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和闫明珏皆是一愣,目光齊齊的看向穆文華。
前者問道:“你說什麽?”
穆文華一臉慘淡,像是想明白了似得,長長的呼了口氣:“我太累了。”
“這些年,我活得連畜生都不如。”她垂首慘笑,眼裏溢滿哀愁:“如今好了,他們終于都死了。”
“不管誰是兇手,他都爲我了了一樁心願。”穆文華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着闫明珏:“所以闫先生,我自首,就當人是我殺的。”
闫明珏眯起墨眸,周身立時然升起一股森冷的氣質。
夏喬知道,這是闫明珏來氣的征兆。
因爲穆文華方才的話,所以他生氣了吧!
夏喬站起身,在闫明珏開口前走到了穆文華身前,她垂下眼簾,沉聲道:“國有國法,誰殺了人誰就是兇手。兇手,并非任何人能替代。”
果然席家村就是落後了,否則也不至于村民連法律意識都如此的薄弱。
如果穆文華早些知道法度,也許,她早就以另一種方式,離開苦海了。
也不至于鬧成現在這模樣。
聽了夏喬的話,穆文華沉默了。而闫明珏也冷靜下來,眼裏的惱怒逐漸壓了下去。
……
從房間裏出來,夏喬伸了個懶腰。
闫明珏卻是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天際,望着天際的繁星。
兩人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夏喬才開口:“案子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真不好意思,這個案子我也沒幫你什麽忙。”
闫明珏這才幽幽的收回了目光,步下台階:“身爲法醫,該做的你都做了。如果所有事情都仰仗你,那咱們檢察廳隻需要多養幾個你這樣的法醫就行了。”他回眸一笑,竟比月色還要美妙。
夏喬看得一呆,忍不住低下頭,偷笑。
“既然兇手不是穆文華,那席家就隻剩下樂樂了。”唇角的笑意斂去,夏喬忍不住輕輕歎息了一聲。
闫明珏卻是搖頭:“不可能是樂樂。”
“啊?”夏喬有些懵了:“可是兇手是女人,又看過穆文華的筆記。除了樂樂,還會有誰?”
“在沒有穆文華的筆記以前,我們推斷出來的兇手,僅限于女人。”闫明珏沉聲說着,回身定定的看着夏喬,接着懂啊:“但是有了穆文華的筆記,那麽但凡看過筆記的人,都有嫌疑。”
“你的意思是,男人也可能是兇手?”夏喬還是有些不明白。
不知道爲什麽,沒有李甯生在,她覺得自己的智商似乎銳減,就差爲負了。
果然,人都是需要襯托的。
當她和李甯生站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是聰明人。但是當她和闫明珏站在一起時,她就成了大笨蛋。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就在夏喬思忖之際,闫明珏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
夏喬回過神來,尴尬的笑笑,搖搖頭:“沒什麽,我隻是在想兇手會是誰。”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殺了人,那麽早晚會落網的。”
“現在想想,就憑穆文華,或者樂樂,要想殺死席文和席武,實在是困難。”
畢竟那兩個男人常年上山打獵,一身的肌肉也不是白練的。
“對了闫檢,爲什麽你說不可能是樂樂?”夏喬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她兩眼放光的看着闫明珏,企圖從他那裏知道答案。
然而那個男人卻是高深莫測的一笑,故意賣關子:“我要是告訴你,有什麽好處嗎?”
夏喬一呆,頓時斂了笑,沒好氣的往前走。
闫明珏急忙追上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我告訴你就是了。”
“其實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席樂樂有不在場證明……案發的時候,她還在學校。”闫明珏雖然留住了夏喬的腳步,卻絲毫沒有松開她的手的打算:“而且一個小孩子,心腸還不至于這麽歹毒,也下不起這種狠手。”
畢竟,席文和席武中,有一個是她的親生父親。
經闫明珏這麽一分析,夏喬也覺得很有道理。
但如果不是席樂樂和穆文華,席家還有誰呢?
“席文和席武,還有其他仇人嗎?還是說,誰看了穆文華的筆記以後……”夏喬的話還沒說完,闫明珏忽然站住了腳。
見他不走了,夏喬忍不住蹙起眉:“怎麽了?”
“也許,我們應該查一查穆文華的身世。”
闫明珏的聲音很沉,在夏喬心裏蕩開。
穆文華的身世……
她還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畢竟,事情是發生在席家村,而且穆文華自打來了席家村,就一直沒有離開過。
但是闫明珏這麽一說,夏喬忽然想到一點。
兇手殺人,可能還有一種原因,也許是想爲穆文華報仇。
而這個人,很可能看過穆文華的日記,亦或者說,在報仇的時候,是将穆文華的想法放在第一位的。
換而言之,穆文華寫的那本筆記,隻記載了她對席文席武還有席天翔的恨意,而有人按照她的意思,替她洩憤。
“平常人可能沒有這麽熱血,會爲一個不相幹的人打抱不平。”闫明珏徐徐道,兩手揣在褲兜裏,他忍不住擡頭,接着望天。
也就是說,這個兇手,肯定與穆文華有某種不平凡的關系。
但是按照席大娘所說,穆文華極少走出席家,更别說與外村聯系了。與她相熟的人,根本沒有幾個,更不會有人會想到爲她報仇了。
連席大娘,這個知道實情的老人,都可以一直隐瞞這個秘密……其他人就算是知道,也不會說的,更别說幫她了。
“兇手,極有可能是穆文華的親人。”
闫明珏說出了夏喬心中所想。
可是不管怎麽說,這個答案都太驚人了。
“走吧,我們先去找徐隊。”闫明珏說着,順勢牽起夏喬的手,就加快了腳步。
要想調查穆文華的身世,還是要靠警方的力量。
……
兩人回到席天翔家門口時,院子外面站了許多人。
《摸金校尉》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些警員,全都候在外面。
夜色彌漫,大家手裏隻有幾根手電,所以對周圍的事物根本看不太清楚。
聶輕擰着眉抱臂站在人群前面,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明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
她現在心煩意亂到了極點,好在現在是初冬時節,山裏少蚊蟲。若是換了夏天,聶輕估計早就發飙了。
陸明妃同樣心煩,但是一想到秦肯和蕭躍騰就站在旁邊,她隻能強顔歡笑:“輕姐,再忍忍吧!警察包圍這裏,肯定是出事了。”
就在她話落的一刹,夏喬和闫明珏徑直走到了院子門口。
随即警察撩起警戒帶,放他們進去。
見狀,聶輕和陸明妃皆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拿夏喬撕碎。
夏喬進了院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被手铐拷上的席天翔。
看着那張老臉,她不禁想起穆文華方才說的那些話。
席天翔也正看着她,頓時哭喪着臉:“夏小姐,你幫我說說話啊!他們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的拷人呢!”
