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
伴随着夫子與蘇晨的目光,在場衆人的視線也随之好奇的凝望而去。
而就是這一眼,整個喧嚣的戰場徹底陷入了一股難以言表的沉寂。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那是一名全身被一襲雪白霓裳所籠罩住的女子。
她的容顔普通尋常,或者說沒有任何特點。
她的眉便是千萬人的眉裏最常見的眉,她的眼是千萬人裏最常見的眼,她的鼻便是千萬裏人最常見的鼻,她的唇便是随處可見的唇。
這種普通,最不普通。
這般平凡,所以不凡。
和她那普通尋常的容顔相比,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肌膚則是白勝新雪,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錯覺。
之所以稱之爲錯覺,則是因爲那是一種純粹的白。
是一種無論是任何光芒灑落在她的身上,都留不下任何痕迹,隻是一種極緻單純的潔白。
就是這樣一道看起來并不如何高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瘦弱的身軀卻是給戰場中大部分軍士一種極其威嚴的震懾!
白桑桑的眼眸裏沒有任何雜質,也沒有任何情緒,隻有最純淨的黑與白。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伫立在山峰之上冷冷的注視着場中發生的一切,準确的說是注視着此刻戰場中的蘇晨和夫子!
忽然!
天空中那輪巨大的明日似是忽地變得更加耀眼。
而在這光明的加持下,白桑桑似乎也是終于推算出此刻世間所發生的巨大變化。
也就是這時,白桑桑微微擡起的颔首,朝着天穹仰望而去。
明明還是白晝,但不知何時天穹之上依然挂上了一彎明月!
正是這一眼,原本似乎有些不安的白桑桑在看到那天穹上高挂的一輪明月後也終于舒緩下來。
白桑桑從來沒有想過,這原本應該是她最厭憎的那幅畫面。
在此時卻是帶給她一種無法描述的安穩感!
夫子依然被封鎖與神國之中!
以昊天的強大威能,身在人間的白桑桑在如此進的距離之下自然能夠清晰的感知到世間所發生的一切。
也正是因此,見到夫子和蘇晨同時朝她看來。
本就沒有想過要躲藏的白桑桑便直接邁步朝前踏去……
雪白的玉足踏下,一朵潔白的蓮花便會生出于足底,承托着她那仿佛沒有任何重量的身體緩緩朝着夫子飄然而來。
原本殺氣肆意的戰場,此刻朵朵白蓮花盛開,排列成行,形成一條筆直的山道,直接通向青峽戰場的最中心。
蓮花山道瞬間形成,下一瞬間白桑桑便依然出現在蘇晨和夫子的身前!
就那樣平靜的注視着蘇晨和夫子,平靜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情緒。
就那樣任由自己的雪白霓裳在這放肆的狂風中随意飄蕩……
“我該稱呼你爲桑桑呢……還是該稱呼你爲昊天……”
蘇晨看着眼前這雖然平凡,但明顯比之以往那個小黑丫頭要好上無數的白桑桑,眼神中也不由漏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這并不是蘇晨第一次見到白桑桑!
但依然忍不住爲其身上的規則之絢麗而動容。
她的臉确實很普通,平凡到了極點,随意走進人群裏,便休想再有人能把她找出來,甚至沒有人還能再記住她究竟長什麽模樣。
但在蘇晨的眼中,這卻是一種充滿着極緻規律韻律的美妙組合。
人間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平凡,也不應該出現,所以這并不平凡。
伴随着蘇晨的話語,以西陵神殿掌教爲首的道門領袖們此刻也瞬間明悟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紛紛在秋草間跪倒,以額觸地,平攤雙手掌心向上,顯得無比的敬畏與虔誠無比。
極個别存在如那位新任的天谕大神官此刻依然是老淚縱流,聲音中充滿着難以掩飾的顫抖。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而正是在諸多道門領袖的帶動下,此刻場中所有的軍士也是紛紛匆忙的跪了下來!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
浩浩蕩蕩的呼喊聲似是震動了整個天地,也帶給了場中所有人一種難以言表的震撼!
但對此,白桑桑的眼神中卻是依然沒有半點波動。
依舊那般平靜的注視着蘇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此刻唯有蘇晨那俊朗的身影閃爍其中。
對于道門的這些人,白桑桑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
自從來到人間之後,她雖然一直在尋找返回神國的通道從來沒有在人前顯聖。
但同樣白桑桑也從來沒有掩飾過她作爲昊天的強大道韻!
