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掉耳機,衛燃像是在爬梯子一樣,沿着略微傾斜的機艙朝着前部駕駛艙的方向移動着。
在艱難的穿過兩段炸彈艙,又穿過了筒狀的通道時候,他也看到了正在艱難自救的布拉德。
“哪裏受傷了?”
衛燃詢問的同時,已經把布拉德從位置上拽起來,拖着他來到了正副駕駛位的後面,這裏至少相對寬敞一些。
“腿,彈片在我的大腿裏,後面。”布拉德抽着涼氣答道,“維克.維克多,你最好真的是個獸醫。”
“你的運氣不錯”
衛燃說着,已經将布拉德翻了個面,随後便看到了他的右邊大腿位置确實鑲着東西。但這卻并非彈片,反而是一塊玻璃。
“你的運氣不錯,擊中你的不是彈片,是舷窗玻璃的碎片。”
衛燃說着扭頭又問道,“急救箱在哪?”
“那邊!”
副機長保羅擡手指了指,随後大喊着問道,“格蘭特?打掉了嗎?”
“打掉了!但是遠處有更多的飛來了,爬升!我們需要去更高的位置甩掉他們!”
格蘭特嘶吼着答道,但此時,無論衛燃還是布拉德,他們因爲沒有連着内部通訊,卻是根本就聽不到。
“格蘭特,格蘭特他還活着嗎?”趴在地闆上的布拉德緊張的大喊着問道。
“活着!他還活着,而且剛剛打掉了一架飛機!”相隔不遠的無線電報員喬納森大聲回應道。
“自己找地方抓穩”
衛燃提醒布拉德的同時,已經将一支嗎啡紮在了傷口周圍,随後用止血帶勒住了傷口的近心端。
“格蘭特問布拉德的情況怎麽樣!”喬納森大聲喊道。
“死不了!”
衛燃大聲說道,“而且我馬上要請他吃燒烤!”
話音未落,坐在布拉德屁股上的衛燃已經借着衣服的掩護取出了金屬本子裏的1911手槍,反複拉動套筒抽出了三顆子彈。
“不不不,維克多,換一種方式!”布拉德驚慌失措的大喊道,他顯然意識到了什麽。
“忍一忍”
衛燃說着,将一卷紗布遞給了布拉德,“咬住。”
“維克多,你就是個混蛋!混蛋獸醫!不不不!幫我綁住就夠了!停下!快停下!”
布拉德咒罵哀求的同時,衛燃卻已經撕開了他傷口周圍的褲子,随後手槍的握把在彈殼上砸了兩下,又用槍口别住彈頭,艱難的将其拔下來。
“我們的急救包裏沒有縫合器材,而且我們現在的條件也沒辦法縫合,這是我唯一能幫你進行的止血方式,隻要我們能盡快飛回去,我保證你能活下來。”
衛燃說着,已經将火藥倒在了布拉德的傷口上。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布拉德此時也顧不得咒罵了,連忙将紗布卷送進嘴裏咬住,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衛燃可沒想到這貨竟然如此怕疼,連續将三顆子彈裏的火藥全都倒在傷口的周圍,他丢掉子彈殼,從兜裏摸出忘了從誰那裏順來的zippo打火機擦燃湊到了布拉德的傷口周圍。
“呼——”
在發射藥的燃燒中,被衛燃坐在屁股底下的布拉德也發出了被凄厲的慘叫,同時也用力的掙紮着——衛燃的動作太快了,那支麻醉才剛剛起效!
在衆人無比熟悉的焦糊味中,裸露着一截玻璃片的傷口被成功燒焦閉合。
試着松開止血帶,衛燃暗暗松了口氣,随後重新将止血帶綁緊,“比爾,每10分鍾提醒我一下!”
“沒問題!他的情況怎麽樣?”領航員比爾問道。
“聞起來很香!”衛燃故意插科打诨的回答道,“但他肯定能活下來,而且應該不會留下殘疾。”
“格蘭特!縱火犯說布拉德聞起來很香!”
比爾立刻在内部通訊裏大喊着說道,“但他肯定能活下來,而且不會有殘疾!”
“看來全壘打也要有新的綽号了”
機長湯姆同樣在調節着緊張的氣溫,“你們覺得烤肉怎麽樣?”
“費城烤肉!”副機長保羅補充道。
“我沒意見!”領航員比爾無視了正顫抖着比出中指的布拉德,大聲說道,“格蘭特說他也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無線電報員喬納森也跟着說道。
“我也不會有意見的,晚上好,費城烤肉先生。”
機械師菲利普探身熱情的朝着仍舊有力氣比中指的布拉德招了招手,這機艙裏也再次傳來了一連串的哄笑。
“我這次特意帶來了飛行夾克”機長湯姆說道,“維克多,麻煩給布拉德穿上吧。”
“借一支袖子用用”
衛燃說着,取下了對方座椅靠背上挂着的B3飛行服,近乎暴力的扯下了一條袖子,随後将剩餘的部分蓋在了布拉德的身上,并且幫他把受傷的那條腿稍稍擡起來搭在了機艙内的一件設備上。
緊接着,他又扯開了撕下來的袖子,坐在投彈手的位置,将其包在腳上,踩住了剛剛被彈片擊穿的破損。
這法子最多隻能算聊勝于無,而且沒多久,他的腳便已經凍的快沒有知覺了,但那破損卻更大了一些。
眼瞅着整塊玻璃都徹底碎開,衛燃也隻能重新回到了布拉德的身旁,躺在他的上風口盡可能的幫他擋着灌進來的寒風。
片刻之後,随着這架轟炸機開始保持現有的高度,格蘭特也從機尾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他的情況怎麽樣?!”格蘭特大喊着問道。
“還有力氣比中指!”
衛燃大喊着回應道,布拉德也跟着比了一顆中指。
見狀,格蘭特稍稍松了口氣,也學着衛燃的樣子躺在了布拉德的另一邊,用身體幫他擋住了寒風。
“我猜你們現在缺一個招核女人”菲利普大聲說道。
“幹淨的招核女人”布拉德有氣無力的回應了一聲。
“他說什麽了嗎?”菲利普問道。
“他說他要幹淨的招核女人”格蘭特無奈的幫着大聲重複了一遍,這機艙裏也再次傳來了哄笑聲。
但此時無論衛燃還是布拉德和格蘭特,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必須一直和布拉德聊天,讓他清醒的熬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否則他一旦睡着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與此同時,每隔10分鍾,衛燃還要幫他短暫的松開一會兒傷口附近的止血帶,不然他的這條腿恐怕就要廢了。
在如此漫長的煎熬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布拉德的狀況卻也愈發的萎靡,他對周圍衆人的回應也越來越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