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下午的兩節課,闵姜西從駱家出來,打給秦嘉定,“我收工了,你在哪?”
秦嘉定說:“我在萊茵灣。”
闵姜西說:“你都到了?那你在門口等一會兒,我馬上回去。”
她以爲秦嘉定在她家門口等人,結果人剛趕回小區,隐約聽到某處傳來聲音:“嘿。”
闵姜西聞聲找人,還是同樣的聲音:“嘿,這邊,這裏。”
闵姜西轉了一圈兒,擡眼往樓上看,終于在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陽台上,看到了熟悉的那張臉。
1棟202的陽台,秦嘉定雙臂搭在圍欄上,正好整以暇的朝着她笑。
闵姜西站在樓下,擡頭往上瞧,幾秒後,出聲問:“你在那幹嘛?”
秦嘉定等這句話等了一天一夜,唇角勾起,出聲回道:“我新家啊,喬遷之喜,你是我這裏的第一位客人,怎麽樣,我夠不夠意思?”
闵姜西一時無語,怪不得他昨天早上喪着一張臉,今天早上就容光煥發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秦嘉定特别高興看到她臉上的意外和無可奈何,笑着道:“上來啊,不用我告訴你大門朝哪邊開吧?”
闵姜西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邁步往單元門口走。
一路乘電梯上樓,秦嘉定嘚瑟的倚在門口守株待兔,電梯門一開,他似笑非笑道:“歡迎來我新家做客。”
闵姜西此刻早已面色如常,站在門口換鞋,波瀾不驚的說:“你應該歡迎我故地重遊。”
兩隻茶杯犬在闵姜西面前搖晃尾巴,她彎下腰,一手一個拿起來,邁步往裏走。
她才搬出去幾天,這裏跟從前幾乎沒有變化,除了門口衣架上挂的衣服,還有穿的拖鞋,以及手裏的兩隻軟綿綿。
“你一個人住這兒?”闵姜西問。
秦嘉定說:“還有我二叔。”
闵姜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古有孟母三遷,今有你二叔豪宅不住住民宅,你要體諒他的良苦用心。”
看過秦家在近郊山上的别墅,就知道這裏有多委屈他們,闵姜西既感慨又想笑,可憐天下家長心啊。
秦嘉定麻利的回了句:“不用你說,我長大會給我二叔養老送終。”
闵姜西忍不住唇角勾起,“真孝順,你二叔聽了眼淚都要掉下來。”
秦佔才二十多歲,就有人預備要給他送終了。
兩人閑侃了幾句,闵姜西走進廚房,廚台上擺滿新買的油鹽醬醋和大包的購物袋,就連烤箱微波爐等家電都重新置辦了。
秦嘉定不畏闵姜西的審視目光,胸有成竹的說:“随便看,隻有你想不到,沒有我買不到。”
畢竟跟她混了這麽久,吃飯用的家夥事,他門兒清。
闵姜西随手翻了下購物袋,裏面有雞有鴨,有魚有蝦,“可以嘛。”
“一般,你總說我在這方面沒有天賦,我是做飯不行,買點東西,小兒科。”
正得意,闵姜西伸手打開下面的櫥櫃門,一眨不眨,“你過來。”
“怎麽了?”
秦嘉定邁步走過去,低頭一看,幹幹淨淨的櫥櫃,裏面一塵不染。
闵姜西說:“看看。”
他納悶兒,側頭看闵姜西,“你讓我看什麽?”
闵姜西說:“我以爲你買了隐形的碗筷,隻有我一個人看不見。”
經她這麽一說,秦嘉定當即眸色一變,完了,百密一疏,他連調料盒都買了,竟然忘記買盤子碗。
闵姜西不吝誇贊,同樣也不吝打擊,一邊搖頭一邊感慨,“等會兒飯菜做好,我們就着電飯鍋和炒菜鍋吃就行。”
秦嘉定受不了羞辱,當即道:“我你準備,我出去買。”
闵姜西說:“想得美,你在家準備,我去買。”
秦嘉定想說一起去,想了想,在家摘菜是懲罰,算了,栽了就要認。
闵姜西穿鞋出去,站在電梯口等電梯,電梯正好上到二樓停下,門一開,裏面的人跟外面的人目光相對,皆有一刹那的意外。
闵姜西先開口:“秦先生。”
秦佔跨出來,“你怎麽在這?”
他想問的是,你怎麽不在屋裏。
闵姜西解釋的仔細,“秦同學邀我過來吃晚飯,忘記買盤子和碗筷,我出去買一些。”
原來她不是要走,秦佔回手按開電梯,“走吧。”
他跟她一起進去,闵姜西眼帶打量,試探道:“您不回家嗎?”
秦佔說:“我跟你去買。”
闵姜西忙說:“不用…”
秦佔道:“秦嘉定每天給你添麻煩,你隻拿了正常上課的薪水,沒義務給他做飯又替他跑腿。”
闵姜西說:“不麻煩,我自己也要吃飯,跟秦同學搭個伴兒還挺有意思的。”
秦佔突然說:“謝謝。”
闵姜西微愣,随後很快道:“是我該謝謝您。”
電梯直接停到地下,秦佔要拿車,兩人一前一後,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隻聽得他說:“認識這麽久,不用一直客氣。”
兩人上了車,秦佔問:“去哪買?”
原本闵姜西要走路去菜場,如今上了車,她隻好說了處能停車的超市,一路上,兩人沒話講,始終沒找到合适的話題。車子停好,兩人進了超市,秦佔打小兒沒逛過這種地方,還是聽秦嘉定津津樂道的講了幾次,跟在闵姜西身旁,看她走到一個工作人員面前,打開包拿出十塊錢,雖然不
知道爲什麽突然要給錢,秦佔還是伸手攔了她一下,随後打開錢包,拿了張一百塊遞過去。
工作人員當時表情就變了,擡眼看向秦佔的目光中充斥着意味深長,像是在諷刺他裝什麽裝。
秦佔不明白,但卻看懂對方眼底的嘲諷,正欲不悅,闵姜西趕緊出聲解釋:“這邊的購物車要用一元硬币才能推走,我是換零錢,大額的不好換。”
說着,她賠笑臉把十塊錢遞給工作人員,男人接過,仍舊不依不饒的諷刺:“這是沒逛過超市還是太有錢,零錢都是一百的?”秦佔在外面橫着走,什麽人敢嘲諷他,還是當着他的面兒,微微繃着臉,他打算忍了,不想在這裏跟這樣的人計較,誰料前一秒還笑眯眯的闵姜西,這一秒突然翻臉,嚴
肅的問:“你什麽态度?”
男人看向她,似是沒反應過來,嘴角的嘲諷弧度未退,“啊?”
闵姜西不苟言笑的說:“麻煩你工作是工作,不要帶有個人情緒,我給你小額是希望你方便,給你大額你照樣要找,找錢就好了,沒必要找不痛快。”
男人被闵姜西說的一愣一愣,本來想調侃幾句,誰料遇到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
闵姜西見他語塞,這才拿着兌好的硬币,側頭道:“秦先生,我們走吧。”秦佔忽然心情很好,甚至有點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