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客官,您是要點什麽嗎?”
“小店雖小,但升官發财一應俱全...”
聽到門外的咳嗽聲,葛長壽帶着一臉讨好的笑容走了出來,不得不說,單論做生意,他确實要甩出鄧凡幾條街不止。
鄧凡雖然也經曆過這個時代的苦難洗禮,但前世的經曆和記憶卻讓他心中始終保持着一種現代人的思想,卑躬屈膝這種思想,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融入他的骨子裏的。
有的時候可能迫于形勢,他也會妥協,但是在他的骨子裏,缺始終保持着一種衆生平等的觀念,和這個時代的氛圍稍顯有些格格不入。
“既要升官,也要發财!”
男子語氣平淡,在店中四處巡視,反倒是像在找什麽人似得。
“那貴客可算是來對地方了,在這怒蛟縣地界,我家的鋪子雖然不是最大的,但絕對是物品最齊、最好的...”
“貴客請跟我來!”
葛長壽聽到這話,頓時心中一喜,知道來了大生意,趕緊迎着男子進店。
“不知貴客家中何人駕鶴西去、功德圓滿?這棺材的尺寸和材質,又有何講究...”
“買給我自己用,你看什麽尺寸的合适!”
男子語氣依舊平淡。
但葛長壽聽到這話,卻下意識的笑容一僵。
......
“道友有禮了,以道友的身份,等閑的金絲楠和烏木,都配不上道友,又如何能看得上我這鋪子裏的雜木棺材...”
正在葛長壽左右爲難的時候,鄧凡的身影慢慢從後院走出來。
“見過道友,沒想到這小小的縣城,居然還有道友這樣的高人...”
“真是深山有閑野、淺灘卧蛟龍啊...”
見到正主之後,男子的臉色這時才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眼神也鄭重了起來。
“道友這話可是在捧殺我,我一個‘趕屍的’,如何敢當如此評價,若是讓那些大德之人聽到,豈不笑掉大牙...”
望着眼前這位四十多歲,渾身陰氣萦繞的男子,鄧凡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當時在荒野并沒有打過照面,但這股子陰氣卻是變不了,正是那日深夜遇到的紮紙匠。
那一日隻是匆匆一個照面,而且對方還是坐在轎子裏,鄧凡也沒有看出其人的底細,今日當面,他卻是看出了一些門道。
此人也是個左道之人,而且修行日久,已經損害到了命元,這就是隻修術,而不休‘道’的下場。
一般來說,這種左道之人修爲越深,其壽命就越短,大多數做到左道之法都需要用自身精氣練法,人體精氣是有限的,用過之後,又得不到補充,再加上常年受到陰邪之氣侵蝕,身體不出事那才奇怪呢。
此人說棺材是買給自己用的,倒也說的不差。
“道友也是我道中人,應該再清楚不過,似我等之屍體,普通的棺材,那可葬不住,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那些山精鬼怪給挖了墳。”
鄧凡在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照樣在打量他。
雖然鄧凡年雖不大,但渾身陰氣充足,而且還是個煉屍的,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他這次來,雖然也有‘求棺’的目的,但最主要的,卻是來試探一下鄧凡的底細。
畢竟要攻陷這怒蛟縣,對城裏的情況,一定要知根知底,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
雖說大軍壓境之下,區區一個左道之人,根本不足畏懼,但同爲修行術法之流,男子可是知道一些左道之術的難纏,絲毫不亞于小股的軍隊,特别是煉成‘僵屍’的趕屍匠。
“噢...那不知道道友想要何種棺材,我開門做生意,隻要價錢合适,自然沒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鄧凡也知道,似他們這類人,死後身體充斥着陰氣,這些陰氣對活人來說極爲緻命,但對妖魔鬼怪來說,那可是大補,而且沒有足夠分量的棺材鎮壓,恐怕會生出‘不詳’。
是以一般他們這等人死後,都會打造特制的棺材,這種棺材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制作的,但鄧凡作爲趕屍匠,自然是會制造這種特殊的‘煞棺’。
其實這種‘煞棺’,一般都作用于鎮壓那些成精的僵屍,各種材料和煉制方法極爲講究,直到後來,才用作鎮壓那些夠分量的屍體,‘煞棺’的種類多種多樣,不同的人,選用的品種也大不相同,皇帝所用的‘梓宮’,其實也是‘煞棺’的一種。
“這是圖紙,道友看着打造就成,貧道姓秦,單名一個‘演’字,最近城中可能會出現一些變故,若是沒什麽緊要的事情,道友還是安心做生意的好...”
遞上一卷圖紙,男子深深的望了鄧凡一眼,提醒道。
“道友但請放心,我隻是個生意人,隻要不主動來砸我的鋪子,别的事,我可不關心...”
對于紮紙匠的話,鄧凡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直到此時,他也察覺到了,這個紮紙匠恐怕是誤會了什麽。
他雖然修行左道之術,但道行并不算高深,對于大規模的軍隊作戰,就算是想插手,也心有餘而力不足,畢竟他本身隻是個普通人,有了這個緻命的缺陷,在軍陣圍困之下,他就是插翅也難逃。
而左道之人判斷一個人修爲是否高深,其實都是根據其人身體中所蘊含的陰氣,理論上來說,修行‘術法’越精深,自身的陰氣也就越足。
但鄧凡卻是一個例外,他周身的陰氣,完全是因爲‘食氣法’所導緻的,而不是修行術法,日積月累所造成的。
......
“哎...真是多事之秋啊!長壽,你最近一段時間多采購一些物資,往後盡量少出門...”
從懷中掏出一枚小袋子遞給葛長壽,鄧凡望着鋪子外,眼中閃過一抹憂愁。
雖然早就知道這是亂世,但怒蛟縣這麽快就會亂起來,他也沒有料到。
最爲關鍵的是,他才剛剛得到根本修行法,自身所煉制的‘僵屍’也極爲不足,若是有個十具八具‘綠僵’,雖然無法改變什麽,但至少自保有餘。
“是,掌櫃的...”
接過鄧凡遞上來的錢袋,葛長壽雖然察覺到了什麽,但他并沒有多問,從小成長在一片嫌棄的白眼中,也讓他近乎本能的學會了察言觀色,知道什麽事該問,什麽事不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