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媚嘴角一彎,露出淡然的笑,指着地上的腳印對劉衙役道:“大人,請看,這腳印是我的沒錯,但方向卻是朝地裏而去,而且腳印清晰,新鮮,明顯是今日的。因我家新租了一畝旱地,播種的茼蒿菜這兩日又得非常留神,所以今兒一早我便去了地裏,湊巧從這邊經過。且這老李頭是前夜死的,我隻是今早路過更是沒有關系”
她頓了頓,看見劉衙役眉間的皺紋慢慢加深,不待他開口繼續道:“或許,大人您會說,正因爲我家旱地在這後面,所以我路過此地的機會更多。但您看,我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像我這種身形,怎麽可能打得過一個成年男子。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動機。其實,這一切大人都是明白的”
狐小媚覺得劉衙役着實浪費時間,完全可以趁着衛子瑜來之前做些更有用的事,從前的職業習慣讓她毫不猶豫的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依目前情況來看,隻要找到兇手殺人的動機,就能大緻範圍的鎖定嫌疑人。或者,若能找到蛛絲馬迹,也能大緻劃出兇手的範圍不是仇殺,也不是情殺,更不是爲财,那麽就是兇手臨時起意門窗完好無損,院牆也無攀爬的迹痕,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既然是熟人,兇手爲何要冒險殺掉死者,我認爲有三種可能:第一,爲财;第二,爲某件事;第三,争吵當中臨時起意或失手錯殺不過,我想失手錯殺的可能性不大,因爲聽說老李頭的緻命傷還沒找到,臨時起意不可能做得如此隐蔽至于有沒有争吵。如果當夜有人從這邊經過定然能聽到什麽。”
一席話說得劉衙役完全呆住,一旁的衙差也是目瞪口呆。
誰能想到鄉野丫頭懂得竟然如此多
劉衙役頓時啞口無言。
正在此時,身後響起“啪啪”鼓掌聲
衛子瑜一身白衣長袍,烏絲随風飄揚,溫潤如玉的面容帶着一絲笑,神色間夾雜着些許的贊賞
狐小媚很驚訝,不知道衛子瑜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不過。這樣也好,讓能真正作主的人聽見,免得劉衙役假公濟私爲難自己。
衛子瑜踱步而來。劉衙役忙上前:“衛大人您來了”從一旁的衙差手中接過案件記錄報告遞上去,衛子瑜與他擦身而過,直接走到狐小媚身邊,微微的笑:“你懂得倒挺多”
狐小媚秀氣的眉毛一挑。十分謙虛:“大人過獎了這些東西隻要細細一想都能知道。”
至于那些隻帶嘴巴不帶腦子的人自然一時想不到。
衛子瑜嘴角笑意加深,眼縫裏射出含着冷意的光掃過劉衙役。劉衙役頓時打個冷顫,垂首不敢再擡頭,他瞥眼不遠處聚集八卦村民,一個個伸出脖子朝這邊瞧。
狐大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滿臉擔憂,衛三娘站在原地神不守舍,攏在袖口内的手緊緊拽着拳頭。強忍住才沒有沖過來的。還有那個擔心自己有事耽擱來不了,跑得氣喘籲籲。在半道上截住自己的年輕小子,好像是叫衛青寶。
所有人都替狐小媚急得不得了,可是她卻像是一幅毫不擔心的樣子,出其的平靜,冷靜,就像上次他來詢問十三的事一樣。
衛子瑜烏黑的眼眸如寶石般濯亮,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他看了劉衙役一眼,對一直冷靜看着他的狐小媚道:“你随我來。”
狐小媚自然而然跟上。
劉衙役則驚訝了下,但是,衛大人做事總有他的道理的,他不敢多問,忙跟上将案子情況大緻告訴衛子瑜,最後總結道:“所以,目前來看動機還不太明确,嫌疑犯暫時鎖定在村内。”
衛子瑜繞着老李頭家院牆走了一圈,最後來到院門處,門口有幾隻鞋印,都是清晰可見的,除了衙役的外,有老李頭的,有張雲的。
院門外兩邊栽了兩棵樹,從土壤來看也不像多年的老樹,狐小媚平日哪會注意一個老光棍家,叫來唐大明問,說是:“以前也沒有,好像是前陣子才栽上的,之前他好像還到衛家村的衛大柱家要過樹種,但衛大柱家種的都是果樹,當時人家願意給他一棵小樹苗,他嫌樹小沒要,後來不知道自個兒在哪兒找來這麽兩棵不知名的樹種上,誰也沒在意他哪日種上的。”
衛子瑜點頭。避開那些腳印,小心走進院子,狐小媚想着是他讓自己跟着的,而且她自個兒也挺想看看案發現場,遂也跟了上去。
後面的劉衙役眼睜睜瞧着狐小媚踩在衛子瑜的腳印上走進院子,思忖片刻,也學着她的樣子踩着腳印上進了院子。
三人徑直進了堂屋,連狐小媚也跟了進去,唐大明不知道自己是走還是留,想到自個兒是一村之長,有維護村民和平安全的責任,且也沒人趕他走,于是也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狐小媚跟着衛子瑜走進堂屋。
