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畜生生來就是殺肉吃的!”
“就是...就是...”
“......”
望着面前這一衆醜惡的嘴臉,此時少年心中除了茫然,就是無盡的怒火:“你們難道忘了?你們的傷,就是喝它的奶被治好的,你們的命,可都是它救回來的!”
“你娘喂你奶,把你養大,你怎麽不把她殺了吃肉...”
“嘿!嘿!小畜生,給你臉了,嘭...”
望着滿臉激憤的少年,領頭的大漢卻絲毫不爲所動,上前就是一記老拳,把少年打倒在地。
當欲望充填心迹之時,沒人會理會少年歇斯底裏的怒吼。
此時一衆難民隻想着填飽肚子,至于什麽活命之恩,他們可不會顧及,當欲望不在需要掩蓋,人性所爆發出的惡,遠遠超出世人的想象。
“兄弟們,咱們宰了這頭牛吃肉...”
領頭的兩位大漢獰笑一聲,伸手一揮,身後的人群,瞬間蜂擁而至,一時之間隐隐綽綽,好似群魔亂舞。
“你們這群畜生啊...不得好死”
“......”
被大漢打倒在地,少年目眦并裂,一把抱住大漢的大腿,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小畜生,找死!”
被腿上的劇痛刺激,大漢瞬間揮拳,重重砸在少年臉上,一口碎牙,濺射而出。
雖然滿嘴的鮮血,但少年卻依舊渾然不覺,張開滿是猩紅的大嘴,大聲咒罵,就好似世間最惡度的詛咒一般。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詛咒你們斷子絕孫...”
“把這小畜生,扔進枯井裏...”
另一個領頭的大漢,望着少年那猙獰的面孔,眼中頓時爆發一片厲光,大聲喝道。
人群應聲而動,猶如瘋魔一般,又猶如在慶祝,沖上前擡起少年,來到村莊中心的枯井,把少年綁在一塊大石頭上,投入井中。
“哞!哞...”
親眼看着少年的遭遇,老黃牛幾次想要站起來,卻因沒病的太重,每次都無功而返,其一雙牛眼,此時卻早已濕潤,蘊含着無盡的悲悸。
在老黃牛被宰殺的那一刻,天空中卻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老黃牛滿身的皮毛,也化作了潔白之色,虛空雷鳴閃電,猶如天地在怒嚎一般,一場磅礴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但村子中的難民卻依舊渾然不覺,興高采烈的沉浸在狂歡之中。
少年的妹妹,也沒一衆大漢哄騙,辦是強迫的嫁給了領頭的漢子。
一場全牛宴在村莊中舉辦了一天一夜,老黃牛的皮毛骨骼,被盡數埋入地下,造就了大片的肥沃土地。
自此,那群難民就在此地紮下了根,而那段肮髒的塵封曆史,也就此被掩埋,好似一切都不曾發生一般。
鄧凡靜靜的漂浮在虛空中,臉上無喜無悲,猶如高居九天的神靈一般,忘記了塵世的一切煩惱。
但從其眼角上緩緩滑落的兩行清淚中,卻能夠看出,其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靜。
......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待鄧凡從虛幻中回過神來,牛魔周身猩紅色的不詳之氣,早已被其眉心中的本源之眼吸納一空。
此時,他也明白了,爲何中二少年手中的殺豬刀,能夠殺死鬼靈,那卻并非是自己的錯覺。
這中二少年的祖父,正是那親手屠殺五彩神牛的大漢,這柄沾染了瑞獸之血的殺豬刀,雖然兇性内斂,但卻是當之無愧的兇煞之器,斬妖殺鬼,絲毫不在話下。
而眼前的牛鬼,則正是那五彩神牛和少年的怨氣所凝結的異種鬼物,二者都是天地間的至善之精,應怨憤而慘死,落得全屍不存的下場,這也導緻了極善化作極惡,兇唳非常。
而那孕育這牛魔的老妪,則正是那位少年的妹妹,當年被那裏正所強娶,這也是爲何他能夠懷孕七次的原因。
這鄭家莊裏正,正是當年爲首的大漢,被少年詛咒,理應一生無後,但卻因爲其妻子乃是當年少年之妹,這才留存一線之機,能夠孕育麟兒。
但少年怨氣太深,就算能夠孕育,但卻始終無法誕下。
而這白臉道人,正是借着雙方血脈相連的緣故,這才能讓老妪順利以血脈孕育牛鬼,化鬼爲魔,孕育出這擁有實體的牛魔。
不得不說,這一切都是天意,一飲一啄,皆爲命數。
“也許是老天想要借我之手,平息你們的怨氣,去吧!去做你們應該做的事情...”
望着面前猙獰恐怖的牛魔,鄧凡表情一片漠然,伸手一招,小院廂房中,一柄鏽迹斑斑的殺豬刀,悄然落入其手中。
“哞!哞!哞...”
在這柄殺豬刀出現的瞬間,牛魔卻突然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嚎叫。
“你到底做了什麽,欲魔爲何會失控...”
此時,正在和冥三糾纏的白臉道人,這是滿臉驚恐的望着鄧凡,随着不詳之氣被本源之眼吸納一空,他卻突然發現,剛剛還和他心神相連的牛鬼,驟然失控。
“妖道!受死吧...”
鄧凡此時卻沒有絲毫解釋的心思,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手中殺豬刀重重斬出,帶出一大片血色罡氣。
“啊...欲魔大遁!”
被血色罡氣斬中的瞬間,白臉道人瞬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暮然炸開,化作一道血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罷!被我斬破肉身根基,量你也翻不起大浪...”
察覺到白臉道人已經逃出了自己的感知範圍,鄧凡皺了皺眉頭,暮然一歎。
“世間萬般因果,皆有定數,你們借助這五彩神牛的福澤,享受了三十年的富貴,此時,也該還了...”
從一片廢墟中找到早已昏迷的祝家兄妹,鄧凡望了一眼被夜幕籠罩的鄭家莊,歎了口氣,帶着冥一冥二,悄然消失在莊子中。
牛魔自然要降服,但卻不是現在,這鄭家莊所造成的孽障,就應該由他們去還。
有因有果,方爲道,不管他們是否無辜,但擅殺天地瑞獸,取其骨骼肥沃一方大地,這就早已注定了今日的苦果。
雖然時過境遷,但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這鄭家莊先輩做的孽,就應該由他們的後輩一應承擔。
鄧凡并非迂腐之人,雖然當年那些逃難來此的難民,雖然大多已經老死,但卻并不意味着孽債就此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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