怪,難道兩位前幾天身上的受的傷,已經好了?”
這次還可以吧,終于有人把窗戶紙捅破了,别怪我黑秀秀們哦,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尤其受害者是帥哥,加害者卻是個過氣的老頭……葉老頭知道現在幹啥都沒用了,葉家注定絕後了 于是乎……
嗯,另外,提前說一聲,周日公司聚餐比賽唱歌 晚上可能木有更新,不過我會盡量這兩天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