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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剛才熊惆在抱住自己親吻的時候,嘴裏面竟然說的是周岚的名字,夏芸的心中就充滿了憤怒;而在那憤怒之中,更有着深深的絕望與心碎。
夏芸明白,即使熊惆因爲心中有愧而迫不得已娶了自己,可他仍然會對周岚念念不忘,自己根本無法走入他的心中,隻能成爲周岚的替代品。即使夏芸再愛熊惆,可這種感情,是她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忘了岚兒……”熊惆凄慘地搖了搖頭:“夏姑娘……”
“好了!”夏芸打斷了熊惆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不可能!什麽你們兩個情投意合,什麽你又立誓終身不娶,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不想聽!我相信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痛,也可以改變一切。”
她忽然咬起了銀牙,一字一字地說道:“我就不相信,我竟然會輸給一個死人!”
熊惆的臉色有些蒼白,注視着夏芸的臉龐,想不到夏芸竟然會如此執着。他在心中默默說道:“夏姑娘,謝謝你對我的好!可我隻能跟你說對不起,讓我忘記岚兒,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無論時間如何變化,世事怎樣變遷,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許久也沒有說話,時間仿佛停滞了一般。
許久之後,夏芸終于輕輕地說道:“黑煤球,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熊惆一愣,問道:“什麽事情?”
夏芸說道:“以我們兩個人的力量,去唐家堡給你師父報仇,無異于以卵擊石。你能不能答應我,暫時先不要去唐家堡,我們一起回去找西門霸天和曉彤妹妹他們,或者我們回玄武莊找我師父,讓他們幫助你來一起報仇!”
熊惆默然不語。經過這麽多天,他也慢慢冷靜下來,不會再像當日那麽沖動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武功太差,連一個唐锲都對付不了。更何況,在唐锲的身後,還有着唐楠以及整個唐家堡的勢力。
“可是!”熊惆皺眉道:“四川唐門的實力非同小可,即使是玄武莊,隻怕也很難和四川唐門抗衡。就算讓你師父出手相助,恐怕也沒那麽容易報仇雪恨!”
熊惆知道,唐锲是唐家堡的少堡主,是唐家堡未來的接班人,唐家堡絕不可能任由他受到傷害,一定會傾盡全部力量來保護他。到那個時候,這場報仇行動,恐怕就要變成玄武莊與唐家堡之間的大火并了。
夏芸輕輕地點了點頭,秀眉微微皺起,認爲熊惆言之在理。沉思許久,她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光亮,擡起頭看着熊惆,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
可她忽然記起自己曾經說過,隻要熊惆不笑,自己就絕不能笑。所以那笑容隻是一閃而逝,夏芸的臉色再次變得木然下來。
雖然她強行忍住了笑容,可她内心的激動還是無法掩飾,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我知道應該找誰幫你報仇了!”
“誰?”熊惆問道。
“我爹!”夏芸回答道。
熊惆的臉色輕輕變化。對于夏芸的身世,他一直十分好奇,可惜夏芸始終都守口如瓶。
“你爹是什麽人?難道他能夠和四川唐門相抗衡不成?”熊惆問道。
夏芸臉上得意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傲然說道:“小小的四川唐門,我爹彈指間就可以讓它灰飛煙滅!”
“什麽?”熊惆大吃一驚。四川唐門在武林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數的大門派,即使九道山莊這種武林第一大門派,甚至是比起九道山莊還要強大的暗河,它們如果出手覆滅四川唐門的話,隻怕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才能達成目的。
“他們家到底是幹什麽的?怎麽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熊惆死死地盯着夏芸,百思不得其解。
他忽然記起逍遙子曾經說過,夏芸未必是武林中人,不由得對她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
夏芸繼續說道:“等我們逃走以後,我帶你去北平府找我爹!我爹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他一定會收留你的!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爹一定會派人幫你報仇。到那個時候,唐家堡上上下下,将任由你宰割!”
熊惆也不知道夏芸所說到底是真是假,有沒有誇大其詞,隻能木然地點了點頭。
“唐家堡上上下下,将任由我宰割……”熊惆忽然身子一顫,一個身着淡黃色衣衫的少女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思雨……”熊惆的心中蓦地一痛,一樁樁一幕幕的往事浮現在他的心頭。從初次相識,到同房共住,到一路同行,再到面對唐柳時的生死不悔,兩個人之間早已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可是熊惆明白,即使自己和唐思雨之間的交情再深,可唐锲畢竟是唐思雨的大哥,如果自己要殺唐锲的話,唐思雨萬萬不可能袖手旁觀,一定會阻止自己。
“難道我和思雨之間,也要刀劍相向不成?”熊惆隻覺得心口有些發堵。可殺師大仇,不能不報,爲今之計,也隻有見到唐思雨以後,看她的态度再見機行事了。
“好!”熊惆對夏芸說道:“如今師父已經去世,我也無處可去。等我們逃離這裏以後,我就跟你去北平府見你父親!”
