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點，從文曉訊跑出文藝山家裏跑出來時，身上就穿着紅棉襖以及綠棉褲。文藝山夫婦混迹娛樂圈已久，怎麽會給文曉訊搭配那麽難看的衣服？”
闫明珏簡直一語點醒夢中人。
夏喬一拍手，驚道：“還有文曉訊腳腕上的勒痕！”
闫明珏點頭：“你說的沒錯，文曉訊腳腕上的勒痕也是一個疑點。”
“我屍檢的時候，發現文曉訊有遭受性侵的痕迹，不過沒有提取到有力的證據。”夏喬說這話時，臉色微紅。
若是換做和其他男人說這件事情，她一定隻當工作來說。可是面對闫明珏，她的男朋友，她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闫明珏知道她所指的證據是什麽，見夏喬窘迫的樣子，他淡淡一笑。
忽然湊到夏喬面前，闫明珏垂首在她耳際吹了口熱氣：“老婆，你臉紅了。”
咚咚咚——
夏喬心跳加快。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抵受不住闫明珏那溫軟極富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喚一聲“老婆”。
酥酥麻麻的，感覺要升天了。
見她愣住，闫明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下看來，向偉平嫌疑最大。”
其實，他心裏已經确定答案了，隻是還需要一些線索，以及證據，證明向偉平是殺死文曉訊的兇手。
“以後我要是知道什麽，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闫明珏的俊臉湊到她的面前，笑得極其真誠。
夏喬俏臉棗紅，極其不自在的别開頭。
……
夜色已沉，夏喬和闫明珏卻還不能回家。
他們去夜宵街吃了點東西，李甯生便把向偉平請回警察廳了。
晚上十一點多，狹小的審訊室裏，夏喬和闫明珏、李甯生坐在桌前，端詳着桌子對面的向偉平。
昏黃的燈光灑在男人身上，将他身上黑色的西服外套，映襯得十分柔和。
向偉平是平頭，一臉儒雅氣，要是放在古代，肯定是個文雅書生。
他面相慈善，言笑晏晏，怎麽看也不像是殺人犯。
可是夏喬知道，看人不能隻看表面。
所以，她端詳了向偉平許久，緩緩啓唇：“向院長，知道我們請你過來，是因爲什麽嗎？”
夏喬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裏蕩開，傳到向偉平耳裏，他隻是平靜一笑。
“我想，應該是因爲小訊的案子吧。”
他表現得很鎮定，仿佛已經預料到夏喬接下來的問題了似得。
“小訊是我們安山孤兒院的孩子，她出了事情，你們找我協助調查也是正常的。”向偉平一句話，就把夏喬他們請他過來的來意撇清了。
夏喬噎住，一時間，倒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其實他們是懷疑他，所以才把他找過來的。
一旁的闫明珏替她開口了：“向先生，對于文曉訊的案子，我們有幾個疑點。”
“我聽說，文曉訊在孤兒院的時候，每天夜裏都會起夜。”闫明珏的聲音冷沉，看向向偉平的目光，更是無比的犀利。
他的話，顯然讓向偉平驚了驚。
不過很快，他壓下了震驚，平靜的開口：“那是因爲小訊有夢遊症。”
“夢遊？！”李甯生站起身：“是夢遊還是有人刻意叫她出去的，我們可是清楚得很，還希望向院長，你不要騙我們才是！”
“李副隊似乎話裏有話。”向偉平笑得坦然：“難道小訊夢遊另有隐情？”
李甯生擰眉，對付向偉平這樣的人，他實在沒轍。
轉目看向闫明珏，李甯生隻能向他求助。
闫明珏自然感受到了他的視線，不過卻沒有回應他。
他隻是直勾勾的看着向偉平，将他上下左右一番打量。
向偉平這個男人，眉目慈善，似乎天生就是善人的嘴臉。
一看就是平易近人的人，很好說話。這樣的人，有兩種極端，要麽真的是個大善人，要麽就是心機深重的大惡之人。
看向偉平鎮定的模樣，闫明珏揣測，他應該是第二種。
“向先生。”闫明珏開口了。
他一說話，對面的向偉平便沒來由的緊張。
原本舒坦的神色，也凜然起來。
他看着闫明珏，見他側靠在椅子上，一手慢條斯理敲打着桌面，一副慵懶随意的姿态，卻讓他莫名感到緊張。
這個男人，不愧是h市的檢察長。
向偉平心中暗暗思忖，面上卻揚起笑：“闫檢想問什麽，盡管問。”
“我沒什麽可問的。倒是想聽聽向先生學生時代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趣事，可以跟我分享一下。”闫明珏笑着，笑意卻未達眼底，眸色泛着冷光。
他刻意提到向偉平的學生時代，無疑是想告訴向偉平，其實他們已經知道向偉平學生時代的一些事情了。
