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那隻貓從窗台上跳下後,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沙發跟前,對着王一文“呲”的一聲咧起嘴,随即向門口跑去。見王一文仍舊愣在沙發上無動于衷,這小花貓又回頭瞄了一下,那閃着白光的兩隻大眼緊緊瞪着,而後,便轉頭跑到門外,沒了蹤影。
這隻小花貓好像要領着王一文去什麽地兒,可王一文還沒從剛才的噩夢中平靜下來,驚魂不定,昏頭轉向,心裏咯噔咯噔地打着鼓,他并沒有馬上跟出去。
王一文起了身,丢了魂似的站在小廳中間,周圍甚是安靜,裏屋時不時傳來葛羅鍋的呼噜聲。
外面又傳出幾聲貓叫,料應是那小花貓的,它又在召喚王一文了。
自打見過那紅貓後,王一文便對貓格外注意起來,在他心裏,貓早已是一圖騰,他“死而複生”後的這二十年生活裏,着實收養了不少流浪貓,并且都好一番悉心照料。可是,到最後跑的跑,死的死,在他辭職來永恒林場的前幾日,他收養的十來隻野貓,終于都走幹淨了。
話收回來,雖然心裏膽怵,但王一文琢磨着,不擔三分險,難練一身膽,一個大老爺們怎麽能讓夢給吓住,說出去都讓人笑話,他一咬牙一跺腳,便硬着頭皮跟着小花貓跑了出來。【零↑九△小↓說△網】
外面如同剛才的夢境一樣,一輪圓月當空,周圍安靜得出奇。清風徐來,吹過了王一文滿是臭汗的身體,他頓時倍感舒爽,好不自在。路過倉房門口時,王一文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那把大黑鎖,剛才夢中的一幕立刻又閃現在了他的眼前,心裏咯噔一下,沒敢久留便匆匆走了過去。
那隻小花貓站在後廚門口,回頭等着王一文,見他過來,花貓立刻跳到了案闆上,弓着背不停地在原地打轉,并時不時地用爪子抓撓案闆下面的水泥台。
來到後廚,王一文看到花貓這怪異的動作,心想着,莫非這案闆有什麽七竅,他便彎下腰,四下打量起來。他左右觀察,上下研究,伸手想要擡起案闆,想看看下面是不是藏着什麽東西,卻意外地發現,這案闆居然和下面的水泥台連在了一起!
“果然有問題!”
王一文心中竊喜,他前後推了推,又左右掰了掰,可這案闆卻如同釘在水泥台上一樣,紋絲不動。突然,那隻花貓開始快速地挖撓案闆,好像急切地想要刨開它,速度奇快,幅度很大,時不時地躍起到空中,再用兩條前腿重重地砸下去。王一文愈發覺得蹊跷,料定這案闆下面,肯定藏着什麽東西!
王一文心中一驚,開始急躁起來,圍着後廚轉了幾圈,四下打量着是否有什麽機關暗道之類,可最終卻一無所獲。他拿起旁邊的菜刀,插在案闆下,用力向上别了别,那案闆卻依舊一動不動。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這隻貓,又在案闆上原地轉起了圈,并時不時地停下,對着王一文嘶叫兩聲,緊接着繼續轉圈!
王一文雙眉緊鎖,嘴裏叨叨着“轉圈,轉圈?”,
他琢磨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随即用雙手抓着面闆兩側,用力旋轉——伴随着“格格楞楞”的摩擦聲,隻見這案闆一邊旋轉,一邊慢慢地滑到了一旁,緊接着,一個漆黑的方形洞口,呈現在了王一文面前!
王一文瞧見,這洞口大約半米寬,開在案闆下的水泥台上,案闆蓋在上面剛好将洞口完整地覆上,外面瞧不見半點破綻。這時,那隻小花貓突然蹦到了地上,跐溜一下便跑得不見了蹤影。
王一文彎下腰,低頭向洞口瞧去——這是一個地窖,裏面漆黑一片,一股子黴味不停地散發出來,仿佛許久未曾接觸過人氣。王一文在旁邊摸到了一個引煤氣用的打火機,打着了火便伸向地窖内,火苗并未熄滅,窖内的空氣還算新鮮,他随即向裏探了探身子,将火機伸得更深了一些。
随着光線的移動,王一文瞧見,這地窖不大,兩三米見方,很是簡陋,沒澆築水泥牆也沒碼磚,看着樣子應該是直接用鍬挖出來的,側面還留着很不規則的鐵鍬印記。
王一文将火機向右一晃,看到的場景,吓得他差點一個倒栽蔥紮進去。
這不大的空間裏,規規矩矩地擺滿了兩層屍體!每層大概四五個,這屍體個頭不大,應該都是七八歲以内的孩子。這些屍體看樣都是橫死暴斃過去的,各個肢體僵硬,表情恐懼猙獰,眼睛沒有一個閉着的!眼角、嘴角、鼻孔紛紛淌出血來,那血的顔色頗爲新鮮,料想應沒死去多久!
看到這,王一文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眼瞅着自己就要大頭朝下往地窖裏紮,他掙紮着用力,把着洞口,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身體向上托,就在他腦袋剛要離開洞口的刹那,一隻沾滿鮮血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脖子!
“救命!救命!”地窖裏的屍體突然開口了,王一文一哆嗦,手一滑,一個倒栽蔥噗通便掉到了這死人堆裏!
“救命!救命!”不知哪具屍體再次發出了微弱的呼喊,王一文撲騰了兩下,摸着黑,向着聲音的反方向退去,他後背靠牆,說道:“誰在說話?”,
“救命——”這是個孩子的聲音,仿佛已經神志不清,嘴裏隻能吐出“救命”兩個字,而且,聽着聲,感覺這小孩的氣數也不剩下多少了。王一文心裏的火頓時頂了上來,這回沒錯了,葛羅鍋果然在幹這肮髒的勾當!
救人要緊,當務之急是救這孩子的命,王一文想到這,便順着聲音摸去,找到了說話的孩子,他又翻了翻腳下那七八具死屍,确定沒有活的之後,便起身将這說話的孩子舉過頭頂,從地窖口順了出來,慢慢地推挪到了案闆旁。
将孩子救出後,王一文順勢一跳,雙手支在地窖口,緊跟着便坐到了水泥台上,還沒等他将兩條腿完全擡出來,王一文擡頭一看,葛羅鍋和葛家媳婦,一人提着一把刀,正站在對面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