夏喬冷冷的掃過他,頭也不回的進了屋子。
隻見闫明珏和徐茂銀站在堂屋裏談話,大緻就是将剛得到的線索告訴徐茂銀,讓他派人去查查穆文華的身世。
“對了徐隊,筆記本找到了嗎?”闫明珏冷聲問道,視線在屋子裏遊走,最終落在角落裏站着的席樂樂身上。
夏喬也正看着席樂樂,那孩子十分冷靜的站在角落裏,正看着他們這邊。
徐茂銀兩手叉腰,正鬧心的很。一聽見闫明珏的話,他搖了搖頭:“沒有找到。我問過席天翔和樂樂了,說是都沒有見過那本筆記。”
“你說,會不會真的如穆文華所說,她把筆記本給燒了啊?”徐茂銀蹙起眉頭,神色異常的緊張。
現在案子進展到了關鍵時刻,可是關鍵證據卻找不到……真是急死人。
“不會的。”男人冷聲否決,深沉的看了徐茂銀一眼,接着道:“不可能燒。”
夏喬也同意闫明珏的看法。
畢竟,連穆文華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們會查到她的身上。
而他們也在第一時間就控制了穆文華,所以她根本沒有時間去燒筆記。
思及此,夏喬的視線幽幽的轉向角落裏的席樂樂。
那個丫頭除了額頭冒着細汗,倒是看不出一點緊張的感覺。
不過一個16歲的鄉野孩子,竟然遇事如此鎮定,實在是有點蹊跷。
“樂樂,你過來。”夏喬揚唇,朝席樂樂招了招手。
那少女的目光動了動,這才一移到她的身上。
躊躇了片刻,席樂樂移動腳步朝夏喬走去。她最終在夏喬面前站住腳,卻沒有說話。
夏喬則擡手,學着闫明珏平時揉她的模樣,揉了揉席樂樂的腦袋:“樂樂,你平時都是和媽媽一間房睡覺嗎?”
席樂樂點頭。
夏喬放柔了聲音,接着問:“那你有沒有看見你媽媽的筆記本?”
說到筆記本時,席樂樂渾身一顫,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舉動讓夏喬眯了眯眼睛,她笑笑:“你知道筆記本在哪兒嗎?”
席樂樂猛然擡頭,視線緊迫的盯着夏喬。
她沉默了片刻,小嘴動了動,冷聲道:“燒了。”
燒了……
夏喬蹙眉:“真的?什麽時候的事情,在哪兒燒的?能帶我看看嗎?”
對于夏喬一連串的問題,席樂樂也皺起了眉頭。
她不悅的看着她,冷道:“都說燒了,我帶你去哪兒看?”
夏喬愣住,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16歲的孩子呵斥……
而且,席樂樂的語調和闫明珏有得一拼,夠冷厲。
正在旁邊說話的闫明珏和徐茂銀也是一愣,後者先一步反應過來,急忙走到席樂樂身邊:“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跟夏小姐說話呢?”
徐茂銀說着,便将席樂樂拉到了一邊,又擔憂的看了看夏喬。
席樂樂沉默了,垂着腦袋不再說話。
夏喬這才回過神來,尴尬的笑笑。
她很震驚,席樂樂竟然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而且,她知道穆文華的那本筆記……也就是說,席樂樂極有可能看過那本筆記。
所以當夏喬提到筆記本的時候,她才會那麽生氣?
揣着一抹狐疑,夏喬看向一旁站着的闫明珏。
卻見闫明珏的視線一直落在席樂樂身上。
徐茂銀将席樂樂安慰好,讓人送出屋子後,這才轉身看向夏喬兩人:“我看這件案子,也隻剩下收尾工作了。你們劇組可能得另外選地方進行拍攝了,在這裏也耽擱了不少時間,不如就先回去吧!”
“這裏交給我就行了。”徐茂銀兩手叉腰,蹙着眉,也是一臉煩心的樣子。
這小地方不出事也就罷了,一出就是這麽大的事,可把他折騰壞了。
徐茂銀的話落,夏喬和闫明珏對視了一眼。
而後闫明珏道:“那就麻煩徐隊了。”
夏喬微驚,聽闫明珏這話的意思,真就這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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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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