“真的?”夏芸大喜過望。本來她已經說過自己絕不能笑,可眼下實在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終于笑了出來。
“隻要你去了北平府,我們兩個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夏芸一邊嬌笑一邊說道:“我相信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痛,也可以改變一切。我們以後天天在一起,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忘了周岚,一定會愛上我的!”
熊惆啞然,想不到夏芸竟然還在惦記着這件事情。鬧了半天她讓自己去北平府,除了幫助自己報仇以外,還有着她特殊的目的。
“若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岚兒呢?”熊惆忽然問道。
夏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擡起頭,死死地盯着熊惆,臉色忽然間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頓地咬牙說道:“那我就等你一輩子!”
熊惆的臉色變了一下,再次低下頭去,默然不語。而夏芸就這樣死死地盯着他,也一直沒有說話,鐵牢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夏芸忽然失聲叫道:“我們計劃了這麽半天,卻忘了計劃應該怎麽逃離這裏了?”
熊惆此時也是如夢方醒。敢情兩個人想來想去,做好了後面所有的計劃,卻赫然忘記了計劃的第一步——逃離鐵牢。這個計劃實現不了的話,後面再完美的計劃也是空談。
二人對視良久,也想不出逃離鐵牢的辦法。然而就在此時,鐵牢門口突然人影一閃,竟有一個黑衣蒙面人出現在鐵牢門前。
那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幫助他們打開鐵牢的門鎖,而是順着牢門扔進來一樣東西,緊接着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二人閃目看去,卻見那件東西并不是牢門的鑰匙,也不是可以用來挖地道逃走的鐵鍬,而是——熊惆的天虹劍。
熊惆和夏芸被錦衣衛擒住以後,他們的兵刃自然是落在了錦衣衛手中。而這個人竟然能從錦衣衛手中取走熊惆的兵刃,料想武功絕不簡單。
“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這個黑衣蒙面人究竟是什麽人,又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如果是來救他們的話,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鐵牢門口,想必已經弄暈了或者殺死了外面的看守,也就是說他可以輕輕松松地拿到牢房的鑰匙,可他爲什麽不用鑰匙來打開房門,反而要扔進來一把劍呢?
再者說,這鐵牢的鐵欄杆足有一拳粗細,想憑借寶劍将鐵欄杆削斷,除非是東方曉彤手中的青龍劍。熊惆的這把天虹劍雖然也很鋒利,卻很難削斷鐵欄杆。這個人将這把劍扔了進來,完全是于事無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怎麽辦?”夏芸盯着地上的天虹劍,皺眉道。
熊惆歎了口氣,說道:“事到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有個工具,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好一點!”
他撿起天虹劍,慢慢用天虹劍去鋸鐵牢的欄杆。可這鐵欄杆太粗,這樣一點一點鋸的話,隻怕還沒等到鋸斷鐵欄杆,熊惆就早已被錦衣衛推上了法場。
熊惆輕輕地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師父常說,落日劍法練至大成,就能發出傳說中的劍氣。隻可惜我的悟性太差,始終也無法掌握落日劍法的真谛。如果我現在能夠發出劍氣的話,區區鐵牢,如何攔得住我!”
說着話,他還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用劍朝着牢門刺了過去。可是熊惆也明白,這隻是徒勞而已。自己修煉落日劍法已經兩年多了,一直都沒有發出過劍氣,又怎麽可能突然發出劍氣呢?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那拳頭粗細的鐵欄杆,好像被什麽東西突然炸開了一般,一根根從中間生生斷開,露出了一個很大的豁口。
熊惆感到十分吃驚,不明白鐵欄杆怎麽會無緣無故地斷開,難道有人将它炸斷了不成?可外面漆黑一片,哪裏有半個人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熊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沒做什麽,夏芸也沒做什麽,外面又沒有人,鐵欄杆難道還能自己斷開不成?
“等等!我好像剛才做過什麽!”熊惆猛然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天虹劍,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産生了。
“這難道是……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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