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後人1



今夜便是除夕之夜了,自從戎城回來,赫連靖雲的心情便一直很是沉重……

戎城之事,很顯然,赫連聰在已經買通了他身邊較爲親近的人作爲眼線,赫連靖雲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眼裏,而後彙報給赫連聰,可是,他卻不知道這個眼線究竟是誰?

柳怡柔瞧着他又是站在庭院中,吹着冷風,心中不免滿是心疼,替他又拿了一件厚披風,披在他身上,淡淡的歎了一口氣,“凡事,若是想不通的時候就不要鑽牛角尖了……”

赫連靖雲握住了她的手,歎了一口氣,小聲的說道:“可如今瞧來,卻是将你們母女置于了危險之中,一切都被人看在了眼中……”

他說的,柳怡柔又何曾沒有想過,可是,又能怎麽辦?赫連聰在他身邊安插眼線,赫連靖雲亦是在赫連聰身邊安插眼線,他們兄弟二人便是這般明着什麽話都不說,暗地裏卻恨不得要了彼此的命,這種的生活,讓赫連靖雲感到十分的壓抑……

所以,赫連靖雲要盡快的出燕京……

柳怡柔軟軟的小手握住了赫連靖雲的,淡淡的笑了笑,“過了元日,便是開春了,開了春,蟲子都藏不住了,趁着天氣漸暖,該是捉蟲的好時候了……”

赫連靖雲愣了愣,瞧向了柳怡柔,柳怡柔卻是對上了他的眸子,淡淡的笑了笑,“難道,我的說不對嗎?”

他當即明白了柳怡柔的意思,如今先不要急于除去眼線,因爲赫連聰一定不會隻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所以,他們要将這害蟲一網打盡……

“父親,娘親……你們看……”

兩人思索間,瞧見茵茵跟着大丫鬟跑了過來,短短的小身子因爲穿的厚,顯得胖乎乎的,粉嫩的小棉襖,映襯着她因爲寒冷而有些紅的臉頰,嬌媚可愛!

赫連靖雲彎下身來,将茵茵抱了起來,親了親她冰冷的臉頰,帶着疑惑的問道:“茵茵要讓我們看什麽啊?”

赫連茵茵聽他這麽一問,咯咯的笑了起來,将藏在身後的小手伸了出來,在赫連靖雲眼前一晃,赫連靖雲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便隻覺得脖子裏一涼,接着便是整個後背都傳來了冰冷的感覺……

在瞧茵茵笑的花枝亂顫的,赫連靖雲這才意識到上了茵茵的當,她定是抓了一個雪球,借機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趁機将雪球塞到赫連靖雲的衣領裏……

赫連靖雲吸着冷氣呲着牙,騰出一隻手去撓茵茵的癢癢,父女二人一時之間鬧做一團,好一副歡樂的場景……

偏在這個時候,王府中的一名小厮領着宮裏的内侍前來問安,赫連靖雲收斂了笑意,擡頭瞧了瞧天,估摸着時辰,也該是進宮的時候……

今晚,赫連聰在洛陽殿大宴群臣!

新帝初初登基,又恰逢春日節氣,自是要慶賀一番,祈福來年,天佑匈奴,風調雨順……

小内侍彎身行禮,“參見王爺,王妃,小郡主……奴才奉皇上之命,前來請王爺和王妃進宮赴宴……”

赫連靖雲和柳怡柔對視一眼,說道:“勞煩相請了……”

一家三口,雖不刻意的打扮,卻也等赫連靖雲換了換衣服,這才朝着宮中走去……

赫連靖雲攜着柳怡柔帶着茵茵到達洛陽殿時,很是意外的瞧見赫連聰率領着朝中百官竟然在宮門口等着他們,赫連靖雲心中一愣,連忙拉上柳怡柔上前行禮……

“臣參見皇上……”

“妾身參見皇上……”

茵茵瞧着父親母親同時行禮,也有模有樣彎下身子,奶聲奶氣的說道:“茵茵參見皇伯父!”

赫連聰虛扶了赫連靖雲一把,笑道:“五弟和王妃不必多禮……”,而他卻是彎身将茵茵抱了起來……

逗着茵茵說道:“要過元日了,茵茵想要什麽禮物呢?”

小孩子的天性純然,那像極了赫連靖雲的琥珀色眼珠滴溜溜的轉着,而後笑着說道:“茵茵想要一座城……”

她的話音一落,赫連靖雲和柳怡柔的臉色陡然大變,赫連靖雲更是萬萬沒有想到茵茵居然會這麽說,當下不自覺的便是冷汗浸濕了裏衣,一片濡濕的感覺貼在背上,難受的緊……

腦子轉着,想着怎麽替茵茵圓這一句話,卻沒想到赫連聰卻笑了起來,“好……那伯父便等着茵茵長大之後,像你父親一樣,做一個開拓疆土的女将,爲我匈奴拓展河山……”

“好……茵茵要像父親那樣,文武雙全,爲國效力……”

見到局勢仿佛回轉了過來,赫連靖雲和柳怡柔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卻沒曾想,赫連聰竟然像孩子一般說道:“那好,咱們拉鈎鈎,誰都不許說話不算話……”

