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看清身後的人是誰時,司徒甯臉上的陰狠逐漸轉化成驚詫,而後是茫然,頓了好久才叫了聲:“東哥……”
江東手裏還拎着半個碎酒瓶,表情雲淡風輕,“幹嘛呢?”
司徒甯腦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江東的視線越過他,落在扯着闵姜西的保镖身上,保镖看似鎮定,實則心髒提到嗓子眼兒,江東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保镖常年跟在司徒甯身邊,是認識江東的,不敢不聽話,邁步走過去,兩人隔着兩步遠站着,江東突然擡起手,剩下的半個酒瓶子直接砸在保镖額頭上,本就是帶着碎碴
的瓶口,在崩裂同時,硬生生的将皮膚劃出數條血道子,鮮血順臉直流,煞是駭人。
然而保镖不敢躲,甚至不敢擡手擦。
手裏的酒瓶就隻剩下一個瓶口,江東随手扔掉,馬上有人又遞給他一瓶,他照例擡手招呼人過來,是拉着程雙的保镖。
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沒有人敢出一聲阻止,江東就這樣一瓶接一瓶,把司徒甯的人敲了一個遍,一群人挨個上前‘讨打’,各個血流滿面。
傷的是别人,打得也是司徒甯的臉。
司徒甯的臉在昏暗下都能看得出發青,終是忍不住開口:“東哥,我哪做錯你直接告訴我,何必發這麽大的火?”
碎片無眼,江東的手背上被劃破了幾個小口子,沒見血,但特别疼,他依舊是那副沒事兒人的樣子,随口道:“我朋友新店開張,你帶頭鬧事,什麽意思?”
司徒甯很快道:“我不是故意鬧事…這就帶人走。”
江東說:“我讓你走了嗎?”
司徒甯僵在原地,他本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江東又當衆給他難堪,加之他瘾上來,吸了吸鼻子,有些急躁,“店裏的損失我雙倍賠償,老闆在哪,出來我跟他道歉。”
江東第一次正眼瞧他,幾近認真的問:“用錢壓我?”
他不用發出實質性的嘲諷,他隻要站在這裏,就是對司徒甯最大的嘲諷,誰不知道江家在深城的地位,如果說秦家是隐形的擁有者,那江家就是明面上的首富。
在江東面前談錢,就跟去财神爺面前擺闊是一個意思。司徒甯感受到江東身上散發出的強烈不滿,但這股不滿似乎又不僅僅是他所謂的原因,至于到底因爲什麽,司徒甯不知道,隻能忍着一口氣,垂下視線回道:“對不起東哥
,這次是我做的不周到,一時被氣急了,我保證以後不在這裏鬧事。”
江東看似無意的問:“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
司徒甯看了眼闵姜西,“就是她,差點要了榮平和榮慧琳的命。”
江東說:“我記得你跟榮家人走的挺近,他們怎麽了?”司徒甯說:“她是秦家家教,就是她在秦佔面前挑撥,搞得榮平過年去坐牢,榮慧琳更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幹爹氣得心髒病都犯了,今天恰好讓我碰見她,我要是
不好好整她一頓,她真當自己找了個靠山就可以在深城橫着走。”
江東看了眼闵姜西,而後說:“找對了靠山就是可以橫着走。”
司徒甯還沒看清形勢,自顧道:“深城也不是他秦佔一個人的吧?”
江東說:“是啊,畢竟還有我呢。”
司徒甯說:“東哥,今天對不住了,改天我親自過來給你朋友道歉,我先把人帶走,看見她我就恨得牙根癢!”
江東說:“你要走我也不留你。”說着,有人遞過來一杯酒,江東道:“喝了,今天的事就算了。”
司徒甯看着塞滿煙頭的紮啤杯,又看了看江東,慢半拍道:“東哥,至于嗎?”
江東道:“隻許你給你妹妹報仇,就不許我給我妹妹出氣了?”
此話一出,司徒甯着實愣了一下,緊接着灌了膿的腦袋突然茅塞頓開,回頭看了眼闵姜西。
江東從吧台上拿了紙巾盒,走至始終一言不發的闵姜西面前,抽了紙巾遞給她,柔聲道:“擦擦,别着涼了。”
闵姜西繃着一口氣,若不是江東提醒,她都沒感覺自己一臉的酒水。
抽了紙巾,她擦了幾下臉。
司徒甯滿門官司,這一刻終于明白闵姜西說的那句‘我要是喝了,我們之間的恩怨才正式開始’的含義。
原來她背靠的不止是秦佔,還有江東,簡直匪夷所思。
司徒甯仍然拗不過這道彎,以秦佔和江東的關系,沒有人能腳踩這樣的兩條船,但事實證明,江東護着闵姜西也不是鬧着玩的。
他沒回頭,兀自道:“趕緊喝,喝完滾。”
司徒甯哪裏肯喝,這麽多人看着,他要是喝了,以後真不用在深城露面了。江東随身也帶着人,驢不喝水都能強按頭,更何況隻是個人,司徒甯被兩個人架着按在一旁,撬開嘴往裏灌,他身旁的保镖還是有些敬業精神,一度上前救駕,結果都被
江東的人給按住,往死裏打。
情景似曾相識,前後不過幾分鍾,施暴者變成了受虐者,就算報應都沒來的這麽快,足以證明靠天不如靠人。
煙頭塞了滿嘴,有些卡在嗓子眼兒,嗆得人生不如死,司徒甯雙眼充血,當身旁人松開手時,他自己癱跪在地上,用盡全力去嘔。江東就站在他不遠處,也就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不痛不癢的說道:“别什麽好事都推到秦老二頭上,榮慧琳是我叫人抓走的,她回去後有沒有跟你們分享一下站在椅子上幾天幾夜不敢睡覺的滋味?虧得我怕她餓死,又給她準備水又給她準備魚,她膽子小,不敢吃也不敢喝,我都懷疑這種慫貨怎麽會做出那麽多陰險惡毒的事來,她是不
是背地裏找人代辦了?”
闵姜西暗自吃驚,她完全沒想到江東會自爆,她一直以爲他是順水推舟的坑了秦佔一波。
司徒甯跪在地上嘔的撕心裂肺,江東眉頭一蹙,“拖出去,看着怪心煩,回去告訴你幹爹,别想着給他女兒和幹兒子報仇,小心我明年送他一份斷子絕孫的新年禮。”司徒甯和他的人都被麻袋一樣的拖走,江東回頭看向闵姜西,立馬換了張臉,“你說你,遇事也不說打個電話給我,白白吃虧…啧,想起來了,挨千刀的秦老二用你手機把我拉黑了,别怕,哥替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