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他媽離開秦家之後,秦佔就鮮少如此認真聽人講話,此人居然還是榮一京,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那句話:一切皆有可能。秦佔邊抽煙邊聽,榮一京始終拿着酒杯,講到口幹舌燥就潤潤喉嚨,要說秦佔視女色如無物倒也正常,榮一京沒空搭理女公關的情形倒是少見,兩人湊在一起說話,旁人
自動躲遠,還以爲他們在聊很重要的公事。
夜裏十一點多,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起,秦佔明知不會是闵姜西,可還是隐隐期待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着‘阿佐’來電的字樣。
他左手劃開接通鍵,右手夾着煙,手機中傳來冼天佐的聲音:“榮慧琳找到了。”
秦佔面不改色的吐了一口煙,“在哪?”
“深港,我們自己的碼頭,她被人關在集裝箱裏面。”
“我在DK,把人帶過來。”秦佔不動聲色下隐匿着濃濃的報複欲,榮慧琳對闵姜西做的事,并沒有因爲她消失這麽多天而淡去,反而愈演愈烈。冼天佐道:“半死的你要見嗎?有人把集裝箱密封灌水,裏面放了一百多條食人魚,榮慧琳一直在椅子上躲着,估計這幾天有喝沒吃,擔驚受怕眼睛都沒敢合上,吊着一口
氣,我們開了集裝箱把她找到,人一出來就昏死過去了。”
就算闵姜西不告訴他是江東所爲,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秦佔也不做第二人選。
秦佔是厭極了江東,但讨厭的人折磨讨厭的人,負負得正,此刻他内心一片平靜,沉默片刻,開口道:“精神狀态這麽差,送她去看看吧。”
冼天佐略微遲疑,“送醫院?”
秦佔說:“哪裏能看精神病就送去哪。”
冼天佐秒懂,“知道了。”
秦佔這邊電話挂斷,身旁榮一京問:“出什麽事了?”
秦佔淡淡道:“他們找到榮慧琳了。”
榮一京并沒有很驚訝,口吻如常道:“在哪找到的?”
“深港碼頭集裝箱裏。”
榮一京眼底閃過狐疑,“你的地方。”
秦佔道:“算江東有本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
榮一京聞言,當即眉頭一蹙,“人怎麽樣?”
他不是擔心榮慧琳,而是擔心她有個三長兩短,在秦佔的地盤上不好收拾。
秦佔說:“你有空可以去七醫探望她。”
七醫是深城的精神病醫院。榮一京思忖片刻,“這事已經鬧了個把禮拜,你讓榮平去坐牢,榮禮能忍,畢竟證據擺在這,而且榮平始終是個養子,不是親生的,但榮平被打掉牙都沒把榮慧琳給供出來
,你也沒什麽證據證明是榮慧琳指使榮平做的,我怕榮禮不會善罷甘休,差不多得了。”
秦佔緩緩側頭看向榮一京,“差不多得了?那晚如果我沒恰好送闵姜西回去,如果我再快走一步,誰爲她讨個公道?誰會替她求個情?”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佔冷聲打斷,“我恨不能弄死榮慧琳。”秦佔發起狠來六親不認,這些年在深城沒人敢惹也不是空穴來風,榮一京知道他的脾氣,也見識過他的手段,馬上聰明的選擇住口,不再火上澆油,哪怕他是爲了秦佔着
想。
秦佔别開視線抽煙,将最後一口抽完,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不冷不熱的說:“我答應了榮慧珊,不會把榮慧琳怎麽樣。”
榮一京道:“她爲那個家也是操碎了心。”
秦佔起身,“我先走了。”
榮一京問:“走這麽早幹嘛?”
秦佔道:“黨家人來了,明天要去拜訪。”
這是大事,榮一京也不再挽留,隻意味深長的提醒:“别忘了。”
秦佔知道榮一京說的是什麽,沒回應也沒回頭,潇灑的離開。
……
闵姜西早上七八點鍾就醒了,出門喝水,碰見外面正敷着面膜做點心的闵婕,闵婕道:“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闵姜西說:“習慣了,到點就醒。”她沒說實話,其實是被噩夢吓醒的,一定是闵婕昨晚唠唠叨叨,說什麽秦佔對她有意思,她昨晚又睡得早,大把時間正好用來鈎織一個荒誕可笑的夢,她夢見秦佔要追她
,她不同意,他翻臉各種折磨她……那真是一段狗血又虐心的劇情,堪比程雙之前跟她講的長篇巨著——《冷血總裁的私人寵物》。
闵姜西心情多少受了些影響,想讀點正經的東西洗洗|腦子。
她走到飲水機前想倒水,闵婕道:“來喝豆漿,我剛打好的。”
闵姜西拿着空杯走到廚房,闵婕給她倒了一杯豆漿,又添了兩勺糖,随口問:“秦佔昨天下飛機跟你聯系了嗎?”
闵姜西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定的回道:“我們總共說了不到五句話,你要不要看看?”
闵婕道:“重點不在于說了幾句,而是他主動來找你。”
闵姜西面無表情的轉身,闵婕稍微揚聲:“聊天嘛。”
闵姜西道:“話不投機。”
闵婕道:“我不說了,我們換點别的。”
闵姜西這才站在門口,一臉嚴肅的喝着豆漿。
闵婕問:“秦佔爲什麽不找個女朋友?”
話音剛落,闵姜西眼帶警告,闵婕馬上道:“我又沒說他跟你,單獨好奇聊聊也不行嗎?”
闵姜西說:“我怎麽知道?”
闵婕說:“你一周給小帥哥上六天的課,跟秦佔應該特别熟了,他條件這麽好,身邊應該很多女孩子上趕着追他,你就一點八卦都沒聽說?”
闵姜西靠在門邊,神色如常,“追他的人是不少,不是剃頭挑子就是空穴來風,反正我是沒見過實錘。”
闵婕道:“那他還挺潔身自好的,按理說他這個條件,大可以随便玩。”
闵姜西下意識的說:“他眼睛長在頭頂上。”她也想知道,到底誰能入了他的眼。
闵婕說:“條件好又不亂玩,這麽年輕自控能力就這麽強,他不是感情上受過什麽傷,就是對自己和另一半都有嚴格要求,跟你的感情觀很合适嘛,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兜來兜去又說回來了,闵姜西面無表情的說:“如果我們的感情觀不謀而合,那我們都是不婚主義者,更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談戀愛,是工作沒意義?還是單身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