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最是寒冷的那短時間,原本一片素白的宮廷中,多出了一個火紅的身影!窄袖勁裝,外面裹着同樣是紅色的大披風,養了一頭梅花鹿,取名點點,每日牽着鹿在禦花園中散步,一時之間,倒也成爲了宮中一道靓麗的風景……
這一日,李秀風像往常一樣,牽着小鹿在雪地裏奔跑,卻有一個小内侍匆匆走了過來,彎身說道:“秀風姑娘,太後娘娘有請……”
李秀風側目,睜着大眼睛瞧了瞧小内侍,似是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就走吧!”
柳怡柔第一次見到李秀風,隻有一個感覺,那便是,怎會有如此英氣的女孩子?她唇角噙着笑意,瞧着李秀風彎身施禮,她行禮的方式很不一樣,以往女子行禮都是屈身福禮,而她竟是拱手行禮,較之平常的女子更是多了幾分灑脫!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李秀風拱手行禮,娥眉淡掃間卻是無法掩飾對柳怡柔的好奇。
“不必多禮……”柳怡柔微微招手,示意她不必拘束!頓了一頓,方才說道:“秀風姑娘在宮中一切可還習慣?”
李秀風微微皺了皺眉,沉吟了片刻方才說道:“謝太後娘娘關心,秀風一切習慣!”
習慣才怪?李秀風像是天地之間的一抹清風,傲然飄逸,不應該被困束在這皇宮之中!翺翔天地,踏足江湖,這才是她所向往的生活……
隻因爲爹爹是尚書,隻因爲她是李家嫡出的長女,有責任挑起李家的興衰榮辱,于是,她遵從爹爹的願望,将自己送進皇宮,困囚在這華麗的樊籠之中……
不過她的心中仍是抱有希望,隻要皇帝不喜歡她,她便會求皇上放了她……
隻是,皇帝會嗎?爹爹肯嗎?齊王願意嗎?
她一個人的身上牽系了太多人的利益關系,那個仗劍江湖的李家大小姐便沒有了……
“秀風在想什麽啊?”瞧着李秀風一時之間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柳怡柔心中一動,恻隐之心便動了,她覺得像李秀風這種女子不應該被困在皇宮中,應該踏足江湖,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雖然,連她自己都覺得這麽想是不對的……
“太後娘娘恕罪,秀風一時走神而已……”李秀風臉色微紅,口中說着恕罪,可眼中絲毫沒有做錯事的模樣,好高傲的姿态,猶如長樂宮那一株紅梅,傲骨冰雪……
正說着,小内侍前來禀告,公孫钊來了……
李秀風神情有些慌亂,連忙起身,“皇上定是有要事與太後娘娘相商,秀風就不便打擾了!”
說罷,匆匆立于一旁,待公孫钊跨進大殿時彎身行禮,卻是不做聲,而後悄悄離去,柳怡柔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也不過是一聲歎息,随後,又将目光轉移到了公孫钊的身上!
“兒臣參見母後……”公孫钊拱手行禮!
“钊兒不必多禮……”柳怡柔淡淡的回了他一聲,便不再出聲了……但随即一想,還是想打探打探公孫钊的想法,“钊兒對于這次新進宮的幾名閨秀可有看上的?”
那日,齊王公孫冏,河間王公孫颙,成都王公孫穎三人齊上長樂宮,對于皇帝立後一事請太後表态,柳怡柔本是無心插手,但思及江山社稷,念及皇權尚未穩固,便是默許了齊王的動作,命官宦之家女子進宮,美名其曰賞梅花,其實各個都心知肚明,要爲皇上選皇後了!
一時之間,宮中又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公孫钊無力反抗,瞧着這一個又一個的閨秀搬進皇宮,原本寂靜的寒冬,竟然多了些許莺莺燕燕的呢喃軟語……
公孫钊每日守着許芳,任由宮中的這些個美人拉幫結派,排擠異己,他不過是冷笑的看着,從不出手,從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因爲在他心中,當得皇後的隻有一人……
“一切全憑母後做主……”公孫钊很是乖巧,因爲他知道,立後一事,事關江山社稷,事關他是否可以培植自己的勢力,皇權與愛情之下,他無法平衡兩者的重量,隻得一拖再拖,卻是隻字不提立後一事……
如今被柳怡柔問道,他也不過是淺顯的回答,與其說是順從不如說是在無聲的抗議,可是他究竟能堅持多久?
“皇上如今是大人了,一切還請皇上自己拿主意吧!”柳怡柔淡淡的說道!
公孫钊陷入沉默,不再多言!長樂宮一時,寂寥無語!
李秀風出了長樂宮,一路穿過禦花園,枯枝易折,殘花繁落,尚未落下的花被雪壓在了枝頭了,偶爾露出半點枯黃,梅花鹿仰着脖頸,耳朵豎着,機警的瞧着有腳步傳來的方向!當它瞧見是李秀風的身影時,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然後颠颠兒的跑了過去……
“你聽說了嗎?今天又有一位千金小姐送進了宮……”
隔着一座假山,李秀風是隻能聽見聲音,卻是瞧不見人影,她勿需多言,隻是淡然傾聽……
卻聽到又一個聲音說道:“是啊!咱們還真是不能怠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