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酒酒卻将他剛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那灰色地帶的王者,紀衡言,是歐瑾的朋友嗎?
聽起來關系還不錯,否則怎麽可能要歐瑾去做随行軍醫?
褚酒酒想起和歐瑾初次見面的模樣,怪不得歐瑾不害怕她的刀槍,因爲這男人原本就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
一個小醫生怎麽可能有那樣的豪車,身上的西裝手表,連一支鋼筆都是頂級奢侈品。
褚酒酒原本隻以爲這是個豪門貴公子,現在看來,歐瑾的身份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
尤其是……涉及到和天啓基地有關的事情。
要是讓紀衡言發現歐瑾身邊有她這樣一個k洲殺手,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一槍送她回家。
褚酒酒默默轉身,離開了公寓。
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适合跑路了,她總不能坐在這裏等着歐瑾把紀衡言的人招惹過來。
褚酒酒回到别墅,簡單收拾了東西之後直奔機場離開。
她不知道,那一天,她離開之後,歐瑾敲門敲到了鄰居出來查看情況。
“先生,你找誰啊?”
歐瑾急着說:“找住在這裏的楚小姐,她電話沒人接,您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嗎?”
鄰居大嬸一臉茫然的看着他:“先生,這裏沒有楚小姐啊。”
歐瑾愣了:“你說什麽?”
“這裏沒有楚小姐,住在這裏的是櫻井小姐,她已經去世了,隻有她的朋友偶爾過來懷念她。”
歐瑾的身體狠狠一震。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可怕的事實。
除了送楚九回來的那天以外,她就再也沒有讓歐瑾來這裏接過她。
歐瑾讓自己的人直接撬開了門,他推門進去,仍舊是那間小公寓。
他忽然看見了卧室門,他從來沒有進去參過過的卧室。
歐瑾推門進去,卧室的床頭櫃上擺着一個女孩的照片。
不是楚九。
衣櫃裏挂着寥寥幾件衣服,他從來沒有見楚九穿過。
床鋪平整幹淨,甚至有些灰塵,就像是很久都沒有人睡過了。
這個卧室裏的每一個痕迹都顯示,他所認識的那位楚九小姐,根本不是住在這裏。
她甚至不想在這張床上躺一下,隻爲了做做樣子罷了。
“歐少,這裏有槍!”
歐瑾立刻走過去,看到手下從櫃子裏搜出來的黑色手槍。
“歐少,沒有彈夾,有可能彈夾已經被帶走了,手槍丢在這裏也是擺設。”
外面的手下走進來,說:“歐少,已經問過這樓上樓下的鄰居了,沒有人認識一個叫楚九的小姐。”
“歐少,您有楚小姐的照片嗎?我們可以再拿去查查。”
歐瑾這才意識到,他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他甚至懷疑,這女人根本不叫楚九。
名字是假的,住址是假的,大概那黑邦身份也是假的。
确實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緣,所以那女人一句實話都沒有。
怎麽查?
如果不是手機裏的通話記錄,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幾天的相處,都像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那女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消失的幹幹淨淨。
褚酒酒回到k洲,走進那棟漂亮的别墅,客廳裏坐着清冷幹淨的男人,正自顧自的下棋。
“回來了。”
“嗯。”
褚酒酒将行李交給傭人,接過熱茶喝了一口。
男人擡手招呼她:“過來。”
褚酒酒走到他身邊,老老實實的坐下,男人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
“哪裏受傷了?”
褚酒酒抿唇:“小腹,挨了一刀。”
男人似乎有些心疼,像是安撫小貓似的輕輕的撫摸她的頭發,聲音溫潤。
“那就留在我身邊,好好養傷,這段時間不要出去了。”
褚酒酒看見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她擰着眉:“你要結婚了?”
男人笑笑:“你生氣了?”
褚酒酒不悅道:“我生氣你可以不結婚嗎?”
男人寵溺的笑着:“酒酒,你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但是我會盡量處理這件事的,好不容易回來了,不要跟我置氣。”
褚酒酒有些委屈,是歐瑾從沒見過的那種小女人的委屈。
“溫千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溫千算溫潤微笑:“爲什麽不要你?是我把你從海裏救回來的,你的命都是我的,還有誰比得上你在我心裏的地位?”
“那你爲什麽不能娶……”
“酒酒,你奔波很多天了,去休息。”
溫千算的聲音仍然溫潤平靜,可褚酒酒卻聽得出其中的冷意。
他不喜歡褚酒屢次反駁他,褚酒酒也從來都不是什麽自由殺手。
她是沒有組織,可她有主人,她的主人、恩人、朝思暮想的人,永遠都是溫千算。
她十二歲時被父母丢在海裏等死,是十七歲的溫千算把她救上來的。
八年時間,她在溫千算的教育下變成了強悍又妖娆的殺手,聽從他的每個命令,完成他交給她的每個任務,隻爲了這男人能多看她一眼。
可這一刻,看見他手上婚戒的那一刻,褚酒酒覺得疲憊極了。
她在外出生入死,甚至中計失身,回來後要面對的就是溫千算的婚姻。
褚酒酒起身,笑容有些苦澀。
“溫千算,你要是娶了别人,我就走了。”
溫千算皺了皺眉,聲音不悅:“酒酒,不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褚酒酒說:“我可以爲你賣命,但是不會爲你和你的妻子一起賣命。”
“酒酒!”
“溫千算,我不是沒人要,你就沒想過,我也會有喜歡的人嗎?也有男人爲我一擲千金,有人費盡心思哄我一個笑臉,他們都很好。”
溫千算手裏摩挲着微涼的棋子,聲音有些冷意。
“可他們不是我,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丢下你,包括你的父母都會将你丢在海裏等死,但是我不會。”
那噩夢般的一天,海水毫不留情的灌進她的嘴裏,她幾乎看見地獄的大門。
這對她來說是無法跨越的心魔。
溫千算的餘光看見她因爲回憶過去而恐懼顫抖的雙手,擡手輕輕的握住,勾唇淺笑。
“我的酒酒一直很聽話,去好好睡一覺,不要再說這樣孩子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