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姜西帶着值班醫生推門進來,秦佔依舊站在病床邊,背身而立,正好擋住楚晉行的臉,待她走近,秦佔道:“我出去等你。”
闵姜西的視線追了他兩秒,到底沒辦法馬上跟出去,醫生幫楚晉行檢查了一下,囑咐他好好休息。
闵姜西問:“醫生,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醫生道:“目前看沒什麽問題,痊愈後還要拍腦部CT進一步觀察,外傷就是可能會留疤,淡下去也得三年兩載。”
闵姜西心底愧疚加重,楚晉行道:“沒關系,頭發長出來什麽都看不見。”
醫生也說:“如果很在意可以去修複科,應該沒有大問題。”
闵姜西說:“謝謝,這麽晚把您叫過來。”
“應該的,等下你們留一個家屬在這兒,另一個可以回去休息。”
楚晉行道:“你回去吧,我這邊沒什麽事兒。”
闵姜西說:“我也沒事兒,醫生說你現在能正常吃飯,隻要清淡點就行,你想吃什麽?”
楚晉行說:“還不餓。”
“盡量吃點,等下還要挂水。”
“随便什麽都行,我不挑食。”
“那我來訂,你先休息,吃的到了我叫你。”
闵姜西出了病房,走廊裏看了一圈沒見到秦佔,給他打了通電話,手機接通,她問:“你在哪?”
“安全通道。”
闵姜西來到走廊盡頭,推開安全門,迎面撲來一陣白煙,尼古丁的味道,秦佔站在一旁抽煙,見她來也沒有擡頭,闵姜西打量他臉上的表情,他明顯不高興,她開口道:“醫院不能抽煙。”
秦佔什麽都沒說,把煙頭扔在地上,碾滅。
闵姜西問:“你怎麽了?”
秦佔淡淡道:“沒事。”
闵姜西道:“有話可以直說。”
秦佔沉默片刻,“以後别見他。”
闵姜西沒有馬上出聲,秦佔道:“看見你倆在一起,我心裏不舒服。”
闵姜西面色坦然,“他是病人,因爲我才進的醫院,我照顧他天經地義。”
秦佔像是被戳到,想也不想的說:“他憑什麽爲你進醫院?”
闵姜西愣了一下,而後道:“你以爲人家想進醫院,這裏是什麽好地方?”
秦佔說:“他這麽愛舍己爲人,怎麽不随便在大街上找個人奉獻?”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怒極反笑,“你講不講理?”
秦佔說:“我怎麽不講理,我女朋友用得着他來管?”
闵姜西滿眼不可理喻,看了他幾秒,轉身要走,秦佔跨上前拉住她,“你去哪?”
闵姜西繃着臉說:“回去看我救命恩人。”
秦佔心頭一團火,拉着她不放,“你拿他當救命恩人,知不知道他拿你當什麽?”
闵姜西轉頭說:“我隻知道他今天救了我。”
秦佔脫口而出,“用得着他?我也能救你。”
闵姜西擡眼看着他,用一種模糊了打量和觀察的神情,沉聲說:“你到底覺得他活該還是我活該?他救了我,而你在埋怨他救了我,是不是今天沒有他出現,你才覺得這是一場比較完美的綁架,我就不該毫發無損?”
她眼中帶着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秦佔眼底的心疼一閃而逝,“我沒這麽說。”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
闵姜西企圖甩開秦佔的手,秦佔拽緊了不放,她掙了幾下沒掙動,怒上心頭,“放手。”
秦佔不說話也不松手,兩人面色俱是難看,闵姜西的脾氣是不動則已,動則傷人,繃着臉,又說了一次,“放手,我還有事。”
“幹嘛?”
她故意道:“給楚晉行訂餐。”
秦佔果然氣得眉心一蹙,側頭看向别處,外加深呼吸,像是隻有這樣才能忍住不爆炸。
闵姜西見狀,故作平靜的說:“你要不想在這就先走。”
她試着把手臂抽走,秦佔依舊抓着不放,闵姜西壓着火道:“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很累…”
秦佔将她扯進懷裏,闵姜西用力掙紮,兩人幾乎扭扯在一起,最後的結果還是女不敵男,她硬是被秦佔按在胸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逼良爲娼’的狀态。
他的懷抱還是那個懷抱,卻氣得闵姜西眼眶發燙喉嚨哽咽,她倔着不肯出聲,暗自用力想要掙開。
她越掙秦佔抱得越緊,像是生怕她跑了,哪怕是強扭的瓜也要留在身邊。
闵姜西徹底被他惹毛了,咬着牙道:“秦佔!”
秦佔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怪我連累你嗎?”
闵姜西一秒都沒遲疑,“我憑什麽不怪?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現在被綁架都不能被你之外的人救,我就活該一個人擔驚受怕,哪怕别人伸出手我都得一把揮開等你來,我就好奇你想要的到底是我平安無事還是你像英雄一樣救完我後的自我滿足感?你說我不知道你的血型,看如今我連你的性格都不知道,該去大街上找人奉獻的不是楚晉行,是你!“
闵姜西已經好多年沒被人氣到口無遮攔,人在憤怒時的所有念頭就是怎樣把對方戳傷,哪怕明知對方心裏不是這樣想。
秦佔一聲不吭,闵姜西發完火之後,其實特怕他忽然間松開手,那樣她就隻剩一走了之,結果他沒有,秦佔更加用力的抱緊她,低聲說:“對不起……”
闵姜西喉嚨發緊,一言不發。
秦佔壓着聲音道:“我的錯,你怪我可以,别覺得别人比我好。”
闵姜西心頭驟然一緊,酸到發疼,這一刻她好像理解了秦佔一直沒事找事的心态,因爲他們都一樣,是嫉妒心特别強的人,時而三觀正,時而氣迷心,越在意越計較,越小心越小氣。
一不注意,闵姜西眼前視線模糊,秦佔等不到她的回應,隻能用力箍着她,平時一張口就是甜言蜜語,如今卻一個字都不願多說,懂就是懂,不懂,說多了也是巧言令色。
闵姜西閉上眼睛,暗自壓下已經湧到喉嚨處的酸澀,調整好情緒,開口道:“你神經病。”
秦佔一動不動,“我是神經病,你還喜歡我嗎?”
闵姜西想說不喜歡,但怎麽都說不出口。
過了會兒,秦佔又道:“後不後悔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