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在面紗上緩緩扯過,且不說劉希,馬繡等人也是驚住了,雖這些日子以來,衆人相處極爲融洽,卻從未見過花未央的面容,心思靈巧的他們自然明白其中有着不便見人之處,即便是有着好奇,但也沒有道出隻言片語與花未央面紗相關的話來。
而知曉花未央爲何遮面的吳雙兒三女當即是大急,小丫頭與秦依然同時道了句不可,撲上前想要阻止了花未央,田薰兒則是雙眼滿是急切的望向劉希,這個時候,能讓花未央停下來的人,或許隻有他了。
“葉兒,不可!”
劉希大驚的道了一句,聞言,花未央卻是搖了搖頭,“兄長切莫爲葉兒擔心,這張臉生來便是給人看得,今日有人想看,就讓他看個夠。”
聲音顫抖,扯着面紗的手猶豫了稍許,繼而便見面紗飄落在地。
吳雙兒伸手擋在花未央的臉前,扭過頭大吼道,“不許看,誰都不許看!”
可是那稚嫩的小手有豈能遮得住衆人的目光,待吳雙兒話音落下之後,屋中便再也聽不到半點的動響,任何的聲音都消失不在,一時間竟是寂靜的吓人。
“葉兒!”
劉希低呼一聲,眼中的震驚之色雖未散去,但還是疾步上前,拾起落在地上的面紗,遞向面色慘白的花未央。
劍鋒寒光閃過,讓人汗毛緊縮。
“文海兄,傳訊于其他供奉!”
胖供奉低吼了一句,雙手在身前往下推出一掌,身上靈氣瞬間散了出來,将他衣衫舞得獵獵作響。
瘦供奉将胖供奉拉倒一邊,“蘭敏兄切莫沖動才是。”
接着,他回過頭,不去管那些滿含殺機的目光,徑直的與劉希道,“公子,多有得罪,還望海涵,方某食人俸祿,自然是要幫人排憂。我等也不知這位姑娘果真是有着不便之處,所做也是例行公事,隻能怨那女刺客,今日多多得罪,在下先行離去,改日再登門請罪。”
說罷,瘦供奉拉着心存不甘滿臉漲紅的胖供奉往外走去,一旁的小武大爲惱怒,持劍沖上前,将二人去路給攔了住。
“可真是好笑,這裏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莫不成将此處當成了茶館酒肆了!”
再次将要暴怒欲出手的胖供奉給拉住,瘦供奉又一次的不吭聲的望向劉希。
“讓他們走!”
劉希這句話道出,小武就算是心中萬般不肯,也隻能将青鋼劍給收了起來,狠狠的瞪着兩個朝廷供奉,好一會才讓出了道路。
“多謝。”
瘦供奉與劉希拱了拱手,帶着胖供奉快速的離去。
屋中,吳雙兒手忙腳亂的把面紗遞給花未央,有了這等事情,自然沒了先前嬉鬧的心情,三女低聲勸慰着,送花未央回屋去了。
此刻,也隻有女孩兒家在閨房中說些她們之間該有的話,或許才能讓花未央心中有所釋懷。
将手中的薄扇搖開,合上,再度搖開,馬繡着實沒有想到這月心樓的花魁以薄紗遮面竟然是容貌有缺。
而今日,就在他的眼前,花未央将面紗揭開了,震驚之餘,馬繡更多的是同情與憤恨。
倘若不是擔心影響到他與淑柔郡主之間姻緣,剛才,他必定要出手将那兩個供奉好生的教訓一番。
氣惱的搖了搖薄扇,馬繡掃了一眼其餘之人,見他們都是冷着臉,遂将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又是使勁地搖着薄扇。
“文海兄,你怎麽就忍得下這口惡氣?”
小巷因炎炎夏日而熱氣逼人,兩道身影正在其中穿行着,突然間,走在前方身形墩胖之人停了下來,語中帶着不滿的道了一句。
瘦供奉也随之停下了腳步,擡首望了望當空的,明日,隻覺得雙眼刺痛,閉眼蠕動了片刻,這才覺得舒适了少許。
可是心裏的那恐懼敢到現在都沒退去。
透徹骨髓的寒涼之意,即便這烈日都不能讓瘦供奉心中的不安給散了去,似乎恍然間,背後再次冒出了那讓他毛骨悚然的冰冷眸子。
那年前的讀書人爲何會有這種氣勢?
瘦供奉在劉希身上沒有感覺到一絲的靈氣,卻讓他有了怯怕的念頭,當然這種事情是不能讓他人知曉,否則,豈不是遭人恥笑?
必定是幻覺了。
暗自将這可笑的念頭給抛了去,瘦供奉睜開眼,見那胖供奉因他不作理睬面露愠色,忙開口出聲道,“蘭敏兄,正如你所說,在這周圍,有着數十名供奉院的同僚,可是你覺得那時候他們會給你我機會将信号煙火給放出?”
“文海兄,你我好歹也是快踏入大成的高手,即便不能擒下他們,發出信号又怎會不可能?”
胖供奉看着瘦供奉,有些鄙夷的說道着,在他眼裏,就算他們之中有着雜家的高手,但憑借二人的身後,聯手也能對付。而如今對付竟然說放出信号的機會都沒有,這豈不是在與他說笑?
聽得這句話,瘦供奉暗自歎了口氣,那屋裏有着雜家的高手,有暗牢中關了三年的神秘人,也有着那柄開了靈光的青鋼劍,還有一個從未出聲是猛然間竟是殺氣逼人的高瘦郎君,他可以斷定若是真的交了手,絕對用不了一個照面,兩人就得身首異處。
沒想到這許蘭敏竟然目光如此短淺。
心中暗自道了一句,瘦供奉打定主意日後絕對不在與此人一道執行任務,不再多言之前的事情,說了幾句閑話之後,便因有事在身與胖供奉分了别。
東陵王府,書房内,東陵王丢下手中的杯盞,沉下聲道,“你确定是她?”
不遠處,站着的卻正是出現在劉希屋中的那個瘦供奉。
“回王爺,應該錯不了,屬下自幼生活在汾州,那臉上有胎記的小娘子卻不是那裏的人。”
眼中目光變得沉厚,東陵王眉頭鎖起,許久才出聲道,“本王知曉了,這件事就不要與供奉院那邊禀報了,一切交由本王去處理。”
“屬下明白。”
揮手退去這瘦供奉,東陵王喚人去備車,擡首看着那幅貼在書房前的對聯輕聲說道,“原來是讓你們給藏了起來,眼下這情形,還是得本王走上一趟,将該做的事情一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