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的演技并不高超,整個先行上下都看出她此番是蓄意刁難,隻是沒人想到,她竟然懷孕了。
駱振臨趕到的時候,氣急敗壞,直接跟丁恪放狠話,“你們已經害死我一個孩子,要是我老婆兒子再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償命!”
伴随着兩夫妻的離開,這場鬧劇看似落下帷幕,丁恪卻面色難看,把陸遇遲叫進辦公室裏,劈頭蓋臉的說:“你跟着摻和什麽,明知她是故意找茬,你還上趕着給她遞台階,不就是掐了我幾下嘛,她還能把我掐死?”
陸遇遲站在辦公桌前,面色淡淡的回道:“我是爲了姜西。”
短短六個字,瞬間讓丁恪陷入尴尬,愣是頓了幾秒才重新開口:“有我在用不着你出頭,這事兒公司會處理。”
陸遇遲面不改色的說:“如果駱家因爲剛才的事兒做文章,你就公事公辦。”
丁恪擡眼看向他,“怎麽辦?”
陸遇遲說:“是我跟她發生沖突,如果非要有人承擔責任,我來擔。”
丁恪目光一沉,“你是不是覺得留或是走對你而言完全無所謂?”
陸遇遲對上那雙滿是愠怒的瞳孔,慢半拍回道:“是。”
丁恪當即翻臉,“你給我出去!”
陸遇遲從來沒見丁恪這麽生氣過,哪怕他親了他之後,丁恪都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還調過頭來安慰他。
陸遇遲看着臉色漲紅的丁恪,不知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不想解釋,他轉身往門口走,身後傳來丁恪的聲音:“站住。”
陸遇遲停下,慢半拍回頭,丁恪單手解領帶,黑着臉道:“我告訴你陸遇遲,隻要你還是先行的人,就給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工作,姜西和駱家的事兒你管不了也用不着你管,往後你要是再敢摻和,我就扣你一年的獎金,出去!”
陸遇遲又被教育了一頓,開門往外走,因爲丁恪的聲音實在太大,辦公室附近的人清一色的朝他看來,神色各異,憐憫居多,衆人一面唏噓陸遇遲倒黴,撞在槍口上,一面又腹诽丁恪跟闵姜西的關系,要不是特别在意,怎麽會發這麽大的火。
丁恪的确動了肝火,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把早上剛系好的領帶抽下來扔在一旁,氣得呼吸不上來,陸遇遲也是膽兒肥了,動不動就拿要走威脅他,要是正常離職倒也算了,如果被駱家那種吸血鬼黏上,他能全身而退?關鍵自己也沒什麽招治陸遇遲,除了說扣獎金。
太陽穴處很脹,丁恪拿起内線電話叫人送杯咖啡進來,不多時,Sami拿着杯子敲門而入,才剛邁了一步,就聽得丁恪說:“換一杯。”
Sami心驚,暗道老大還沒喝就知道味不對?她生怕惹他不高興,這杯還是嚴格按照他的喜好調的,不過這種時刻,她也不敢問,老老實實的應聲退出去,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丁恪不爽的點,是她手裏的咖啡杯,陸遇遲送的。
當天下午,駱佳佳的事就被爆出來,一段幾分鍾的視頻,記者到醫院探望李楠,李楠躺在病床上,臉上打着馬賽克,全程哭訴女兒在高考當天自殺慘死,她去先行求公道,險些小産的經過,這種爆炸性新聞,很少有人關注視頻畫面上全程打着獨家報道的logo,就連新聞給誰,都是貨比三家後的選擇。
消息透過微博,迅速在全網炸開,熱搜前幾條包攬了‘先行’,‘家教’,‘棄考自殺’等敏感字眼,雖然李楠沒在視頻中直接提及闵姜西的名字,但是很快,闵姜西也上了熱搜,并且一度登頂到第一位。
深城先行和先行總部都在第一時間發聲,斥責李楠在視頻中單方面的言論,力挺旗下職員,秦佔叫人撤了闵姜西的熱搜,不過沒多久,有關闵姜西新一輪的八卦又一次出現在網上,是她當初跟馮婧筠等人當街打群架的視頻,視頻被封,馬上有截圖流出,配以潛心誘導的文字,完全将闵姜西定義成嚣張跋扈橫行霸道的大姐大。
水軍帶節奏,紛紛議論,這樣的人是怎麽進的先行?這種私德有虧的人,怎麽能教書育人?
先行立即貼出闵姜西入職一年以來,在線上面向全國所有初高中生的免費輔導時間,已經高至深城區第二名,總榜前十,她名下累計捐贈的教育周邊也超過六位數。
秦佔沒收了闵姜西的手機,不讓她看新聞,闵姜西也不自找煩惱,隻是道:“别靜音,有人打電話還是得接。”
程雙就是看到新聞才知道闵姜西出了這麽大的事,從國外打回電話,急得不行,闵姜西還沒說幾句,手機被秦佔拿走,毫不避諱的說道:“她這幾天嗓子不舒服……嗯,沒事,我跟她在一起。”
闵姜西坐在秦佔身邊,聽着他旁若無人的跟程雙講了快十分鍾,關鍵兩人都不尴尬,像是認識很久一樣。
有一就有二,陸遇遲打來電話,也是秦佔接的,聽他打着她嗓子不便的旗号侃侃而談,闵姜西幾次産生錯覺,他是她助理嗎?
秦佔完全隔絕了闵姜西跟外界的接觸,将她保護的密不透風,闵姜西一直以爲自己生來就是沖鋒陷陣的料,從未想過,有個人會像保護心髒一樣,将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替她擋着狂風暴雨,處理着雞毛蒜皮。
這幾天晚上休息不好,闵姜西習慣了午睡,下午睡得迷迷糊糊,覺得秦佔不在身旁,果然,眼睛睜開,身旁是空着的,還沒等下床找人,就聽到外面隐約傳來熟悉的聲音:“您不用擔心,西寶現在挺好的,她比我們想的堅強得多……您今晚過來?我跟西寶去接您。”
闵姜西打開房門走出去,秦佔坐在沙發上邊抽煙邊接電話,擡眼看到她,第一反應把煙按滅,随後說:“小姨,西寶醒了,您跟她說。”
秦佔把手機遞給闵姜西,說了句:“小姨。”
闵姜西接過,“喂。”
闵婕道:“别怕,我現在就訂機票過去,不聽網上那些人胡說八道,三塊錢一條的複制粘貼,你出五塊錢,他們連自己都罵,我們問心無愧,日子比他們過得好,心比他們善,管他們在網上搞什麽幺蛾子……“
闵婕像是燃了的炮仗,叮咣一通炸,闵姜西聲音平靜的說:“我什麽時候害怕過?”
闵婕好聲哄着:“你乖,聽阿佔的話,我晚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