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壘旁的破敗建築殘骸裏,一頓在這個冬日的黃昏中格外珍貴的意面驅散了衆人身上的寒意和疲憊。
“我們要回去了”
克萊蒙在吃完了最後一口意面之後,将剛剛從廢墟中找出來的餐盤放在一邊,“維奧拉,我們會把你這裏的信件全都帶回郵局的。”
“謝謝你們”維奧拉說道,“我也會盡快把你們帶來的信件送出去的。”
“這個送給你和在這裏戰鬥的同志們吧”
克萊蒙說着,從他的包裏掏出了那個裝有咖啡粉的玻璃瓶子遞給了對方,“我的媽媽寄來了很多咖啡粉,這些就留給你們吧。”
“謝謝”
維奧拉接過裝有咖啡粉的玻璃瓶子,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們.我們該離開了”克萊蒙說道,“我們還要回我們的陣地。”
“嗯”
維奧拉點點頭,也跟着站起身,和衛燃三人依次握了握手說道,“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見面,我是說,在戰争結束之後。”
“到時候我們肯定會見面的”克萊蒙笃定的說道。
“沒錯”
虞彥霖也跟着說道,“我們肯定會再見面的,到時候我請你們喝來自華夏的茶。”
“期待那一天”維奧拉朝着三人敬了個禮。
“讓我給你們拍一張合影吧”衛燃說道,“趁着太陽還沒有下山,怎麽樣?”
“在這裏?”克萊蒙問道。
“沒錯,在這裏。”衛燃點點頭,“把那面旗子拿出來吧?”
“對,那面旗子!”
克萊蒙說着,連忙将背包再次打開,把出發前衛燃塞進去的那面旗幟取了出來。
“之前一直都沒來得及”
虞彥霖說着,從兜裏摸出了一枚三角星領章,用法語說道,“這是我的另一位同胞留下的,把他的領章也别在這面旗子上吧。”
“還有迪倫和救下我的那名士兵的”
衛燃說着,伸手從兜裏掏出了兩個用紅色領巾包裹起來的小包裹,将裏面的三角星取出來别在了旗幟上。
“等我,等我一下。”
維奧拉話音未落,已經轉身跑了出去,跑向了安置他的丈夫布羅諾的那棟房子。
不久之後,維奧拉又跑了回來,她的手裏也多了一枚三角星,“這是我的丈夫的,可以.”
“可以”衛燃三人不等她說完便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回答。
“謝謝!”
維奧拉大聲給出了回應,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等她也把手中的三角形别在了旗幟之上,克萊蒙也立刻将提前準備好的筆遞了過來。
和三人對視一眼,維奧拉接過筆,在這面旗幟的另一面,用隻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羅曼什語在上面留下了同樣的一句話——爲了你和我們的自由而戰。
“現在該讓我給你們拍張照片了吧?”衛燃說着,已經拿起了他手中的相機。
克萊蒙三人對視一眼,以維奧拉爲中心,他們二人站在左右,合力展開那面又多了一種語言的旗幟,任由衛燃幫他們拍了一張幸存者的合影。
将相機架在壁爐邊的窗台上按下自拍撥杆,衛燃也跑過去站在了虞彥霖的身旁,和他們三人一起拍了一張合影。
“把我的領章也留在這面旗幟上吧”
維奧拉說着,已經取下了自己的三角星領章,将其别在了這面旗幟上,“這樣就算我死了,至少.”
“我還要請你們嘗嘗華夏的茶葉,所以你們都要活下來,活到戰争結束。”虞彥霖又一次沒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
“好”
維奧拉看了眼和自己丈夫的那顆三角星别在一起的領章,用力點了點頭,“爲了能嘗嘗你的華夏茶葉,我們也要戰勝侵略世界的法吸絲,并且活到戰争結束。”
“到時候我會去意大利,去瑞士看看。”
虞彥霖說到這裏看了眼衛燃,笑着說道,“我還打算去南極看看呢。”
“我也打算去華夏看看”克萊蒙說道。
“會有那一天的”維奧拉說道。
“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衛燃說着,從兜裏摸出了昨天他從救下自己的那個矮個子德語士兵的屍體身上找到的PP手槍和備用彈匣遞給了對方,随後指了指自己剛剛别上去的一顆三角星,“留着用吧,是他留下來的。”
“謝謝”維奧拉幹脆的接過了手槍。
“好了,我們真的該離開了,該回到我們的戰場了。”
克萊蒙說着,已經将多了幾枚三角星的旗子仔細的重新疊好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裏。
告别了維奧拉,三人披着最後一縷夕陽邁步走向了城區的方向。
相比來時騎着自行車的“風馳電掣”,這腿兒着往回走的速度無疑要慢了許多。
萬幸,至少這一路走來,郊外的敵人再沒有開炮,他們也沒有遇到任何的敵人。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戰地郵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這座專門爲國際旅服務的郵局卻依舊燈火通明。
将維奧拉拜托他們帶來的信件分門别類的整理好之後上交,三人又在克萊蒙的帶領下重新領到了三輛自行車,随後便帶着屬于他們那座陣地的信件和包裹返回了郊外森林公園邊的戰壕。
這送信的工作,克萊蒙并沒有交給他們二人幫忙的打算。所以在點燃了從包裏取出來的那個小号油燈點燃之後,他便按照營區的不同,大喊着收信人的名字開始了獨屬于郵差的忙碌。
這些信件對于才經曆了一場損失慘重的戰鬥幸存下來的國際旅新兵們來說,絕對算得上是最好的慰藉。
“路易斯”
寒冷的夜色中,克萊蒙腳步匆匆的跑了回來,“這裏有你的一封信。”
“有我的?!”
原本正在和衛燃一起整理郵箱裏新出現的那些信件的虞彥霖愣了一下,連忙接過了克萊蒙遞來的信封。
“你的春彩?”
衛燃一邊忙碌一邊問道,順手還将剛剛借來的油燈亮度調高了一些。
“嗯!”
虞彥霖把滿是泥土的手在褲腿上好好抹了抹,随後拔出腰間的刺刀,格外細緻的劃開了這封信的信皮。
這個信封不算很大,但裏面的信紙卻有厚厚的好幾張。
見虞彥霖略顯“害羞”的看向自己,衛燃笑了笑,及時的收回目光不再好奇,隻是認真的分揀着手裏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