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生意和.仇人
紀先生請星野一郎過來吃壽席,除了擔任翻譯的張泰川,衛燃等人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桌的。
也正因如此,衛燃索性舉着相機,跟着那些戲箱進了廂房。
這些戲班子成員倒是并不避諱衛燃,立刻三兩一組的這就開始從箱子裏往外搬東西。
很快,各式行頭、化妝的匣子、樂器等等都被一樣樣的取了出來。
但接下來,這些人卻又從行頭的夾層裏,匣子的暗格裏,樂器的腹肚裏,甚至那些女班藝人盤着的頭發裏拆出了一瓶瓶、一包包的藥品。
在這聚沙成塔般的忙碌中,一個個裝滿了藥品的食盒從這間廂房的後窗遞了出去。
緊随其後,用來裝行頭的空箱子又被掀開了一層隔闆,這下面藏着的是一顆顆的子彈。
當這些東西連同隔闆都被遞出去之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随後在張正歧的指揮下,忙忙碌碌的将各自的行頭都擺放好之後,這就去吃東家幫忙準備好的午餐。
這就是押镖的任務?
衛燃暗自盤算着,卻一點不耽誤他和趙景榮以及林喬安、張正歧圍坐在一張桌子的周圍。
一如當年在奉天的時候去唱堂會一樣,張正歧端起一杯茶朗聲說道,“酒都别碰了,都收着點肚子,别等下唱一半跑肚拉稀讓人笑話。行了,吃吧!”
得到信号,那些單坐兩桌的女班藝人乃至吹鼓手們這才動筷子,同樣一如當年在奉天的銘鄉戲班子一樣安靜且相互夾菜。
“和當年一樣”衛燃忍不住說道。
張正歧愣了一下,随後說道,“等吃完了,衛老闆給大家拍張照吧。”
“好,好啊。”衛燃晃了晃神,随後笑着應了下來。
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解決了午餐,衛燃立刻主動招呼着戲班子成員在前院剛剛搭好的戲台子上站做了幾排,他也站在了一張八仙桌上。
“穆老闆和金先生也一起吧”衛燃熱情的邀請道。
“好啊”
林巧合和趙景榮随口應了下來,也跟着走上了台。
不過,和坐在主位的張正歧不同,這倆人卻站在了最邊緣的位置。
無聲的籲了口氣,衛燃舉起了祿來雙反,朝着台上的那一家人按下了快門。他不知道,這些人最後又會有多少能活下來。
拍完了第一張合影,衛燃一邊給相機過片一邊提議道,“武藏老師希望我多拍些照片,穆老闆,讓我給你和齊管事還有金先生再拍一張合影吧,這張不收費。”
“好啊”林喬安痛快的應了下來。
再次舉起相機,衛燃套住了這三個站在一起的人,并在按下快門的同時暗暗遺憾着,如果張泰川也在取景框裏就好了。
等他收起相機,趙景榮去了後院,林喬安和張正歧也指揮着戲班子開始了演出前的準備。
閑人一個的衛燃則擺弄着手裏的相機,時不時的朝着衆人按一下快門。
約莫着下午兩點半左右,紀先生的老娘被人攙扶着在前院坐下,以紀先生爲首的一大家子人則在老太太的身後站做兩排,那些孫輩重孫輩,要麽由婦人抱着,要麽站在了老太太的兩側。
等這一家人都做好了準備,星野一郎也舉着一台蔡司依康,帶着各自舉着祿來雙反的衛燃和張泰川,各自朝着這一家人按下了快門,随後又分别給老太太單獨拍了一張照片。
拍照的工作完成,趙景榮也貼着星野一郎的耳朵說了些什麽,随後帶着他走向了别院。
見狀,衛燃也拉住張泰川說道,“趁着現在,給你和齊管事拍張合影吧。”
聞言,張泰川愣了一下,随後搖搖頭,“不行,我們倆不能拍合影,而且我.”
“放心,我另有一台相機。”衛燃低聲說道。
聞言,張泰川愣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
“去影壁前面等着我”
衛燃說着,已經走向了張正歧,将他也招呼到了影壁那裏,和他的二叔張泰川站在了一起。
“這是回來之後,我們倆第一次拍合影。”張泰川說着,也不由的用手攬住了張正歧的肩膀。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
衛燃話音未落已經舉起了那台屬于他自己的祿來雙反,朝着這叔侄二人,以及背後影壁上的福字按下了快門。
匆匆拍完了一張照片,張家的叔侄倆如避蛇蠍般的分開,随後各自走向了這套宅院不同的方向各自開始了忙活。
眼瞅着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衛燃索性溜邊貼牆的循着趙景榮和星野一郎離開的方向走進了别院。
這别院不大,但卻有假山涼亭,以及一座歇山式的木頭房子,其上還挂着個“拾遺堂”這麽一個綠字牌匾。
這拾遺堂被假山環繞,用的也是紙糊的窗子。換言之,這窗子不但擋住了來自外界的視線,也擋住了從裏面往外看的視線。
貓着腰輕聲緩步的湊到拾遺堂的窗下,衛燃順着木頭牆闆間的縫隙看了進去。
這拾遺堂裏此時有趙景榮和星野一郎,還有一張八仙桌,這八仙桌上,用木頭架子支着一面并不算大的青銅鏡。
衛燃往裏窺視的時候,星野一郎正舉着放大鏡仔細的欣賞着那面青銅鏡背後的花紋。
“山紋是華夏戰國期流行的紋飾,有三山、四山、五山、六山之分。”
趙景榮介紹道,“這面六山紋鏡是我的師兄秋天的時候從一座大墓裏帶出來的品相最好的一件東西。武藏先生,如果您喜歡,這面鏡子就是您的了。”
“你們華夏有句話古話叫做無功不受祿”
星野一郎繼續一邊打量着桌子上的銅鏡一邊說道,“如果紀先生想感謝我幫他拍照,用不上這麽豐厚的謝禮。”
“老師請您來自然會準備報酬”
趙景榮說道,“武藏先生,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
“你想做什麽?”星野一郎終于收起了放大鏡,直起腰看着桌子對面的趙景榮問道。
“做生意,當然是做些生意。”
趙景榮說道,“申城華界需要大米,鄉下需要公共租界生産的貨物。
我隻是希望能借助武藏先生的庇護,做些溝通内外的米面生意。”
“這些生意可不如這些賺錢”星野一郎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青銅鏡。
“但這些也不是随時都能挖出來的”
趙景榮說道,“肉要吃,大米也要吃,自然,這裏面少不了武藏先生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