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月夜驚魂,破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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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木若曦做了一個夢。夢中,自己聽到有人在喊救命,她便趕了過去。可是四周卻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光亮,什麽也看不見。她走啊走,卻始終走不到盡頭。奇怪的是,她好像知道自己是身處夢中,但卻無法醒來。就在最絕望的時候,面前突然站了一人。她看不到,但卻感覺得到。

“你是誰?”她在夢中驚喊。

“姐姐……救我……”

木若曦驚坐起來,身上冷汗淋漓。果然,終究是個夢。一醒來,白發便又開始快速長長。她拿起剪刀,拼命剪了又剪。

“姐姐……姐姐救我……”聲音再次傳來。

不是夢?不是夢!木若曦害怕地站了起來,她環顧四周,卻又看不到任何人,可是聲音,明明就在房間内。她再也受不了這份恐懼,隻穿着身上單衣,便往仙師殿跑去。

趙雲賢依舊還在,看到她過來,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卻很快一笑而過,再不起波瀾。隻是淺淺說道:“十六之夜,魔魂重現。果然是真的。夜深了,你穿的太過單薄,别着涼了。”說着,便将自己身上披風取下,給她披在身上。

木若曦突然間淚如泉湧:“如果師傅看到我衣衫單薄,定會如師叔一樣,給我批上暖衣。可他若見我這千丈白發,會如師叔這般淡然嗎?還是,會像上次那樣,再次拿劍殺了我?”

趙雲賢拍拍她的肩頭,說道:“在我眼中,你隻是我的小小師侄,需要保護。在他眼中,你是徒兒,可卻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擔憂。因爲,他與我,背負的責任不同。我無牽無挂,心如止水,而他,卻要背負六界安危,天下蒼生。”

“師叔既然無牽無挂,心如止水,爲何總是不肯放過仙師?我不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可是……”

木若曦還未說完,趙雲賢便打斷了她:“你放心,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隻是我的一……一點執念罷了。也許,每個人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已經變了。而你師傅,也已經變了,隻是他還不敢承認。你進去吧,他也還未睡。”

看着他清冷卻又溫柔的臉,木若曦突然覺得,也許,再也看不到以前那個溫文爾雅,整日搖着君子扇,閑雲野鶴,自由自在的雲賢師叔了。她推門,進了仙師殿。

黑暗中,慕容采月一人坐在地上。窗前的月光,照到他的臉,三分慘白,七分失魂。

“小賤哥哥,你怎麽了?”木若曦沖過去,要将他扶起,可他卻推開了她的手,依舊瑟縮在冰冷的地闆上。木若曦坐到他身旁,抱住他:“你到底怎麽了?你這樣,小若好害怕。不管發生什麽,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慕容采月沒有說話,眼神依舊空洞。突然,他的鼻息重了起來,轉身望向木若曦,然後便憤怒地将她身上披風撕扯下來,扔向一旁。木若曦沒有說話,隻是繼續默默坐在那裏,陪着他。又過了片刻,慕容采月呼吸才平靜下來,這才起身,将她抱了起來,往内房床上抱去。

“小賤哥哥……你做什麽?”木若曦心中有些緊張。

慕容采月沒回答,隻是輕歎了一口氣。将她放到床上,蓋上融融暖被,又将自己披風披到她的身上,看她的确不會再冷了,這才開口說道:“地上冷,我怕你着涼。你以爲小賤哥哥會做什麽?”

木若曦低頭不語,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小若,我問你,那****抱住你,你爲何不掙紮反抗?”

“……是我害你中了那毒,性命攸關的事,萬一你真的如傳說中那樣,死了可怎麽辦!我不要你死!所以,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你的性命,自然是比我的貞節重要吧……”

木若曦說完,便不自覺地伏到了慕容采月懷中,這才意識到,自己曾經差點失去他。這許多日的疏遠冷淡,此刻再坦然,竟然分外覺得想念。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如今你師傅沒了愛之覺魂,又服食了玲珑丹,我想,應該會愛上你的吧。小賤哥哥希望他愛上你,這樣,你便會活下來,便不會再承受更多的痛苦,才會幸福。”說完,便将她抱的更緊了些。

“小賤哥哥,對不起。虧欠你太多太多。如果當時你沒離開藍夜山該多好,我喜歡的第一個人,也許會是你。那該多好。可是如今,我管不了我的心。”

慕容采月聽了,淚水奪眶而出。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他何曾敢奢望,她會有說着話的一天?

