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1



這一年,最爲酷寒的時節,赫連靖雲西北和燕京兩邊跑!時常協助赫連聰處理政事,卻又無法放下西北的軍政要務,綿綿大雪時,柳怡柔挑燈苦守,隻是爲了迎來那風雪夜歸人!

臘月這日,已經臨近年關,赫連靖雲又收拾了行囊,要提前趕往戎城與将士們歡度元日!因爲,真正到了除夕,赫連靖雲必須要回宮,要出席赫連聰所舉行的宴會,而這一次,柳怡柔和茵茵也随他一起去……

茵茵偎在柳怡柔的懷裏,小手指扣玩着柳怡柔衣服上的珠子,而後擡起頭,奶聲奶氣的問道:“娘親,我們去西北,可以見到鸾鴛姨娘嗎?”

柳怡柔低下頭瞧她,寵溺的摸了摸她額前的劉海,打趣的問道:“那,茵茵告訴娘親,茵茵是想見鸾鴛姨娘還是想見阿業弟弟呢?”

茵茵的臉上陡然現出了一抹紅暈,羞澀的垂下了頭,小手指撚着柳怡柔腰帶上的串珠,嘴巴微微嘟起,卻是不說話……

赫連靖雲瞧着她嬌羞的模樣,也忍不住的想去逗逗她,“我們這次去西北,還是要住軍營的,茵茵是跟着我們一起還是去鸾鴛姨娘家裏住呢?”

說道這裏,赫連靖雲都忍不住笑了,茵茵擡眼瞧了瞧赫連靖雲,又回眸瞧瞧柳怡柔,撇了撇嘴,卻是不言語了,赫連靖雲歪着頭看她,她兀自的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柳怡柔笑着将她往懷裏摟了摟,而後擡眼看向了赫連靖雲,微微一笑!

那日,他們二人下定決心要回洛陽,可是如今卻苦于沒有一個合适的理由回去……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無論是回戎城還是回洛陽,都隻爲離開燕京……

到達戎城的時候,杜峰率領玄氏三兄弟一同站在城門相迎接,赫連靖雲下了車,柳怡柔也随即抱着茵茵下了車,瞧着他們幾人,微微的笑了笑,“辛苦你們了……”

杜峰抱拳行禮,“參見王爺,參見娘娘……”

柳怡柔笑道:“這麽大的風雪,還讓你們出來相接,真是有勞了!”

杜峰瞧了一眼趴在柳怡柔肩上已經睡着了的茵茵,說道:“末将已經命人将王府打掃幹淨了,這外面這般冷,小郡主又睡着了,還是先回府吧!”

一行人趕到了王府,這是當初赫連靖雲還爲公孫琰時在戎城建造的王府!柳怡柔還記得,可是赫連靖雲已經都不記得了……

當晚便在王府中開宴,掌燈時分,一行人入席就坐,赫連靖雲先幹一杯,而後說道:“自從皇上登記之後,本王便留在燕京協助皇上處理政事,西北之事,多虧有幾位協助,靖雲在此,感激不盡……”

這一句話,初是以本王形容自己,而後又以名稱相稱,赫連靖雲這一招既是讓衆人感到了他的威懾,又讓衆人感到了他的親民……

杜峰說道:“王爺言重了!如今留在西北的人,都是以前跟着王爺出生入死的!雖是中間波折橫生,如今總算是蒼天不負,讓諸位兄弟又重聚在一起……”

話題漸漸打開,一行人言笑晏晏,暢談天地。推杯換盞間已經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随後便是似有似無那隐隐的啜泣……

赫連靖雲在聽到那一聲慘叫聲之後,臉色陡然一凜,可再瞧向杜峰和玄淨他們,竟是若無其事的吃着,喝着,酒意上了頭,赫連靖雲也分不清他們是知道聲音的來曆還是根本就沒有聽到聲音……

過了許久,正當赫連靖雲都覺得這可能是幻聽的時候,又是一聲凄厲的尖叫,而這一聲,更爲的清楚,仿佛就在耳邊一樣,赫連靖雲陡然慌了神,因爲他聽了出來,這是柳怡柔的叫聲……

杜峰和玄冷衆人也都慌了神,赫連靖雲更是慌亂的推倒了酒杯,酒灑了一桌子,香氣四溢開來,他都顧不上這些了,急忙的跑了出去……

瞧見柳怡柔癱坐在竹林前的雪地上,面色慘白,淚流滿面,赫連靖雲神情慌張的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問道:“出了什麽事了?”

