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殷勤的将匕首和清水遞過去,滿面笑容的看着将軍。不遠處幾名士兵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嘴裏嘀咕着馬屁精之類的話。
“将軍,現在我要爲您解毒,此毒毒性極強,現在已經侵入骨髓,若是不馬上清除不出半個時辰您就沒有救了。最後免不得會落得因毒慘死路邊的下場,不過幸好小女子自幼學習醫術,可以爲您解毒。”她一邊爲将軍清洗着傷口一邊說着,其實這毒性并沒有她描述這樣強,隻是描述的越強說明她驅毒越辛苦,越是說明她在千鈞一發之時救了他性命,他越會感激她,而他越感激她對自己和家人也就會越好。
“墨血堂!老子與你無冤無仇沒想到你竟想要我性命。”說着狠狠用拳頭擊了一下大腿,隻是當拳頭落下之時慘叫聲也也從口中“迸發”而出。卻原來是他過于激動牽扯到了傷口,緻使已經被她止住了血的傷口又流出了血。
她将沾了黑血的布放在地上,“将軍,我要在這山上采些草藥爲你解毒處理傷口。”
那将軍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逃跑吧,我告訴你如果你跑了你的家人别想好活。”
“将軍您想多了,現在隻有匕首和水,您的毒又深入骨髓,我拿什麽給您解毒?本來……我的血是有些用的,隻是您剛剛動怒又激發了您體内的毒,讓毒性再次向您的身體内蔓延,僅僅靠血液已經沒有用了。更何況我家人的安危在我眼中大于一切,我從來沒有想過逃跑。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着我。”其實她真的沒有想要逃跑,她知道如果自己跑了她的母親,她的妹妹都會被折磨緻死。她之前沒有說錯,她的血足矣解毒,現在也完全可以,隻是她不想讓将軍的毒解得那麽輕易罷了。如果她幹幹脆脆的解毒是一回事,而曆經波折耗近辛苦又是另一回事。
“孔……卓軒?你是叫孔卓軒吧?”将軍擡頭指着那個面面俱到的殷勤士兵問道。
“是,小的就叫孔卓軒,将軍好記性。什麽事但憑将軍吩咐,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好了,我可找不到刀山火海讓你跳。”将軍打斷了孔軒的奉承,“你帶上十個人,跟她去采藥。”又轉過頭對着她說道“一刻鍾之内必須回來否則你的家人就等着給本将軍陪葬吧!”之所以一刻鍾隻是因爲她之前說過這毒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要了他的命,時間長了當然會有生命危險。
一刻鍾過去,她果然帶着草藥回來,隻是身上也帶着些許傷痕,很是狼狽。這個時候将軍已經非常虛弱奄奄一息了,感覺若她再回來晚一些将軍就喪命了。雖然毒性不是那麽強,不可能會在半個時辰内讓他送命,但是不妨礙她偷偷使點手段讓他血液流轉的快些毒性發作的迅速些。
“快,扶将軍起來”她轉過頭對着孔卓軒說道。
她跑過去将剛剛采來的草藥放在嘴裏嚼碎,又吐出來敷在将軍的傷口上。同時又取來其他的草藥一同放在嘴裏嚼碎,吐在了裝着清水的竹筒裏。緊接着她拿起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開始放血滴入竹筒。見差不多後把竹筒遞給将軍,示意孔卓軒讓将軍喝下。
大膽,另一名士兵一把攔住孔卓軒,對着她吼道:“你幹什麽,從你嘴裏吐出來的草藥怎麽可以讓将軍再服用。”
“将軍命在旦夕,你怎麽還管這些?”孔卓軒推開那名士兵,直接講混着草藥汁液和她的血液的“解藥”喂給将軍。
僅僅半個時辰不到,将軍便已經徹底緩了過來,除了傷口還未愈合之外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将軍您不知道,這奚昙姑娘爲了給你采藥可是受了不少罪,那草藥長在山腰上,恰巧那裏陡峭,她害怕我們采藥方式不對浪費了草藥耽誤了将軍,非要自己去采,這不從山上滾下了三次呢!”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本将軍再此謝過,之前的承諾到了邊城也定然做數。”
“謝将軍!”她點頭,雖然嘴裏這樣說,可内心卻是罵了他狗血淋頭。還本将軍,跟你的救命恩人一口一個本将軍,綁着自己還口口聲聲的說承諾,真是不知廉恥。不過既然他說一定做數這三軍将士可是都聽着,想來到了軍營他也無法抵賴。
是,她是奚昙,本來她也是恨透了這個将軍,可是她仔細觀察過,當時将軍受傷,這些看守她們的士兵沒有一個松懈,而且這隊人馬的後方還是有大夫跟随的,隻是他們乘馬車走走停停會慢一些。她自小學醫,那将軍的傷看似很重其實拖到大夫趕來完全沒有問題。救了将軍,将軍欠她一個人情,不救,也沒有機會逃脫。
她走向人群中,頓時幾塊石子向她飛來。
“你個叛徒,除了順勢巴結還會什麽?”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有沒有廉恥心?不配與我們爲伍……”
一陣陣石子伴着罵聲向她襲來。錦玥和奚棠攔着大家,可是卻被别人一把推開,看護着她也一同被罵被打,完全不顧奚棠還是個孩子。
“姐姐不是叛徒,你們不許打她。”奚棠剛剛說完就被一個女人一巴掌甩在臉上,嘴角都滲出了鮮血。
錦玥見女兒被打憤怒的将那女人推開,也許是用力太大,那女人直接摔倒在地。隻是她沒有考慮這個舉動則更加觸怒了那些人,一個個拳腳相加,僅剩下幾個人圍着奚昙撕扯争執。錦玥将奚棠的小身體牢牢護住,那些拳腳都打在了她的背上,疼的她不住咬牙。
“你們不要打娘,娘……”奚棠叫着,可是卻沒有人理她,在這些謾罵聲中,她的聲音顯得那樣弱小。
奚昙想要過去拉開那些人,可是奈何她也被圍着,自顧不暇如何幫助母親和妹妹?
