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姜西跟倪歡屬于半挑開狀态,每天大家公司裏擡頭不見低頭見,倪歡還主動跟闵姜西打招呼,尤其當着丁恪的面,左一個向姜西學習,右一個向姜西看齊,熱絡到闵姜西稍微挂點臉,丁恪都要誤以爲她是故意給倪歡難堪。
不就是等着她擺臉色,好背地裏跟丁恪挑撥關系嘛,闵姜西偏不上套,倪歡裝,她也跟着演,絕不給對方留下任何把柄,兩人表面相見恨晚,背地裏恨不能互戳兩刀。
有些人,注定從一開始就是敵人。
闵姜西跟程雙私下打聽了一圈,看有沒有熟人了解夜城先行,或者直接認識倪歡,對她的過往比較熟,在此期間,闵姜西也開始關注公司裏的八卦,看能不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迹,畢竟倪歡這種人,讓她不吃窩邊草是不可能的。
倪歡感受到來自闵姜西的威脅,而且陸遇遲突然把她微信給删了,她不爽了兩天,終于在陸遇遲出院當天,丁恪請客的飯局上,公然回應。
“我以前很内向,見人都不敢說話,老師上課提問都會臉紅,後來聽人說這是性格缺陷,可以鍛煉出來,我就逼自己說話,見誰就跟誰說,能說多少說多少,結果過猶不及,現在有點話痨。”
倪歡一副懊惱的樣子,一桌幾個人,其他人不接話,唯有丁恪捧她的場,“你還知道自己是話痨。”
倪歡朝他努嘴,“嫌我煩啦?”
丁恪說:“嫌煩就不會把你調到耳邊來唠叨。”
倪歡彎起眼睛,笑着夾了一筷子菜,非要丁恪直接吃,丁恪也覺得不好意思,不怎麽自然,程雙突然咳了一聲,丁恪吃完菜擦擦嘴,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讓大家見笑了……”
倪歡看向程雙,笑着說:“沒有男朋友是不是羨慕嫉妒恨?”
程雙沒忍住,皮笑肉不笑,“呵呵。”
倪歡說:“你們三個女靓男帥,肯定有很多人追,幹嘛不談戀愛,浪費大好青春?”
程雙頭不擡眼不睜的回道:“怕遇上人渣。”
闵姜西跟陸遇遲皆是心照不宣,倪歡面不改色,“隻有兩種人才會招人渣,要麽自己渣,要麽自己蠢,你兩者都不占,怕什麽?”
她說這話不是在恭維程雙,而是赤裸裸的向在座的三人挑釁,當着丁恪的面說他蠢。
一桌狼人殺,四個睜着眼,隻欺負丁恪一個蒙在鼓裏的人,陸遇遲當即眼皮一掀,冷眼看向倪歡。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給陸遇遲夾菜,提醒道:“豬肝,補氣的。”
補氣,不氣。
陸遇遲硬生生垂下眼,另一邊程雙已經開始反擊,“人渣爲什麽渣,就因爲愛把責任推到别人身上,欺負老實人不長眼,千萬别遇上硬茬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倪歡感慨,“所以要珍惜現在爲數不多的老實人啊。”
說着,她看向丁恪,撒嬌道:“你可要珍惜我,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兒了。”
丁恪覺得倪歡今天有點不對勁兒,平時私下裏她很愛纏人,但别人面前還好,今天好像格外的放得開,可能是沒把他們幾個當外人吧,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給她夾菜,出聲說:“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小話痨,多吃菜,少說話。”
倪歡拿起筷子,邊吃邊說:“我是得改改,遇遲八成嫌我煩,連我微信都給删了。”
此話一出,屋中的氣氛可想而知,丁恪看向陸遇遲,意外又有點尴尬,陸遇遲也懵了一下,本能回道:“我那天清微信,可能不小心删了。”
倪歡擡起頭,“你不是故意删我的?”
陸遇遲的兩隻眼睛裏,一隻是倪歡僞善的臉,一隻是丁恪略帶狐疑的臉,他做不到當衆拆穿,唯有忍着惡心說是。
倪歡像是一隻會粘人的癞蛤蟆,變本加厲,窮追不舍,她竟然掏出手機,光明正大的說:“我還以爲怎麽回事兒,一直沒好意思問你,我來加你。”
程雙暗暗深呼吸,嘴裏的芹菜咬的咯吱響,闵姜西面無表情,低頭吃菜,實則記恨到骨子裏,被她恨到骨子裏的人,向來不會有好下場。
陸遇遲被逼當場加了微信,丁恪被她當衆罵蠢,這些仇,闵姜西都記下了。
席間,秦佔給闵姜西打電話,她出門接,“喂。”
隻一個字,秦佔便問:“怎麽了,心情不好?”
闵姜西視線微垂,“沒有。”
秦佔說:“小矮子惹你了?”
他知道她今天參加什麽局,腦子轉的很快,闵姜西很生氣,但也不耽誤她想笑。
唇角勾起,她出聲說:“等撕破臉的那天,我就要這麽罵她。”
秦佔道:“要不要我現在找人堵她,不動她一根手指頭,就罵她這句話,罵到她哭爲止。”
闵姜西笑出聲,秦佔說:“你不讓我|插手,自己也别生氣,這種人,整她就當休閑,圖一樂呵。”
“嗯。”
“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闵姜西說:“不用,我跟浴池一起回去。”
秦佔停頓片刻,“差點忘了,他今天出院。”
闵姜西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夜城嘛,早點睡,不用管我。”
秦佔說:“我不管你誰管你,回家給我打電話。”
“啰嗦。”
“喜歡你才啰嗦。”
“我挂了。”
“嗯,多吃點,别受小矮子影響。”
闵姜西笑着挂斷電話。
重新回到包間,闵姜西再看倪歡,她頭上已經打上了小矮子的标簽,倪歡擡眼看闵姜西,笑容中帶着明眼人才懂的挑釁,顯然,她對自己今天的報複非常滿意。
闵姜西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打定主意後更是不與人渣争一時長短,低頭,該吃吃該喝喝,丁恪請客,不能浪費他的錢。
飯局散後,丁恪要送程雙回家,程雙就差舉雙腳拒絕,她是再也不想多看倪歡半眼,闵姜西說:“我跟浴池順路送她回去。”
丁恪說:“好,那我先送倪歡。”
兩人前腳剛走,程雙馬上吐槽,“小賤人裝什麽清高,還單獨租了房子,我敢打包票,她一定在丁恪面前裝清純,說什麽結婚前不能同居之類的屁話,然後丁恪還得高興的屁颠兒屁颠兒主動搶着給她付房租。”
陸遇遲不說話,程雙怒火中燒,“你趕緊給我争點兒氣,把丁恪搶過來,我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
陸遇遲說:“我爸媽能容忍我出櫃,不能容忍我殺人,我默念了一百遍才忍住。”
闵姜西說:“都冷靜,别弄得跟三個臭皮匠似的,整個小矮子有那麽難嗎,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