“你從來都不虧欠我什麽。我說過,沒有人舍得生你的氣。你犯再大的錯,我卻也不過恨了你一瞬間而已。一瞬間之後,便又重新愛上你。你以前的錯,我全都不記得。我隻要你活着,哪怕不能在一起。我不要你消失。那樣,我會害怕看不到你,我會想你想到崩潰,想你想到絕望。隻要知道你還好好的,隻要知道,總有一天,不管是愛還是恨,我還能見到你,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你覺得虧欠我,那麽,希望你以後,記得我說過的話,原諒我的過錯,便是了。”

“我心似君心。不論你做錯什麽,我也都不會怪你,或者,隻有你也做錯了什麽,我心裏才會好受點。就如魔君師傅,隻是一味的對我好,我卻什麽也做不了。愛我的人被我傷的這麽深,卻還守着我。我愛的人,卻總想着囚禁我、躲着我,我卻怎麽也忘不了他。”

“魔尊還好嗎?”

“他爲了我化去了魔身。”

“他不是爲你,隻不過,誤以爲你是靈白露罷了,你不要過多自責。隻不過,他知道你是靈雲夕,卻沒殺你,已經是手下留情了。看來,與你相處這幾年,還是多少有了些情感。但我也沒想到,堂堂魔尊,竟能癡情到這地步,會爲了白露尊,把自己魔之身都化去。”

“爲什麽想和靈白露在一起,就要化去魔身?”

“一來,是因爲九天玄女令中,神魔不能結合,自然是你轉世之前的傑作。二來,靈白露,也就是白露尊,與你同爲精靈師祖,但是神職卻不同。靈白露是六界之中至善至柔的女神,是善良的化身。她夜間長眠,吸收六界妖魔戾氣,人間邪念,将其淨化,凝爲露,還與自然。就如你當初可以吸收妖力,淨化妖力,如出一轍。自然,到底是淨化爲露,還是被自己吸收,我想,他根本也沒有心思去查證。因爲,他已經認定你是靈白露。然而,他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妖魔,你又身中逆生大咒,與他在一起,修煉起來,事倍功半,永遠無法長大。所以他當初才決心離開你。隻是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去了昆侖化魔池,一心化去魔身,重生爲人,這樣便可與你一同修仙,相伴一生了。”

木若曦聽着,不知不覺,便淚流滿面了。

“可我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我不是靈白露,所以那日,他才會不辭而别,才會那樣絕望,終日醉酒,才被人有機可乘,囚禁到了血蝠陣中。說到底,還是我害了玄哥哥。”

慕容采月不禁皺了皺眉頭,長歎一口氣,他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

“如果是血蝠陣,恐怕是有些麻煩了。這陣法,是六界中最陰毒的陣法,又稱‘有去無回陣”,妖界甚至稱之爲‘血影無蹤陣’。但是此陣早已失傳,世間根本無人知道此陣才對。到底是誰?定是我有纰露之處。到底是誰,還有着天底六界的記憶!”

木若曦看他焦急失神的模樣,很是擔心,忍不住問道:“小賤哥哥,這陣難道就沒有破解之法嗎?”

慕容采月苦苦思索,探求此事盡頭那一絲亮光之時,被她這一問,靈感蕩然無存,不免歎了口氣,說道:“算了,還是先想破解之法吧。也許有朝一日,答案便自己尋來了。這

血蝠陣隻能由内而外突破,如果從外強行攻擊,萬千血蝠齊齊發力攻向陣内之人,夜孤玄又是人之身,到時恐怕是血肉橫飛,難以存活。”

木若曦聽了,更加焦急萬分:“可是他終日醉酒,萬念俱灰,又爲人身,沒有法力,怎麽從内而外攻破這血蝠陣!更何況,就算他法力還在,隻怕他也無心破陣。”

“法力應該還在,萬年魔身化去,内丹可不是區區三個月就能化去的。所以,我們隻需要喚醒他便可。”

“喚醒他?”木若曦不明白:“也許隻有一個人能讓他重新振作,那就是靈白露。可是……不知她是死是活,就算活着,也不知道哪裏尋她!天下之大,到底要去哪裏找剩下的那三個人!就算師傅會接受我,可是那三人找不到,又有何用……就算那三人找到了,師傅也未必接受我……所以,我并不奢望自己還能逃脫這七星絕咒。我隻希望,我死之前,能還玄哥哥一個靈白露。哪怕就一世,哪怕這一世,就隻剩下一年,玄哥哥也不再孤單……”

“你莫急。好在,我們還有七星盤,還有這首詩。我們仔細體味琢磨,總會找到答案的。”

“詩?靈白露的是哪一句?”木若曦起身,借着月光,仔細看着七星盤。之前隻留意了她們四人的,竟沒有想到,這詩中,也有尋人的線索。

“無身無形,一生爲影。”慕容采月徐徐念道,然後,便鎖眉思考起來。他讓木若曦站到窗前,月光如瀑,照到她身上,身前立刻現出了一個長長的身影。

木若曦似乎有些緊張,她對着自己的影子,輕輕問道:“白露妹妹,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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