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擴垂下頭,不知沉默了多久才再次擡起頭來。
他直勾勾的看着闫明珏,臉上忽然變得平靜安甯,一點起伏都沒有。
“闫檢察長,我就是兇手。既然已經确定了這一點,請直接起訴我吧!”他的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和祈求。
“你這樣想,是因爲你不了解我。”闫明珏沉聲開口,緩緩從座位上起身,“身爲司法人員,我習慣将事情追查到底。如果不将整件事情弄清楚,我是不會罷休的。”
他的眼裏浮起堅決,這讓趙擴有些爲難。
過了半晌,趙擴才徐徐開口:“好,我就把事情的整個經過告訴你。”
審訊室裏安靜至極,自始至終都隻聽到趙擴叙述的聲音。
夏喬慌慌張張從停屍房趕過來時,在門外剛好聽見了趙擴的聲音,“我喜歡李文,很喜歡。”
他說,“我們以前曾經一起住在貧民窟,後來我跟姐姐舅舅一起出來了,就分開了。”
“但是我跟李文始終保持着聯系,直到她發生了那件事情。”
趙擴的聲音婉轉悠揚,他所說的那件事情,闫明珏已然猜到是指李文被李明成玷污的事情。
按照趙擴所說,他得知那件事情後,便一直想要殺了李明成。但是李文阻止他,不想他做傻事。
後來,在李文母親和趙擴的幫助下,湊了錢讓李文去變性。
可即便如此,每每酒醉的李明成,甚至還是會對李文動手動腳。
趙擴知道這件事情後,怒不可遏,下定了決心要殺死李明成。
“爲什麽要給他注射冰毒?”闫明珏還是很在意這個問題,畢竟殺人的方法千萬種。
趙擴如此恨李明成,将其碎屍萬段,也是理所當然。可他卻選了一種讓死者最爲舒坦的死法,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趙擴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李文的身影,他道:“他曾經善待過阿文。”也或許,是不想讓李文知道,他是那般殘忍的人。
可在闫明珏看來,是因爲趙擴的本性純良。善良的人,即便是殺人,也會情不自禁的站在死者的角度去決定死法。
“你确定,你注射完冰毒後,李明成就死了?”闫明珏的話,讓趙擴迅速擡起頭,有些訝異的看着他。
“闫檢察長,你這是什麽意思?”趙擴問道。
此時門外的夏喬也推門而進,面容嚴肅的道:“闫檢察長,我剛才計算了一下從趙擴家裏搜到的冰毒劑量。趙擴注射到死者身體裏的冰毒,并不足以緻死。”
闫明珏扭頭看向她,眼裏劃過一抹訝異,他壓下,“是嗎?”
“怎麽可能?”趙擴驚了驚,“我明明是按照緻死的劑量進行注射的。”
夏喬勾唇,挑了挑眉,“你所注射的劑量的确可以殺死一個常人,但是死者李明成是瘾君子。”
“冰毒耐受性随長期使用而增加,你那點劑量,對他而言并不算什麽,甚至他也許根本就體會不到初嘗冰毒時的那種快感。”
像李明成那種長期吸食冰毒的瘾君子,至少須得2000毫升的冰毒方才能夠讓他中毒。而她檢驗過趙擴家裏的針管,進行了計算,發現死者身體裏的冰毒其實隻有一半是趙擴注射的。
至于另一半……
嘭——
審訊室的門被猛的撞開,屋裏的三人皆是一愣,夏喬下意識的回眸,隻看見滿頭細汗的李甯生此刻正氣喘籲籲。
李甯生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方才開口:“闫檢察長!不好了!李文抓了趙芬,上了趙芬小區的天台!”
這件事情,如晴天霹靂一般劈在審訊室裏。
被拷在座位上的趙擴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闫明珏和夏喬卻是互看了一眼,提步便往門外沖去。
“這個李文到底想幹什麽?殺了李明成不夠,還要殺趙芬?”李甯生一路上都皺着眉頭。
*
趕到現場的時候,小區裏的居民都圍在樓下。充氣墊等準備妥當,警察将現場圍了起來,所有人都被圍在黃線外。
闫明珏帶着夏喬和李甯成氣勢洶洶的擠出人群,警員們一看見他們就放行,夏喬三人順利進入了小區大樓。
此時,天台上。
身形纖瘦的李文此刻右手拿了一把菜刀,左手扣着趙芬的肩膀,挾持着她站在天台的邊緣。
兩個人的衣服在風中搖曳,那搖搖欲墜的模樣,讓底下的人十分憂心。
夏喬和闫明珏到了天台那扇門後,兩人幾乎同時頓住了腳,後者道:“你們都在這裏等着,我一個人過去。”
現在這種情況,人多了隻會刺激到李文,也許他會做出更爲過激的事情來。
爲了人質的安全着想,闫明珏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可他剛要走,就被夏喬抓住了手腕,“闫檢察長,我曾經接受過談判專家培訓,也修過犯罪心理學。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劫匪大都是弱勢群體,他們更容易接受平易近人看上去較弱的人前去談判。”
“所以,還是讓我去吧!”夏喬的語氣十分誠懇。
闫明珏不禁蹙起眉,其實夏喬說的話有道理,他也是犯罪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夏喬的确比他更适合前去談判,至少這樣能夠讓李文沒有危機感,更容易交談。
“好,你自己小心。”闫明珏沉聲叮囑。
身後的李甯生則是焦急的看着夏喬,“師父,你有這方面的經驗麽?要不還是等談判專家來了再說吧!”
“現在這種情況,多等一秒,人質就危險一分。”夏喬一邊說着,一邊深呼吸。
然後,她擡頭,深深的看了闫明珏一眼,果決的拉開了天台的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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