換而言之，也就是文藝山夫婦已經把一些事情說出來了。
向偉平也不是愚笨的人，一聽闫明珏這麽說，他就明白了。
“看樣子，是我學生時代發生的一些烏龍事，讓你們誤會了什麽。”
“烏龍事？”闫明珏挑眉，徐徐站起身：“向先生的意思是，文藝山夫婦污蔑你？”
“是不是污蔑，我想闫檢您會查清楚的。我不過是想提醒闫檢，不要聽信他們的片面之詞而已。”
此時，闫明珏已經走到了向偉平面前。
他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的看着向偉平，眉眼微冷的道：“文曉訊的屍體是在安山的溪水裏發現的，我派人查過了。抛屍地點，距離安山孤兒院，距離也不算太遠。”
向偉平沉默了片刻，緩緩擡頭看向闫明珏，“闫檢的意思是，我是兇手？”
向偉平笑了，笑得很無害。
他的模樣仿佛在說，他那樣眉目慈善的人，怎麽會是兇手。
夏喬和李甯生站在一旁，看了看向偉平，從他的神情和面貌來看，還真不像是會殺人的人。
“凡是都講求證據，請問闫檢這麽判斷，可有證據？”向偉平說着，慢悠悠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看向前方。
闫明珏卻是眯起眼，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坐在桌邊，沉默的打量着他。
沒想到向偉平的心理素質這麽高，對于闫明珏的試探，他竟然一點馬腳沒露。
“你們說我殺了文曉訊，那請問我的殺人動機是什麽？”向偉平問道，視線飄過夏喬：“我想夏法醫應該了解得很清楚了，小訊和小明這兩個孩子，是我撿回孤兒院的，是我從小養他們到現在，把他們當親生兒女對待。試問，如果我真的想殺小訊，我當初爲何要把她撿回來？”
“你把他們當親生兒女對待？”夏喬眯眼：“可是我聽小明說，他很少與你見面，倒是他的姐姐小訊。似乎每天夜裏都會出門，去見你。”
“請問向院長，深更半夜的，你叫文曉訊去見你，做什麽？”
夏喬的聲音也變冷，她學着闫明珏的樣子，沉眸冷眼，一副全局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态。
向偉平看着她的眼神微變，眸光閃了閃，又笑了：“小孩子的話，夏法醫也當真？”
“童言無忌，有時候孩子的話，可比大人要真誠許多。”李甯生接話。
他在極力的尋找存在感。
畢竟，當夏喬和闫明珏都在的時候，他的存在是很微妙的。似乎他堂堂h市警察廳刑偵隊的副隊長，就是個小透明似得。
向偉平見他們三人的視線都聚了過來，他動了動身子，往前傾了傾：“看樣子，三位是笃定我就是殺人兇手了？”
“都說警察廳和檢察廳辦案效率高，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原來你們抓不到真兇，就找人頂包啊！”向偉平笑着，語氣随意，就像是看玩笑似得。
夏喬蹙眉，他的話裏帶着明顯的諷刺味道。
她上前，想要說點什麽，卻被闫明珏一把抓住了。
溫熱的指腹在她的手腕點了點，闫明珏安慰似得看她一眼，夏喬會意的退回原位。
隻見闫明珏站直身體，徐徐道：“向先生，你要證據是嗎？抛屍時用的麻袋你還記得嗎？”
闫明珏的聲音清冷，他的話音一落，向偉平臉上的笑戛然而止。
他眼裏迅速閃過訝異，原本随意搭在膝蓋上的手一緊，片刻後卻又松開。
向偉平恢複平靜：“什麽麻袋？我沒有抛屍，沒有殺人，怎麽會知道。”
他剛才的表情，其實已經出賣了他。
可是因爲變換太快，所以除了闫明珏以外，其餘兩人都沒有注意到。
“距離抛屍地點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山洞。”闫明珏又道。
他的眸光沉了沉，一手揣在褲兜裏，一手微擡，他舉起手機：“那個山洞，我去過了。”
說話間，闫明珏低垂着腦袋，似乎在看照片。
夏喬和李甯生一驚，兩人皆是訝異的看着他。
闫明珏什麽時候做的這些事情？他們兩個怎麽一點也不知情！
比他們更驚訝的是對面的向偉平，他微微蹙眉，不複方才那般淡然：“不可能！那個山洞已經被我封住了。”
向偉平的語氣略急，眼裏滿滿都是不敢相信，而且似乎有點生氣。
他的話一出口，夏喬和李甯生齊齊看向他。
而闫明珏卻是緩緩放下手機，勾起唇角，頗爲深邃的目光落在向偉平身上。
他的眼神，讓向偉平回過神來。
他恍然：“你騙我！”
“不詐你，你怎麽會承認？”闫明珏笑得随意，扭頭看向李甯生：“筆錄做好，派人去安山，再仔細的搜一下抛屍點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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