“将軍,要不要去管一下……”孔卓軒問将軍,其實他也是擔心場面太亂以後會不好控制,而且奚昙又救了将軍命,而她們也正是因爲救他所以才會被所有人圍攻。
“本将軍也想管,可是本将軍現在身負重傷,怎麽管?再說,這些都是她應該承受的。”
孔卓軒心口一涼,這人怎麽可以這樣,不是說好了遵守承諾嗎?雖然承諾中沒有這一條但他難道就想這樣看着救命恩人被人因爲救他而活活打死?
“沒想到吳大将軍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敢救,眼睜睜的看着人家因爲救你被人打死。”将軍耳邊響起一陣陰陽怪氣的諷刺聲。放眼整個隊伍沒有一個人敢這麽跟自己說話,這是誰認爲生活太辛苦想要去另一個世界看看?
将軍回頭,眼前的是一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抱着胳膊看着他,男子長發半束,一臉的嘲諷之色和着不羁的眼神,在俊逸的面孔下讓他瞬間心中一凜。
這個人他雖與他從來沒有過交集,但卻不影響他知道這個人的大名。
“蒼湮,果然是你。朝廷與墨血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來襲我出征隊伍,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就是沒事閑的,出來鬧鬧。”蒼湮輕瞄了一眼将軍,淡淡的說道。
“難道你就不怕我讓你鬧得大發回不去了?”
“是嗎?也對,若非那幾個長老在那刀上少塗了點毒,說不定還不一定回去就毒發身亡了。”
将軍聽的懂蒼湮話中的嘲諷,可是他又有什麽可說的,被傷的是自己,現在自己跟他說着話胳膊還疼着呢!當時自己帶着人一路追趕,哪知中了人家的圈套,雖然對方人數不如自己,但奈何個個都是高手,而自己也是因此才負了重傷。
蒼湮掃了一眼将軍因剛剛動作劇烈而扭傷傷口而顫抖的身軀,輕抿嘴角,絲毫不掩飾面孔上那絲鄙夷。
“讓那些人停手吧!知恩圖報才是做人之本。”他拍了拍将軍的肩膀,疼的将軍又一咧嘴,可奈何距他太近,将軍還真的怕他一個不小心殺了自己,故而就算鄙視蒼湮那句知恩圖報做人之本也不敢反駁。
蒼湮也不多留,說完了話轉身就走。隻聽見身後将軍憤怒的“咆哮”
“蒼湮我告訴你,就算你墨血堂高手如雲,但是身手再好朝廷想要滅了你們也是輕而易舉,不要忘了,好虎架不住群狼,一旦朝廷發兵你們都得死。”
隻是這番話如同對牛彈琴,蒼湮連頭都沒有回,更别說接他的話。
“孔卓軒,命令他們停手。”
“是,将軍”
孔卓軒忙跑了過去,盡力的傳達着将軍的命令,至于那些說他隻會阿谀奉承之類的話直接忽視。
再看到奚昙之時,她已經受了不小的傷,本來因爲采藥就已經摔得狼狽如今卻已經超出了狼狽的範圍。看平時行路一個個疲倦叫苦,可如今打人卻這樣體力充沛,就連那還在因傷痛龇牙咧嘴的将軍都爲之咋舌。
“既然沒有什麽事了那就趕路吧!來人,扶我上馬!”或許這将軍是爲了顯示自己的忠誠認真,這傷還未怎麽樣,就非要趕路。不過這次卻還算是沒有那麽無良,好歹給了她和她的家人一匹馬,畢竟見到她因爲救自己不管其有什麽目的卻還是有些不忍。
奚昙看了母親和妹妹一眼,錦玥也是滿身傷,本來就肮髒的衣服上面全是灰土,甚至還有破損的地方;臉上,手上還有着淤青。整個人都非常狼狽。奚棠也是,不過卻要好過其母親很多,畢竟當時錦玥一直都是将她護在身下,她盡管在地上被壓了半天卻除了那第一個巴掌沒有挨多少打。
這些,她記着,可是又有什麽用呢?自己這是爲了以後在軍營不會太慘甚至離開,而且有沒有傷害任何人的利益,也不對,這些人現在除了條命什麽都不剩,哪裏還有什麽利益。
隻是她也知道,這些人隻是命運捉弄的可憐,一路奔波滿腹風塵卻苦水無人與訴還要繼續忍受煎熬。一是是撒氣,二是恨她脫離所有人去救讓她們受苦的将軍,三則是嫉妒。各種緣由她們也衡量的出來,猜得她多半是爲了以後有個好日子,可是這樣也無異于背叛了大家,所以所有人敵視,所有人憤恨。
将軍給了她一匹馬,她和母妹妹全都坐了上去,雖然很擁擠,但也還算坐的下,至少不用那麽辛苦。
三日後,一路人終于到了邊城蕪城的軍營,這個城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窮,第二印象,很窮。整個城存在的目的就是爲國家抵禦外敵,連百姓都沒有。但是畢竟也屬于和其他國度接壤,怎麽的也不應該如此寒酸,但事實卻就是這樣。這點從将軍感人肺腑的表情上就能看的出來,想來他也未曾想過這個地方是這樣的凄涼,可以說是哀鴻遍野草木凋零,荒原一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