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儀自殺之後,闵姜西不止一次夢到過這種場面,從撕心裂肺到驚慌失措,從怅然若失到不動聲色,她用了整整十九年,說不痛不癢是假的,但真的不會再起什麽波瀾。
緩緩睜開眼,闵姜西有些出神,詫異這段夢中爲何會出現秦佔,而且角色還安插的那麽天衣無縫。夢中秦佔是闵姜西熟悉的模樣,眼高于頂,不可一世,但他卻出現在學校的走廊裏,替她狠狠地扇了董輝老婆兩耳光,還提着刀要去殺董輝,是她死命拉着,不想讓他給
那種渣子墊背。
他警告所有曾經侮辱過闵儀的人,還告訴她不要害怕,誰在面前多嘴多舌,直接拔了對方的舌頭,有他當後台,她不用計較後果。
闵儀出殡的那天,闵姜西跪在墓碑前,夢中她能看見自己六歲時的背影,單薄,弱小,而二十幾歲的秦佔就站在她身後,高大,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安全感。夢是假的,但清醒後的闵姜西卻莫名留戀夢中發生的片段,可能是那時太無助,太需要有秦佔這樣的‘惡霸’挺身相助,亦或是現實太殘酷,哪怕在夢裏能讓她痛快一點也是
好的。
就這樣呆呆出神良久,闵姜西翻身看了眼手機,已經上午九點多了,怪不得她覺得這個夢很長很長。起床收拾,闵姜西出了房間,客廳和廚房都沒看見人,她敲門進了闵婕的房間,闵婕正在打電話,看到闵姜西,對手機中的人道:“我外甥女醒了,我先去陪她,晚點打給
你。”
電話挂斷,闵婕道:“睡得好嗎?”
闵姜西走至床尾坐下,面色淡淡的道:“你男朋友?”
闵婕回的很快,“不是。”
闵姜西說:“沒什麽好撒謊的。”
闵婕在戀愛時的狀态,闵姜西最熟悉不過,幾乎一眼就能分辨。
闵婕則看着闵姜西,不着痕迹的轉移話題,“你怎麽了,蔫巴巴的。”
闵姜西道:“睡多了。”
闵婕道:“一年到頭就放這麽幾天假,多睡點好,女人缺覺老的快。”
闵姜西不出聲,闵婕狐疑道:“是睡多了嗎?感覺你心裏有事。”闵姜西沒法直說,這幾天由于闵婕的叨叨叨,她已經無法正視秦佔,尤其是昨晚那個匪夷所思又奇異熨帖的夢,更是讓她滿腦子都想着秦佔秦佔,再這樣下去,沒事都變
有事。
出于報複,闵姜西眼皮一掀,出聲道:“聊聊你男朋友吧。”
闵婕當即目光躲閃,拉過床頭的抱枕擋在胸前,“他有什麽好聊的。”
闵姜西說:“正好我在家,這兩天有空,大家一起吃頓飯。”
闵婕說:“估計不方便,他來不了漢城。”
“他不是漢城人?”
闵婕搖搖頭,“不是。”
“你們怎麽認識的?”
“這個說起來比較複雜,可能要三天三夜……”
闵姜西有些心不在焉,明确的說是心思不在這上面,随口問了幾句,闵婕也都說一半留一半,最後,闵姜西道:“反正未必談得了多久。”一副我就不浪費時間的模樣。
闵婕美眸一瞪,佯怒:“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說點好話?”
闵姜西勾了勾唇角,“就這麽怕跟我一起孤獨終老?”
闵婕說:“我一輩子不找無所謂,反正都這把年紀了,你絕對不行。”
闵姜西臉上笑容變大,“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闵婕說:“你不要總是怕這怕那思前想後,你爸媽的婚姻和我的戀愛不代表所有人,更不能證明婚姻和戀愛就是不幸福的,我也跟你說過很多次,我談戀愛沒結婚,不代表
我過程不快樂,我隻是知道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不合适就分開,沒必要勉強自己和對方。”“你以爲我談戀愛是因爲恨嫁?我是覺得戀愛不分年齡隻講感覺,感覺到了,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而然的就要在一起,人幹嘛跟人性作對?如果戀愛談到一定階段,彼此都
覺得可以再進一步,那我也很想結婚,我想體會一下一輩子隻跟對方白頭偕老的滋味,想想不覺得很沖動嗎?”
闵姜西淡定的搖了搖頭。闵婕半真半假的歎了口氣,“早知道我失敗的戀愛會給你造成這麽大的陰影,我就該一直單身,搞得你現在異性勿近恐婚恐戀,别說你媽了,我都怕你外婆會怪我沒正事。
”闵姜西很快道:“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最好是吃喝玩樂肆意快活,你要是爲了我絕情絕愛忍氣吞聲,保不齊我現在是什麽脾氣,可能下半生的生活方向都是爲了報答你的含
辛茹苦,完全沒有自我。”
闵婕挑眉道:“怎麽,你現在不用報答我嗎?”
闵姜西說:“無論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你都比我豐富,你讓我用什麽報答你?”
闵婕道:“交個男朋友,無論楚晉行還是秦佔,我看都挺好。”
闵姜西直接被氣到發笑,一臉無語加自嘲的口吻道:“你倒是不挑。”
“我是好說話。”隻要闵姜西能找,别說是男朋友,就算是女朋友……也行。
闵姜西道:“你也不問問楚晉行和秦佔願不願意。”
闵婕道:“我覺得秦佔是喜歡你的,至于楚晉行,我接觸的不多,目前還不敢下判斷,那就秦佔吧,喜歡你的比你喜歡的更好,貼心,會寵着你…”
闵姜西忍不住打斷,“誰說我喜歡楚晉行了?還有,不要再念叨秦佔喜歡我,你跟他熟還是我跟他熟?他根本就不喜歡我。”
“有什麽證據?”瞧着闵婕那副死不相信的樣子,闵姜西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說:“我在秦家工作半年多,看見過各式各樣上趕着倒追他的,他眼皮都不挑一下,對身邊女性也是
毫無暧昧可言,我一度覺着他可能不喜歡女的,但我發現有個女人蠻特别,他跟對方講話的時候會比平時溫和很多,我覺着就算有事,也是人家兩個的事。”
闵婕問:“什麽女人?”
闵姜西說:“不知道,隻聽過他們打電話。”本以爲拿出證據,闵婕就會無話可說,誰料闵婕忽然沖着闵姜西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道:“你竟然注意到秦佔對身邊其他女人态度不同,如果不是在意秦佔,又怎麽會關注他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