也正是因此,在她出現的那一刻!
在衆多知命強者的眼中便若宛如身旁出現了一輪大日,無窮的光和熱無力公正的照耀着四方!
而這股光和熱便是所有道門修士一生的追求!
因此道門的大修行者們此刻也都感應到了這位昊天的降臨!
感受到那股純粹到了極緻的光明之意。
那是他們窮極一生也無法達到的極緻成就,即便是那位世上最爲傑出的光明大神光衛光明。
在這股極緻的光明意下也隻能黯然失色!
朝聞道,夕死可矣!
在道門千萬年來的曆史中,對于昊天和光明的崇敬已經深深的刻印在了每一位道門修士的血骨之中。
在他們的意識中,昊天就是他們的道,就是他們的一切!
這即便是此刻‘被迫天下無敵’的陳某也難以堪破的知見障!
“你好啊!我們還是第一次如此平靜的相見!”
夫子對于此時的新奇體驗也是十分好奇。
這句話夫子并沒有說錯。
即便此時已然不是夫子和白桑桑的第一次會面,但兩人都能如此平靜的還真的是第一次。
也許大家會覺得很奇怪,但這句話卻是沒有半點虛假。
白桑桑覺醒了昊天意志的同時,夫子和昊天的戰争便已經徹底打響。
兩人雖然有着一段看似平靜的交談,但在概念和規則上的交鋒卻是前所未有的險惡。
爲了消滅夫子,白桑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需要将夫子和人間徹底的剝離開來!
而夫子早已和人間融爲一體。
可想而知要做到這一點,兩人之間的交鋒究竟會是何等的險惡!
但對于夫子的問候,白桑桑卻是顯得有些興緻缺缺。
“是他?”
白桑桑僅僅隻是掃視了一眼便對于此刻夫子的狀态徹底了然于心,随後便将所有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蘇晨身上。
經過剛才的再次确認,白桑桑此時已然十分确定。
夫子确實是真的夫子,但有不是夫子!
天上的那個夫子此刻依然被自己的神國所封鎖。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局面卻是徹底打亂了白桑桑心中所有的布局!
即便眼前的夫子不是天上的夫子,但夫子終究還是回到了人間。
泗水湖畔,昊天通過體内的紅塵意抓住了夫子的痕迹,擁有了将對方帶到神國的寶貴機會。
在昊天的神國之中,即便是夫子在登月時自身的境界瘋狂突破。
依然超越了曾經的自己無數倍,但依然要被昊天強大的神國領域所封禁。
切斷了夫子和人間的所有聯系。
也正是因此,昊天才真正擁有了消滅夫子的把握……
但此刻一切都已結束。
此刻的夫子雖然不是本體。
但眼前的這道分身卻是在朝昊天宣告着,夫子已重新跟人間建立起了那種概念上的聯系。
這也這也就意味着昊天對于夫子和人間的封鎖已經徹底失效。
昊天所抓住的是神國中的那個夫子。
而眼前這個看似獨立的個體,卻是在她重新抓住起存在之前便依然融合到了這滾滾的紅塵之中。
昊天自然也就無法抓住這重新與人間融合在一起的夫子了。
夫子就是人間,人間就是夫子。
将夫子從人間的概念中剝離出來這種事情,一次就已經是難入登天!
何況是第二次……
但即便是能夠再次捕捉到夫子的痕迹,那又能如何?
