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弊天2



公孫钊笑道:“母後不必如此客氣,若是有事,盡管吩咐……”

柳怡柔笑道:“哀家想出宮走走……順便巡遊一番,不知皇上可允否?”

“也好,如今正是陽春三月,處處踏青的好時節,母後盡管去吧!這宮中一切有兒臣……”

想必公孫钊也不會不願意的,于是,事情便是這般的定下了……

可是,卻有人坐不住了……

齊王府中,公孫冏瞪着在一旁忙活的大夫,沒好氣的說道:“讓你檢查個藥渣就這麽難嗎?”

大夫仰頭陪笑着說道:“王爺息怒,這藥渣中有幾位藥性很是相近,當小心鑒别……”

公孫冏又是不耐煩忍了一盞茶的功夫,卻是再也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來,剛走到那大夫前,卻聽大夫說道:“王爺,這是小人品着藥渣寫下的藥方,請王爺過目……”

公孫冏接過藥方,瞅了幾眼,便甩到了桌子上,略帶着些許怒氣的說道:“本王又不是大夫,怎麽能看懂這個藥方……”

“王爺息怒,依小的看來,此藥方爲女子養胎護胎的補藥……”

長樂宮中傳出了補胎的藥方,究竟是誰在吃藥?

昨日,據他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來報,長樂宮這兩日傳來一種濃苦的藥味,查了太醫院的記錄,長樂宮這幾日未曾召見禦醫啊!那這藥苦的味道是從哪裏傳來的?難道是有貓膩?

派人偷出了藥渣,又在宮外找來了大夫,一一品嘗了藥渣之後,終于得出了這個一個結論,可是問題又擺在了這,這個藥方是誰在吃?鸾鴛是成了親的女子,若是她吃,那定是無可厚非,若是其他宮女,那至少是一個私通的罪名,但是萬一是太後娘娘呢?

公孫冏持着藥方決定進宮瞧瞧,卻證實了自己心中所想,恰好碰見了鸾鴛前去倒藥渣,這藥定是柳怡柔所服用的?難道她有了身孕?

當下也來不及細想,公孫冏隻覺得心中一陣興奮,太後娘娘有了身孕,不想打胎,反而是在補胎,這件事,聽起來很是有趣呢……

攜着藥方,他大踏步的進了宮,一隻腳踏進了長樂宮之後,先是傳來了他那大大的笑聲,而後便是上前問安:“得聞太後娘娘鳳體有恙,臣特意前來探望……”

公孫钊擡眸瞧了瞧公孫冏,歎了一口氣說道:“母後這病是悶出來的!朕已允了母後出宮巡遊,想必出去走走,心情會好的多……”

聽完了公孫钊的話,公孫冏哈哈大笑了起來,“皇上有所不知,太後娘娘這病根本就沒事,而且,說起來,這還是一件喜事呢?”

說着,他側目瞧着柳怡柔,眼神中滿是凜冽的冷笑,柳怡柔隻感覺身子一軟,眼前有些黑,心裏卻是起了疑惑,“他怎麽知道的?”

“齊王在說什麽啊?朕怎麽感覺聽不懂呢?”

公孫钊瞧着柳怡柔已經慘到發白的臉色,連忙伸手去扶她!卻聽公孫冏說道:“太後娘娘,您是不是應該說說,您腹中這孩子是誰的?”

公孫冏的話讓公孫钊的手一抖,險些摔了柳怡柔,滿目的不可思議,而後一點一點的積醞成質疑和害怕……

“齊王這是說笑的吧?”

柳怡柔笑了笑,卻是繞開了齊王的話題,而齊王似乎很是執着,又問了一句:“長樂宮這幾日一直飄出濃郁的藥苦味兒……臣關心娘娘的身體,特意命人撿了藥渣,經過大夫診斷,便得出了這個藥方……”

說罷,他将拿在手上的藥方晃了晃,朝着柳怡柔邪魅的笑了笑……

“臣先将藥方放在這,娘娘和皇上可以過目,然後便知微臣說的是不是真的……”

公孫冏好生膽大啊……不覺得便讓柳怡柔吸了一口涼氣……

公孫钊側目瞧向了她,不可思議的盯着她的腹部瞧去,柳怡柔面上一紅,緊咬着唇也不做多解釋,垂目淡然,倒是讓公孫冏和公孫钊不知道該要如何開口詢問了……

三人就這般僵持着,公孫冏站在公孫钊身旁,唇角洋溢着淡笑,像是要看柳怡柔如何出醜!

柳怡柔一臉平靜,不出聲,更别提爲自己解釋了,公孫钊心裏很是惱怒,想要詢問,可面對着她那純然無畏的目光時,卻隻感到了啞口無言……

亦是不知道過了有久,公孫冏大概覺得無戲可看了,讪讪的離去了……

偌大的長樂宮中隻剩下了柳怡柔和公孫钊,公孫钊摒住了呼吸,沉聲問道:“母後腹中的孩兒究竟是誰的?”

柳怡柔淡淡一笑,“他已經在哀家的腹中了,你再去追究何人是他的父親,還有意義嗎?”