茵茵伸出細小的指頭,和赫連聰那長着厚繭的小指勾在了一起,稚嫩的聲音說道:“拉勾勾,說話要算話……”

說話間,赫連聰抱着茵茵便進了洛陽殿,赫連靖雲和柳怡柔随後,百官也随之進殿……

赫連聰坐在龍椅之上,睥睨天下的眼神掃過了衆人,說道:“明日乃是元日,也是朕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元日,今日與衆卿共同歡度,祈求上蒼佑我匈奴來年風調雨順……”

話音一落,赫連聰率先舉起了杯,衆人也随即舉杯恭祝,“臣等恭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祝匈奴國運昌隆……”

一杯飲盡,宴席正式開始,舞姬應诏獻舞,雖是數九寒天,可舞姬卻是隻着了一身紗衣,曼妙的身姿盡裹在這薄紗之中,腰肢扭動,姿态魅惑,令衆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茵茵也在一旁叫好,赫連靖雲不時的小聲制止她大呼小叫,可是孩子的天性純然,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便掩飾不住心中歡喜,直直的都表達了出來,一曲舞畢,赫連茵茵小聲對柳怡柔說道:“娘親,茵茵也想學跳舞……”

柳怡柔低頭笑着瞧向她,說道:“跳舞是很辛苦的一件事,要是茵茵想學,娘親回頭給你尋一個師傅如何?”

茵茵眼睛瞄着領舞的那個舞姬,嘴巴微微嘟起,“茵茵想讓她教……”

柳怡柔順着她手指向的地方,瞄見了那個舞姬,她笑了笑,哄着她說道:“娘親回頭給你找一個比她跳得還好的,好嗎?”

茵茵似乎犟脾氣上來了,仍是指着那個舞姬,赫連靖雲低頭說道:“待散了宴席,父親帶你去找她,讓她教你跳舞好嗎?”

“好……”茵茵擡起小臉,笑着對赫連靖雲說道!柳怡柔在這個時候不免歎了一口氣,赫連靖雲太寵茵茵了,寵的她都有些無法無他了……

宴席在進行着,這個時候,忽然見到一個小内侍急匆匆的跨進了大殿,彎身低聲禀告:“啓禀皇上,西域傳來軍情,還請皇上示意……”

當初,赫連聰從西域和赫連靖雲聯手改了朝,可是他的人馬尚有一些仍是在西域,在西域不斷的擴大着匈奴的疆土,如今,這軍情偏偏在這個時候到達赫連聰的手上,衆人都不免捏了一把汗……

“呈上來……”

加密的帛書從西域一路傳來,帶着沙子的氣味,帶着風雪的冷冽,赫連靖雲停了筷子,神情極爲緊張的瞧着赫連聰,赫連聰也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在這個時刻傳來的是戰敗的消息!

茵茵不明白衆人爲什麽都停了筷子,屏住呼吸的瞧向了赫連聰,童言無忌的小聲問了一句,“是不是我匈奴的士兵又攻下了一座城池啊?”

她的聲音本來很小,卻在這靜的能聽到彼此心跳聲的大殿上顯得尤爲的清楚了!

柳怡柔在下面捏住了她的手,朝着她搖了搖頭,茵茵很是懂事的自己捂住了嘴巴!

赫連聰卻在這個時候大笑起來,說道:“茵茵真是我匈奴的福星啊!她說我匈奴攻下了一座城池,結果我匈奴便攻下了西夜城……”

赫連靖雲也愣了愣,在這數九寒天中,西域的天氣較之匈奴更爲惡劣,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匈奴居然又攻下了西夜國,西夜城從此劃入了匈奴的版圖……

赫連聰灼灼的目光看向了茵茵,向着她招了招手,說道:“茵茵,來伯父這坐……”

茵茵此時正在啃着柳怡柔夾到她盤子裏的排骨,聽到赫連聰叫她,迷茫的擡起了眸子,瞧見赫連聰言笑晏晏的正看着她,她急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又回過身瞧了瞧赫連靖雲,赫連靖雲小聲吩咐說,“皇伯父叫你……”

茵茵連忙起身過去,走到赫連聰身邊,赫連聰将她攬在懷裏,大笑着說道:“今日,朕問你,元日想要什麽禮物,你說想要一座城,果真,匈奴的将士便攻下了西夜城,将這西夜城做爲禮物送給你可好?”

茵茵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一座城的意義,連忙擺了擺手,小腦袋轉着,說道:“皇伯父言重了,俗話曾說,無功不受祿,茵茵不過是個小孩子,小孩子童言無忌,怎能當真?”

“茵茵雖說是童言無忌,但朕是金口玉言,金口一開,豈可收回……”

赫連靖雲連忙站出來說道,“皇上一言九鼎,如此,臣便代茵茵謝過皇上了……”

赫連靖雲這麽一說,便是允了,将西夜城作爲禮物收下了,朝中衆人當即明白,皇上這不過是借着赫連茵茵的手将西夜送給了赫連靖雲,随即恭賀聲便不覺于耳的傳了來……

赫連聰卻也是将戲做的全,當下封了茵茵爲西夜公主,從此,西域再無西夜這個國家,有的不過是匈奴的一座西夜城,更是西夜公主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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