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鲨輕輕叩了叩喉麥,低聲說:“不要理會尖兵,放他過去,集中火力打後面的。我負責機槍手,海鷹你負責狙擊手,海妖負責壓制他們的榴彈射手……先别打空中管制小隊,等把這些遊騎兵都幹掉了再收拾他們,明白了嗎?”
隊員們一一用手叩擊喉麥,表示明白了。
遊騎兵對此一無所知,他們還在快速推進。也許他們認爲周圍都是自己人,所以沒有嚴格遵從叢林行軍原則,隊形相當的緊密。這種隊形的好處是一旦遭遇伏擊可以迅速調集力量反擊,壞處是……
一旦遭遇猛烈的火力攻擊,很容易被一鍋端。
尖兵與後面的小隊主力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離,在如此複雜、能見底又低的地形,這麽點距離肯定是不夠的。不過他們似乎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因爲在這片山區,到處都是受雇于北約的雇傭兵,到處都是自己人,在這片山區行走,他們是絕對安全的。
隻能說打從在海灣戰争中取得了令全世界瞠目結舌,讓中國震駭的輝煌勝利之後,美軍有點飄了。他們認爲美軍是天下無敵的,完全可以以零傷亡結束一場戰争,種種在中國看來近乎黑科技的尖端武器裝備給他們塑造了不敗金身,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他們似乎忘記了,當兩軍短兵相接的時候,他們所依賴的一切高科技都很難再派得上用場,當遭遇敵軍伏擊的時候,他們同樣會受傷,甚至死亡!
虎鲨眯起一隻眼睛,SV-98狙擊步槍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緊跟在尖兵後面的遊騎兵機槍手。
這名機槍手孔武有力,扛着一挺M60E4通用機槍,身上纏着兩條锃亮的子彈鏈,看起來很酷。這大概就是遊騎兵的一大特色了,他們的武器裝備跟美軍野戰部隊相比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差别,某些裝備的型号甚至比美軍野戰部隊的還要老舊一些,比如說機槍,美軍各步兵師和陸戰隊普遍換裝米尼米了,相當一部份遊騎兵連隊還在用五十年代研制的M60通用機槍。這種老爺爺級别的機槍沒有米尼米那麽酷炫,射擊速度也比較慢,但勝在性能非常可靠————好歹也是經過幾十年改裝的,有什麽毛病都給改得差不多了。比如說這名遊騎兵手中那挺M60E4,換裝了車載并列機槍特有的重型長槍管;撥彈力比初級型号增強了百分之三十五,極大地減小了由于污垢及其他阻力對供彈機構可靠性的影響;在提高撥彈力的同時也加大了彈鏈的柔度……經過這麽一翻改進,M60E4不管是可靠性還是精度,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在遊騎兵這些接受過極爲嚴格的訓練的老兵手中,這是一件令人生畏的武器。
虎鲨把十字準星套向他左胸鎖骨下方。機槍手穿着凱夫拉防彈衣,在這個距離她不敢保證能夠一槍打穿防彈衣,擊斃機槍手,所以還是瞄準無防護的部位比較保險。
那名機槍手似乎有所察覺,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可惜,虎鲨在數百米之外,把自己僞裝得非常好,他放眼望去,除了樹木就是岩石,除此之外什麽都看不見。
後面的隊員問:“怎麽了?”
機槍手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好像————”
噗!
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虎鲨便扣動了闆機,SV-98狙擊步槍槍口處迸出一道微弱的膛焰————這是消音器在發揮作用。子彈瞬間穿越數百米的距離,準确在打在機槍手左胸鎖骨下方,尖銳的彈頭輕而易舉地洞穿了用防割布制成的軍裝,撕裂隙肌腱,撞碎骨骼,高速旋轉、翻滾着掃過胸腔,造成可怕的空腔效應。機槍手手一揚将機槍甩出老遠,連退好幾步然後仰面栽倒在地,捂着鮮血狂噴的傷口痛苦地抽搐着,從口鼻中嗆出大股大股的血沫。虎鲨這一槍沒有擊中他的心髒,但子彈從距離心髒很近的距離擦過,強大的沖擊力硬生生撕裂了心室,被子彈高速洞穿人體時産生的巨大壓力驅動着的碎骨更是将心髒打得千瘡百孔。這樣的傷勢,除非馬上送野戰醫院急救,否則基本上是死定了。
千萬不要信什麽子彈偏了一厘米沒有擊中心髒,讓某某撿回了一條命這樣的鬼話,子彈高速穿過胸腔時會擠壓血液、肌肉甚至碎骨,産生巨大的壓力,這樣的壓力足以撕裂任何一個器官。偏了一兩厘米沒有直接命中心髒又如何?那強大的沖擊力照着能夠撕裂心室!如果子彈在體内破裂,那就更好玩了,那細細碎碎的炸子會把髒器打得跟篩子一樣。子彈偏了一厘米沒有擊中心髒所以保住了小命這種情節大概也隻能出現在豪門恩怨小說中,在戰場上這樣的幸運兒比和尚頭上的虱子還少。
很顯然,這名遊騎兵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他中彈倒地後大口大口的噴着血沫,口腔和鼻孔全是血,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他的生命恐怕隻能以分來計算了。
海鷹幾乎同時扣動闆機,一聲沉悶的槍響,走在隊伍最後的遊騎兵小隊狙擊手下巴被破空而來的狙擊步槍子彈打得粉碎,子彈那強大的動能幾乎沒有減弱分毫,帶血帶肉打中他的喉結。由于子彈在擊碎下巴的過程中彈頭已經變形,跟一枚達姆彈差不多,所以再打進去的時候可不再是小指大一個小孔了,直接把狙擊手半邊脖子給撕裂開來,登時鮮血狂噴!