“母後可知,如今即便是兒臣也保不住你了……”

皇太後與人有染,并且有了身孕,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柳怡柔在公孫钊心中的地位卻也是一去不複返,忿怒和羞恥占據了這個年輕帝王的心,縱使他再想怎麽掩飾自己的内心,卻也是無用了,臉色因爲氣憤而漲的通紅,拳頭藏于袖下,緊緊的握住,銀牙暗咬,自是一種冷冽的戾氣從他周身散發出來……

“母後自覺是無愧于皇上,皇上想要如何處置哀家,便請動身吧……”

冥頑不靈,頑固不化,不可說教……

公孫钊心中怒不可遏,衣袖飛甩,厲聲喝道:“來人,将皇太後押入天牢,擇日審訊!”

還好,他隻是将她押入天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進天牢了,權當是舊地重遊吧!

自嘲的笑了笑,不等沖進來的禁衛軍動手,她先行蜿蜒離開,腳步雖慢,卻不遲緩,額首高揚,仍是那般的驕傲與風華無雙,面色并無凄慘,仿佛并不是要入天牢,而是去參見晚宴!

當值的玄淨瞧着柳怡柔離去,神思一片暗沉,眼光搜遍了整個長樂宮大殿,卻是未見鸾鴛的身影,心下不免有些着急……

雖是萬般的心焦急躁,卻是毫無頭緒,沒有實力去救柳怡柔,隻能眼睜睜瞧着她入牢!

聰明猶如鸾鴛,她在瞧着公孫冏進了長樂宮後,便留了一個心眼,這廂聽到他找人偷了藥渣,那廂她便猜測出公孫冏定是要置柳怡柔于死地,當下倒也是不動聲色,悄悄出了宮!

明日便是赫連靖雲與柳怡柔定下的見面的日子,洛陽離東林寺尚有半日的路程,希望赫連靖雲不要那麽心急出發,一定還要在驿館……

可是,事情卻非他所願了!驿館中隻剩下了看門的下人和小厮,赫連靖雲不在,阿思雅也不在,這可怎麽辦呢?

小厮瞧着她急切的模樣,很是好心的指點了一句,“公主在城西大槐樹胡同裏!”

鸾鴛急忙跑了出去,所幸這裏離城西不遠,大概一刻鍾,終于是趕到了,剛跨進胡同,便聽到阿思雅的聲音,“小書生,這個要帶嗎?”

而後是一個清澈的聲音,“帶着吧!路上我教你下棋……”

“好……”阿思雅一陣歡喜,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想必她是把棋盤收入了包裹中!

鸾鴛用力的拍着門,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因爲奔跑,她的胸口處一陣一陣的刺痛,阿思雅聽到了拍門聲應了一聲前來開門,瞧着鸾鴛急切的模樣,有些疑惑,這張面容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裏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這位姑娘……”阿思雅瞧着大口大口喘氣的鸾鴛,詫異的開口詢問……

“公主,公主可知靖雲王子在何處?我家娘娘被皇上打入了天牢……”

聽她這麽一說,阿思雅猛然想了起來,這名女子,是柳怡柔的貼身宮女!瞧着她急匆匆的模樣,又尋到了這裏,想必她一定是先到了驿館,難道宮中出了什麽事嗎?

“娘娘出了什麽事?”阿思雅心也被吊了起來,抓住了鸾鴛的手,急切的問道!

鸾鴛伸頸瞧了一眼小書生,低聲說道:“齊王殿下不知道怎麽知道了娘娘有身孕的消息,将此事在皇上面前抖了開來,皇上自是怒不可遏,将娘娘押入了天牢!”

“可有通知五叔?”阿思雅放下了手中尚在打包的包裹,将它推到了小書生的面前,緩聲說道,“我出去一趟,東西你先收拾着……”

小書生點點頭,關切的說道:“路上小心點……”

阿思雅難得的臉紅了起來,兀自的點點頭,然後拉過了鸾鴛,沉聲吩咐道:“五叔和娘娘約在東林寺見面,你去東林寺通知五叔!到了東林寺便别回來了,就留在那裏,那裏比較安全,我想辦法救出娘娘……”

鸾鴛急忙搖頭說道:“不行,我得回來……”玄淨還在宮裏,她怎麽能放心得下!

見她意識堅定,阿思雅思索了片刻說道:“我去通知五叔,你回宮,萬事小心!”

“恩……”鸾鴛應了一聲,小書生很是乖巧的直接前來了馬,對阿思雅說道:“路上小心!”

策馬揚塵而去,鸾鴛也急忙回了宮……

她知道,尚有金甲軍在洛陽,可是她不知道聯系的方法,卻仍是徒勞無功!若是皇上拿着此事爲由,遷怒玄淨,她可要怎麽辦吧?

如今,滿懷心思的不止是鸾鴛,就連柳怡柔亦是如此!抱膝坐在冰冷潮濕的天牢裏,她的心裏一片茫然,不知道公孫钊會想什麽辦法來對付她……不知道會不會遷怒玄淨,不知道鸾鴛有沒有安全……

愁眉不展,思來想去,仍是自己做事太過于不小心,讓齊王有了可趁之機,這才徒惹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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