屋内果然有點亂,堂屋中間的一張桌子被掀倒在地,桌旁的一根長凳被踢到牆角,另外一根長凳完好無損的放在原地。除此之外,其它的東西似乎都沒有動過。牆面上挂着一把鐮刀,門後放着一把鋤頭,鋤頭上泥又幹又硬,顯然最近是沒有用過。
衛子瑜走進裏屋,老李頭床上被子卷成一團被丢在床尾一角,床鋪有些髒,但是鋪得整齊,隻有長久睡覺沒有拉平,留下的褶子印,沒有淩亂的掙紮,打鬥痕迹。
屋内還有一個櫃子,櫃子裏面放着一些破舊衣物,衙役已經翻找過,裏面沒有夾藏着值錢的東西或銀子。
老李頭雖然有五十歲,但是長得并不矮小,若是和人正面沖突,不可能隻弄翻堂屋内一張桌子和一根凳子。狐小媚看着衛子瑜在裏屋轉了一圈,重新走到屍體旁邊。老李頭斜躺堂屋中間的地上,身上蓋着白布。
這白布自然是衙役來後蓋上的。
衛子瑜蹲下,修長的手拈着白布正要揭開,突然想到什麽,回頭,狐小媚正規規矩矩站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默了默。還是将白布揭開。
老李頭雙眼緊閉。面容祥和,沒有一絲痛苦,脖子上确實有被人掐過的痕迹。不過淤青十分淺淡,眼周皮膚沒有明顯的點狀出血症狀,所以,不像是窒息而死。
衛子瑜仔細摸了摸老李頭的喉骨。沒有被掐斷,所以。也不是被人掐死的。皮膚膚色正常,口鼻也沒有出血,更不是中毒。
身上沒有血,忤作仔細檢查過。身上無一處緻命傷,腰間的小傷根本傷及不到性命。最後,衛子瑜又仔細查看了老李頭的指甲。頭部,後頸等。均沒有重大發現。
他将白布重新蓋上,接着走出堂屋,去了廚房。
老李頭的傷勢狐小媚大概也看了,即不是刀傷,流血過多而死,也不是窒息而死,也不是中毒,更不是被人掐死,脖子上的印痕太淺,更不可能是上吊,且上吊死去的人面容不可能如此祥和。
有什麽方法能讓人死得如此安靜,若是在現代的二十一世紀的話,方法倒是挺多,不過,這個時代,狐小媚一時還想不出更多的可能,她能想到的隻有一種可能。
狐小媚在堂屋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跟着從廚房出來去牛棚的衛子瑜,一番查看下來,她幾乎沒有看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雖然她在現代當了幾年警察,不過,仍算個初出茅廬的新手,衛子瑜雖然看着也年輕,但傳說他破案無數,從來沒有錯過,肯定有過人分析力和洞察力。
于是,狐小媚打算問問衛子瑜。
“衛大人,不知您有何發現”
正在沉思的衛子瑜突然被人打斷思路,通常此時,他應該有些惱怒的,可此時,他卻詫異的看向狐小媚,真心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此情此景,就像問這種話不也應該是諸如劉衙役來開的嗎沒想到率先問出來的卻是狐小媚。
他眉眼一挑,心裏已經覺得這姑娘不一般,但和一個平民百姓說案子即沒有必要,也無濟于事,随口問道:“你有何看法”
狐小媚心裏一喜,來到這個地方竟然也能做些以前的老本行,就算沒有酬勞,她還是挺樂意說出自己的看法。
“老李頭死得蹊跷。沒有發現緻命傷,也沒有發現兇器。他膚色正常,應該也不會是中毒,就目前我們所知的能讓人死去的幾種方式來看,幾乎還沒有讓人能如此平靜死去的但若是在睡夢中死去倒可另說,不過,就算死者睡着了,有人想要謀殺,他不可能一點不知道,那麽就會有掙紮,打鬥痕迹。就案發現場來看,掙紮應該有過,打鬥卻是算不上眼周皮膚出血症狀不明顯,不符合窒息而死,但又沒有完全排除,或許,死者被人捂住口鼻的時間不長這麽細細想來,隻幾個呼吸時間是殺不了人的,那麽等兇手放手,死者完全可以反抗,所以這一假設又不成立窒息而死的人面容也不是如此的可他若是在清醒的時候被人殺死,又是怎麽被人殺掉的呢難不成是老李頭自個兒就有病”
狐小媚一邊說一邊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說話之間她腦子裏又回轉了幾遍,幾種其它的可能性一一閃過,又很快被她否定,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矛盾了。
也許多個人商量思路才能被慢慢打開,面前這個神捕就是最好人選。
她擡眸,發現不僅衛子瑜,連劉衙役和一旁的幾個其它衙役全都驚訝的看着她,唐大明更是一臉不可置信,仿佛面前的狐小媚他根本不認識似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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