昊天桑桑那複雜的眼神再次投射到了蘇晨的身上。
隻要有着這個詭異的家夥存在。
那自己終究是無法徹底将夫子封印。
而能夠憑借着這點聯系降臨人間,再次與人間融爲一體的夫子,對于昊天來說,才是最爲可怕的存在。
這便說明他原本計劃中,希望憑借此困死夫子,于昊天神國之中。
而此刻确實徹底畫錯了夫子進步的階梯進步的資料。
他知道夫子的心結,進階以後。再次和人間融合。
這位宿命中的經濟将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可以說,原本的夫子僅僅是在遙遠的未來中擁有着殺死他的把握。
而此時的夫子,即便是。昊天将神國之中的那道強大的本體毀滅。
直到分身,也将在不遠不遠久遠的未來,擁有能夠與他匹敵的力量。
感受着昊天那充滿戒備的目光,蘇辰卻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他擡起頭,真誠的望向桑桑。
我們之間其實并沒有必須要敵對的理由。
書院和昊天之間也并沒有解不開的因果。
書院想要做的從來就不是想要取代。成爲神明這種事情并不是書院所想要的。
書院講究的本就是理所當然,弱肉強食,這本就是自然法則,那麽書院根本就不需要後悔,也不需要憤怒。
而我對此就更加沒有興趣了。
白桑桑的目光中罕見的閃過了一絲失落。
即便是成爲了人類,他也是第1次擁有過這種情感。
作爲高高在上的浩天,這種脆弱的情緒何曾出現過,在昊天的眼中。
蘇晨知道。
在将樂世界中。祝願和大昊天的敵對關系,從來隻是因爲昊天足夠的強。
昊天的強大強大到根本就不能夠容忍向服務業,向夫子巷書院這樣不受掌控的人存在。
本質上這便是爲了維護尊嚴而抹殺一切,可以抵抗自己存在才會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因爲有着蘇辰的存在,昊天永遠也沒有辦法徹底将夫子殺死。
并且還會多了一個不受掌控,并且能夠快速成長的可怕敵人。
我在這一切的背後,更是隐藏着蘇辰這樣一個看不清底細,宛若深淵之中的幕後黑手的存在。
以浩天浩瀚如海的智慧,無窮無盡的極緻推算能力。
又怎麽會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
這是一個注定要走向敗亡的結局,即便這個時間在昊天那無窮的底蘊的積累下,會被拖延的無比漫長,萬年10萬年,百萬年。
但那又如何?
在昊天的概念中,從來就沒有時間的存在時間,這種東西隻對于那些無聊的煩物才擁有意義。
而作爲永存不朽的浩天。今天和百萬年後又有什麽區别呢?
因此昊天也不得不開始仔細的考量蘇辰的話語。
你想做什麽?
昊天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無論是蘇辰還是夫子,都聽出了對方口中的異動。
這也是夫子留在昊天體内的紅塵易所産生的效果。
正是因爲這位昊天徹底堕入了人間,因而也同樣擁有了人類的七情六欲。
這樣的昊天并不在隻有本能,更是有着人類所擁有的一切情感。
也正是因此昊天的心中才有了得失這樣的概念。
昊天和書院最大的。問題在于書院想要走出去,而昊天存在的意義,便是将所有人保護在神國的籠罩範圍之内。
這是萬年前道門替人世間所有人做出的選擇,也正是物語昊天存在的真正意義所在。
因此這一點昊天是絕對不可能退讓的。
但是。
蘇辰玩味的看了一眼昊天,然後又看了一眼四周圍的所有人。
如果說留在神國之内也能出去呢。
留在神國之内出去。
不說站在身旁的夫子以及那四周爲警惕的書院衆人,即便是昊天此刻腦海中也閃現出了無數疑問的畫面。
留在神國,但又能夠出去。
滄桑。意念中。飛快思索。無窮無盡的推算。在腦海内瘋狂運轉。
一股聖潔而威嚴的氣息,不由自主的從白桑桑的體内散發而出挽淚,一人好大的明日。
你是說。
桑桑突然間把雙眼朝着夫子在身上看了過去。
沒錯。
蘇辰直接肯定了昊天的猜想。
他此刻夫子亦是一日有所思。世間道理千萬各有立場,書院的道理不見得真有道理,我的道理也無法成爲所有人都信奉的真理,所以沒有憑什麽三字。
在這時間無論是書院也好燙門也罷,其實都是同道中人,因爲人是所有社會關系的集合,那麽世界便是所有人意識的集合,人是怎麽想的?世界便是怎麽構成的,昊天也是如此産生。
如果書院認爲自己代表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昊天也同樣認爲自己代表了這一方世界的利益。
昊天是客觀規則與人類主觀信仰的集合體,因此昊天是人類的選擇。
而由此昊天,本質上并不是什麽最強的幕後黑手,昊天最爲本質的存在乃是與保全人類的延續。
因此隻要蘇辰能夠給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并且擁有與之對話的力量。
那麽本質上蘇辰絕對有把握能夠說服昊天。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