“敵襲!”
遊騎兵們發出一聲低吼,迅速卧倒,拿出煙霧彈揚手就投了出去。頃刻之間,他們所在的位置被煙霧籠罩,看不見人影了。扛着榴彈發射器的那位火力支援手迅速架好榴彈發射器,用鷹隼般的目光尋找着目标。
海妖馬上将機槍的槍口對準了他。
不過,那名遊騎兵隐蔽得很好,他沒能找到機會,所以他沒有急着開火,就這樣盯着,隻等那名遊騎兵開火。
那名遊騎兵所在的位置很别扭,如果不開火,海妖肯定是打不到他的,但一旦開火,肯定要改變趴卧的姿勢,這樣一來他的身體就會有相當一部份暴露在海妖的槍口前。那名遊騎兵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敢輕易開火,隻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遊騎兵反應速度極快,幾秒鍾内就找到了掩體,将自己藏得好好的。反倒是背着一堆設備的空中管制小隊反應慢了一拍————這也可以理解,他們是玩技術的,單兵作戰技能跟遊騎兵這些精兵強将相比差了一大截。好在第二小隊的第一目标也不是他們,所以他們幾個反應雖然慢了一拍,卻毫發無損。
一名空中管制小隊隊員看到那名被虎鲨一槍放倒的機槍手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極其痛苦,不禁心生同情,利用煙霧掩護爬過去抓住機槍手的右腳把他往煙霧區拖。
遊騎兵小隊隊長見狀大驚,低喝:“你在幹什麽?别亂動!”
那名隊員說:“他傷得很重,我得————”
一句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狠狠一顫,一發狙擊步槍子彈從左腋窩打進去,貫穿身體,從右肩飛出,扯飛了一大片皮肉。腋部是一切防彈衣————甚至一切盔甲的罩門,除了鎖子甲,沒有一切盔甲能夠保護到腋部,哪怕士兵穿戴的防彈裝備再堅硬也沒用,腋部中彈還是非死即殘的結果。這名空中管制小隊隊員整個胸腔被打了個對穿,當場就沒命了。
虎鲨退出一枚彈殼,低聲說:“多麽感人的戰友情誼啊,值得獎勵。”
然而,遊騎兵并不想要這樣的獎勵。看到又有一名戰友倒下,所有遊騎兵都憤怒了,那名使用榴彈發射器的遊騎兵迅速瞄準虎鲨在所在位置,猛地扣動闆機!
嗵!
一發40毫米口徑榴彈呼嘯而出,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砸向虎鲨所在的位置。虎鲨早就料到遊騎兵會反擊了,開完那一槍後向後一滾,迅速滾出七八米開外,那枚榴彈準确地砸在她潛伏的那個單兵坑裏,炸開一團熾熱的火球,數百枚細細的鋼珠裹着尖銳的彈片向四周層層輻射,把單兵坑周圍好幾株大樹的樹身都給打成了麻子。幸虧虎鲨躲得快,不然鐵定要吃上一堆鋼珠,不死也得毀容了。
那名遊騎兵似乎知道自己這一擊沒有打中,緊接着又扣動闆機。但就在他扣動闆機的時候,海妖也扣動了闆機,PKM通用機槍槍口迸出一道火舌,但槍口抑制器随即發揮作用,不管是槍聲還是膛焰都被大大削弱,槍聲也因此變成了啪啪啪的爆音,仍然相當響亮,但是跟沒安裝它相比已經很輕微了。
子彈穿過槍口抑制器,初速被略微削弱了,但影響不大,瞬間就打到了那名遊騎兵面前。那名遊騎兵第二枚榴彈還沒有完全離膛,臉部就中了一彈,天靈蓋連同防彈頭盔一起打着滾飛了出去,榴彈發射器往旁邊一歪,第二枚榴彈頓時就不知道歪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