柳怡柔一項都是鎮定自若,即便是面對生死也能做到平淡若水,面不改色,可如今,她受到這麽大的驚吓,這到底發生了怎樣的大事……

過了許久,柳怡柔才緩過神來,哆哆嗦嗦指了指前方,說道:“剛……剛才好像有個白色的人影一閃而過了,瞧那身影……似乎……似乎……”

她的話沒有說完,杜峰猛然一拍大腿,喊道:“壞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玄淨看到了杜峰那已經變了色的臉,當即也沉下了原本歡樂的表情,“走,快回将軍府……”

赫連靖雲知道此事定然有蹊跷,在杜峰欲返身而回時,喊住了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所有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杜峰神情急切,連放在屋裏的披風都顧不上拿了,直接拉上了玄淨便欲告辭!臨走前吩咐玄淨和玄靈,“你們兩個在王府,好好保護王爺和娘娘……”

玄靈點了點頭,“你們也要小心一點……”

一行人分頭行事,十分默契的配合着,赫連靖雲當即斷定,這種類型的事情,不止發生過一次,瞧他們在處理事情那熟悉的手法上,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很是熟知了……

赫連靖雲将癱坐在地上的柳怡柔扶了起來,她那毫無血色的臉上滿是無法掩蓋的恐懼,玄靈說道:“娘娘這是受了驚吓,趕緊回屋去休息一下,這外面由我和玄冷守着……”

瞧着柳怡柔的模樣,赫連靖雲縱使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那也要先把柳怡柔安置妥當了爲好!可就在他扶着柳怡柔朝着屋中走了沒幾步,那種凄凄慘慘的哭聲似乎又在耳邊響起,柳怡柔猛的擡起了眸子,惶恐的看向了赫連靖雲,說道,“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赫連靖雲豎起耳朵仔細聽去,臉色卻是越來越凝重,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甚至是熟悉到已經害怕了……

詢問的目光看向了玄淨,心裏十分的沒底的問道:“這究竟是……”

可當他回過身時,卻瞧見玄淨和玄靈掏出腰間的葫蘆,往地上撒着那鮮紅的血……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赫連靖雲叱責着,玄靈合上了葫蘆的蓋子,拉着赫連靖雲急忙往屋裏跑去,赫連靖雲就是此時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曉得玄淨和玄靈所做的這些事乃是對付邪靈的方法!

西北軍中全是男人,陽氣應該最爲旺盛,又有什麽陰靈竟是這般的大膽……

回到了屋中,柳怡柔喝了一杯熱茶,這才感到暖和了一點!

這個時候,杜峰和玄冷也趕了回來,瞧見衆人無事,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可杜峰對上赫連靖雲那雙陰沉的眸子時,垂下了眼睑,淡然的說道:“王爺請聽小的細細說……”

“說……”赫連靜雲強自壓住了怒火,睨了杜峰一眼,命他解釋……

杜峰自嘲一聲,說道:“自從皇上将先皇的遺骨葬在了戎城外,半個月前,這種情況便陸陸續續的開始了,将士們原本也害怕,到了後來,也就麻木了!五天前,末将找了一個風水先生前來看看風水,他隻是說,這人死的不甘,又被葬在了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兇靈自然作祟!況且他本來身份高貴,如今落個這般下場,自是無法根除了,隻能暫時性的壓制……”

杜峰的話讓赫連靖雲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赫連聰口口聲聲說要給赫連和尋一個好的地方下葬,卻沒有想到,竟然将他葬在了戎城之外……而且,還是葬在了風水極兄的地方!

“自從請了先生看了之後,我們出門便每個人都挎一個葫蘆,葫蘆裏裝的是公雞血,這戎城中的公雞恐怕現在被殺的也差不多了!”

赫連靖雲的臉色越發的深沉了,心中不免有些怨恨,赫連聰竟然用這般陰毒的手法,當真是一箭雙雕啊!不但令赫連和死後也不得安生之後,就連西北軍也跟着受牽連……

“這公雞血有用嗎?”

赫連靖雲問道,杜峰先是愣了一愣,接着答道,“風水先生也說了,先皇是因爲死的太屈,所以這才陰魂不散,就連先生也沒法将他的魂魄驅散,隻能這樣用公雞血驅散驅散,他來了,就灑公雞血,他便會躲起來幾天,安生幾日,而後再來……”

“那他上次來是什麽時候?”

杜峰不禁有些好奇,這赫連靖雲不關心究竟要怎麽驅除赫連和的邪靈,而是問着他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的?仔細想了想,說道:“大概是三日前……”

赫連靖雲點點頭,又瞧向了玄靈和玄淨,“剛才你們所灑的公雞血有多少?大概能夠抵擋他幾日不來?”

玄靈有些疑惑了,“公雞血是灑了不少的,但這次就不知道能夠擋住幾天了!”

聽他們二人這麽一說,赫連靖雲心裏便有了譜,說道:“你們可知道赫連和葬在了哪裏?”

杜峰搖了搖頭,“赫連和雖說當朝的時候大權都被國舅所把持,但朝中仍有幾個心腹,皇上爲了防止他的心腹将遺骨盜出,重新安葬,所以,赫連和安葬的地方除了皇上的心腹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赫連和埋葬的地方,就是赫連靖雲都不知道,所以,很顯而易見的事,赫連聰根本就不信任赫連靖雲!想必赫連聰給赫連和選的墓葬定是風水極兇,永世不得超生的……

這才釀就了赫連和的冤魂不散,在戎城和軍營中作祟!可如今,就算他有心祭拜,也根本找不到地方!

“明日,你将城中所有的風水先生都請來,本王有要事要做……”

聽他這般吩咐,杜峰隻當他要尋了法子對付邪靈,當即便允了!殊不知,赫連靖雲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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