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姜西一夜沒睡,後半夜程雙每隔幾個小時給她熬藥,她屏着氣全喝了,明天還要上班,她必須讓自己恢複,最起碼要打起精神頭來,不然怎麽應對這一團糟的生活?
程雙躺在客卧床上,睡得很沉,恍惚間有人叫她,她迷糊着睜開眼,一看是闵姜西,不由得翻身坐起,“你怎麽起來了?”
闵姜西說:“出來吃飯。”
程雙看了眼手機,早上八點半,她一步三晃往外走,一臉茫然,“你幾點起來的,我定了鬧鍾給你熬藥,手機沒響。”
闵姜西說:“我給你關了。”
程雙來到飯廳,看到桌上擺着清粥小菜,就連煎蛋都是兩種口味,一種是糖醋的,一種是辣醬的。
闵姜西坐在飯桌前,一如往常,除了面色稍微有些發白。
程雙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不難受了?”
闵姜西應聲:“好多了。”
程雙沉默片刻,由衷的說:“你真是我偶像。”吃飯途中,程雙手機響,應該是公司打來的,她出聲道:“我今天有事回不去,會議讓副總主持,回頭把會議記錄發我,星海那邊的合作你讓CoCo跟進一下,還有海韻的
齊總今天過生日,禮物我準備好了,在我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裏面,你親自送過去……”
她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拿着勺子,一連吩咐了七八件事,待到電話挂斷,闵姜西說:“等下吃完你回公司吧。”
程雙說:“不用回去,沒事兒。”
闵姜西道:“我好了,比你還精神,你要是太累就補一覺,着急就現在回去,跟我還啰嗦什麽。”
程雙說:“公司那麽多人,我又不白給他們發工資,總不能什麽都指着我來做。”闵姜西說:“有些事兒還就得你來做,你想跟海韻的老闆談新電影,之前鋪墊了那麽久,就差拜個幹姐妹,今天她生日你不去,女人沒幾個心眼兒大的,關鍵還敏感,沒必
要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
程雙說:“她是幹姐妹,你是親姐妹,那能一樣嗎?”
闵姜西說:“你叽叽歪歪的樣子真讓我想跟你一刀兩斷。”
程雙忍不住樂出聲,闵姜西說:“等下秦嘉定過來,你不用怕沒人幫我叫120,吃完趕緊走。“程雙是被闵姜西給趕出家門的,房門關上,家裏隻剩她自己,她無意識的輕歎出聲,沒有一個人的生活是容易的,大家都在疲于奔波,沒錢的希望賺錢,有錢的希望賺更
多錢,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能給人安全感的不再是人。
闵姜西想到秦佔,她曾從他身上看見并且獲取了安全感,但那終歸是他給予的,如果他不想給,分分鍾收回。
人終歸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上午十點多,闵姜西收到秦嘉定的微信,他問:在家嗎?
闵姜西:在,你什麽時候過來?
秦嘉定:半小時。
闵姜西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兩人都在同一小區,秦嘉定很快就來了,闵姜西沒提秦佔,是他主動說:“我太爺爺臨時有事叫我二叔過去,他今天來不了。”
闵姜西聞言,險些勾起唇角,榮一京說秦佔去外地了。有些謊言根本不用戳穿,稍微一碰就破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幫忙圓謊,所有人都知道秦佔是故意躲着她。
她就不該向身邊人詢問,幾歲的時候就知道有些錯犯一次就夠了,反倒越長大越糊塗,可能昨晚真的中毒不淺吧。
闵姜西心底唏噓,面上不動聲色,“你想吃什麽,我們中午出去吃。”
秦嘉定不着痕迹的打量闵姜西的面色,見她神色如常,回了句:“随便,看你。”
闵姜西說:“今天心情好,我們慶祝一下,去吃西餐。”
秦嘉定問:“爲什麽心情好?”
闵姜西說:“我們好幾天沒見面了,久别重逢,你心情不好嗎?”
秦嘉定瞥着她,“切。”
闵姜西笑了,一如從前,秦嘉定看不出絲毫破綻,卻知道她是裝的,因爲他早前給秦佔打了電話,說闵姜西約他中午一起吃飯,秦佔幹脆利索的說沒空,聲音冷漠。
秦嘉定問:“你們又吵架了?”
秦佔沉聲說:“補你的課,其他的别管。”
他鮮少用這種語氣跟秦嘉定講話,秦嘉定心下一沉,替闵姜西沉,很顯然他二叔這次是真的動了肝火。
不敢問秦佔,來的路上秦嘉定一心想問問闵姜西,可見到她的時候,他又怎麽都問不出口,算了,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免得一個說不好再火上澆油。中午闵姜西跟秦嘉定一起出門,打車去餐廳,路上兩人聊天的功夫,司機突然一個陡刹,坐在後座的兩人慣性前傾,險些沒撞在椅背上,慢半拍擡起頭,隻見計程車前斜
停了一輛紅色野馬,此時司機已經解開安全帶,快步推車門下車。闵姜西下車的時候,計程車司機正在跟野馬司機交涉,是計程車搶道導緻的,眼看着這車是不能走了,闵姜西掏錢準備提前結賬,野馬副駕裏下來一個男人,上下打量闵
姜西,似笑非笑的問:“沒事吧?”
闵姜西客氣的點了下頭,“沒事。”
男人問:“你去哪,我們送你。”
“謝謝,不用了。”闵姜西跟他隔着一米多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兒,幹脆不理,掉頭欲走,誰料男人突然伸手過來拉她,闵姜西掙了一下,還沒等說話,秦嘉定立馬沖上前,二話不
說,一把推在男人胸口上,男人猝不及防,往後踉跄兩步,差點兒摔倒,站穩後直接張口開罵,作勢朝秦嘉定過來。闵姜西閃身擋在秦嘉定身前,一怕别人打他,二怕他動手打人,眼看着雙方沖突一觸即發,身後忽然出現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幹脆利落的制伏住耍酒瘋的人,對方企圖還
手,男人竟然當着衆人的面兒卸了他一隻胳膊和一條腿,闵姜西清楚聽到‘咔嚓’兩聲響。
野馬車主上前想要阻攔,被另外一個男人擋住,雙方肢體碰觸,結果顯而易見,闵姜西喊了聲:“别…”
話音未落,被痛呼聲蓋過,他也被卸了一條胳膊一條腿。
說是場面失控,也不是,是單方面的碾壓,兩名保镖面無表情的來到闵姜西身前,其中一個問:“闵小姐,您沒事吧?”
闵姜西忍着脾氣道:“沒多大的事,幹嘛下手這麽重?”
保镖毫無愧疚的回答:“二少吩咐的,如果有人騷擾您,胳膊腿都打斷。”闵姜西一時無語,關鍵秦嘉定就在身旁,一臉淡漠,像是再正常不過,他才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