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姜西沒說話,若有所思,秦佔打量她臉上的表情,“生氣了?”
闵姜西擡眼看向他,“說的我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生氣。”
秦佔樂了,“怕你治不了别人,拿我撒氣。”
有些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闵姜西心頭忽然軟了一下,檢讨自己是不是平時對他太兇了,不然他怎麽會這麽想?
直直的看着他,闵姜西開口:“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嗯?”秦佔挑起半邊眉毛。
闵姜西說:“平時哄着你的人太多,膩了,非要找個打你的。”
秦佔後知後覺,邊笑邊道:“這都被你發現了。”
闵姜西沒笑,表情近乎嚴肅的問:“那我以後要是不打你了呢?”
秦佔馬上道:“真的假的?”
闵姜西說:“不排除這種可能。”
秦佔道:“那我要求神拜佛,感謝他們賜我這麽好的女朋友。”
他的意思是,無論什麽樣的她,他都喜歡,闵姜西卻很快道:“聽你這意思,我現在不好?你一直都在忍我?”
秦佔眼睛一瞪,露出百口莫辯的表情,“我沒這麽說,你别誣賴我。”
闵姜西道:“你心裏明明就喜歡溫柔可愛的。”
秦佔道:“你說溫柔也就算了,可愛哪來的?”
闵姜西說:“我一點都不可愛。”
秦佔道:“誰說你不可愛,沒看我喜歡你喜歡的發瘋?”
闵姜西忍不住視線微垂,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秦佔裹着被子挪近,伸出一隻胳膊去拉她,闵姜西眉頭微蹙,“幹嘛?”
秦佔抓着她的手臂,“過來。”
他将人從沙發上拽起來,闵姜西坐在他身旁,秦佔剛剛掀起被子一角,她馬上一把按住,沒好眼神兒的瞪他,秦佔滿眼無辜,“我怕你冷。”
闵姜西一想到他被子裏很可能真空的狀态,警告道:“我不冷,你老實坐着,再動就都去睡覺。”
秦佔立馬應着,“我不動,你别走。”
闵姜西任由他牽着手,秦佔沒話找話,問她最近這幾天都幹了什麽,過了會兒,她側頭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你不冷?”
“還好。”
闵姜西用手背試了下溫度,冰涼,抓過被子,她将他的手臂塞進去,秦佔順勢扣着她的手,闵姜西眼皮一掀,他很快道:“我什麽都不做。”就隻是牽着她而已。
闵姜西的半隻胳膊也被帶進了被子中,裏面暖暖的,她隻碰到他的手,卻莫名的覺着碰到了其他地方,别扭,想躲遠,可他不讓。
秦佔是真喜歡她,爲了多跟她待一會兒,甚至問起了丁恪跟倪歡怎麽樣,闵姜西不是糊塗人,她知道他心裏想什麽,心從微微的排斥到柔軟,索性看破不說破,就陪着他一起耗時間。
認識彼此之前,他們都不是話多的人,但兩個話少的人卻能偎在一起聊到後半夜,秦佔突然說餓了,這次不是诓她,是真的餓了,因爲闵姜西也覺得肚子餓。
“我們出去吃宵夜吧?”
闵姜西看着一臉希冀,白色蠶寶寶造型的秦佔,突然就很想慣着他,開口道:“想吃什麽?”
秦佔暗自詫異她竟然答應的這麽痛快,嘴上說:“什麽都行,聽你的。”
闵姜西說:“那你起來穿衣服,我帶你去一家。”
她的本意是等她走他再起來,誰料秦佔迫不及待,她話音剛落,他已經掀開被子,闵姜西無意一瞥,直接看到他身上唯一的一條黑色底褲……好在他還穿了。
闵姜西馬上别開視線站起來,秦佔見狀,打趣道:“看自己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闵姜西不理他,徑直走回主卧,沒過多久,秦佔換了身衣服過來找她,兩人一同下樓。
車上,闵姜西坐正駕,秦佔坐副駕,他出聲說:“你在夜城待了這麽久,畢業怎麽不留在這?”
闵姜西說:“程雙和浴池都要去深城。”
其實還有其他原因,用丁叮的話說,追星嘛,當時楚晉行也在深城,她就想過去,但這話不能說給秦佔聽,免得他又酸溜溜的覺得她對楚晉行有什麽其他想法。
秦佔道:“你看着可不像個随波逐流的人。”
闵姜西說:“不随大流也要随小流,我沒什麽朋友,一個人也會無聊。”
秦佔側頭道:“現在你有我,我一定不讓你無聊。”
闵姜西心裏一股暖流,嘴上卻道:“你少說幾句,讓我耳根子清靜清靜比什麽都強。”
秦佔道:“就你嫌我話多,我在别人面前都是高冷形象。”
闵姜西一本正經,“突然懷念剛認識你的時候。”
秦佔說:“原來你喜歡那種調調?”
闵姜西不置可否,秦佔開口:“現在去哪?”
“一家夜城很火,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店。”
“最煩這種故弄玄虛的幌子,不好吃你買單?”
秦佔突然口吻大變,闵姜西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一愣,直到他側頭說:“喜歡這種風格嗎?”
闵姜西一臉無語,慢半拍道:“你無不無聊?”
秦佔道:“你喜歡我也說不了,舍不得。”
闵姜西突然發覺,她以爲自己不習慣現在的秦佔,可他變回原來那種樣子,她更加不習慣,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最關鍵的是,它還特别容易養成。
淩晨兩點,街上車不多,闵姜西把車靠邊停下,秦佔推開車門下去,看着一側裝修氣闊的飯店,闵姜西叫他,“這邊。”
秦佔納悶,“不是這家?”
“不是。”
闵姜西隻是把車停在這裏,帶着秦佔往街對面走,對街有一條巷子,進去裏面七拐八拐,逐漸接近人聲鼎沸處,空氣中也漸漸飄來濃郁的燒烤味。
王老五大飯店,秦佔看着紅色牌匾上金燦燦的幾個大字,打量這間一層高的‘大’飯店外圍,闵姜西帶着他往裏走,邊走邊道:“不知道還有沒有位子。”
巧了,他們剛進去,裏面正好出來一桌客人,不然都沒位子可坐,店員一眼就認出闵姜西,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沒看見你了。”
闵姜西笑說:“畢業後沒在夜城。”
“去哪兒了?”
“深城。”
“深城好地方,你那兩個朋友我也沒見着。”
“他們都在深城。”
“沒一起回來玩?”
“沒有,我是臨時有事才過來。”
“男朋友嗎?”
闵姜西笑着點了下頭,店員道:“以前你一直沒談戀愛,我就猜你以後的男朋友一定會很帥。”
闵姜西但笑不語,秦佔勾起唇角道:“就憑你對我的期許,我以後也一定會常來光顧。”
店員一聽他的口音,“深城人嗎?”
“嗯。”
店員調侃,“那你不能常來了,深城離夜城也不近。”
秦佔說:“隻要姜西有空,我們每個禮拜都能來,就怕她太累。”
店員朝着闵姜西道:“看你男朋友多好,多疼你。”
闵姜西不知說什麽,秦佔把話接過去,“她更疼我,不然能這麽晚帶我來這裏吃飯嘛。”
闵姜西偷着瞪他,别人客氣,他就順杆爬,說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大蘿蔔投胎轉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