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守城之戰朕參與
“太師,我願意領兩千兵馬爲先鋒,長驅直入,直取彰義門,領先登之功。”也先的胞弟孛羅站起身來,站在中央,擲地有聲的喊道。
他是也先的親弟弟,一個媽。
他跟随也先南征北戰十數年,有長生天下第一勇士之稱,他瞟了一眼朱祁鎮,嗤之以鼻的說道:“我看着大明軍隊實在是不堪一擊。”
“土木堡之外,居然臨陣移營,居然無人阻攔,被我馬軍兩次沖鋒,沖的人仰馬翻。”
“而現在京師守軍,居然敢出城駐紮,九門之外民舍駐防,這不是覺得自己老壽星上吊,嫌自己命長嗎?”
朱祁鎮駐紮在土木堡的時候,被也先大軍團團圍住,那時候軍營前後塹壕一丈深,一共三道遍布竹簽,而軍寨哨塔和火炮無數,就如同一個無從下嘴的烏龜殼。
大明軍隊與元軍厮殺數年,自然知道彼此的弱點,紮硬寨是大明軍的傳統,面對這個烏龜殼,也先也是一籌莫展。
但是朱祁鎮命令移營四裏,而移營的目的,是爲了水源。
以兵部尚書邝埜爲首的文官、以英國公張輔爲首的武将,對這個命令提出了堅決的反對。
他們已經派出了快騎前往宣府和大同求援,隻要守住兩天,大軍至,裏應外合,自可破敵,解土木堡之圍。
但是軍中水越來越少,朱祁鎮讓王振強令移營,他實在是渴的受不了了。
移營過程中,伯顔帖木兒發現之後,立刻以數萬騎兵沖陣,将移營過程中的大明軍隊沖的七零八落。
最終将朱祁鎮被伯顔帖木兒所俘虜,孛羅再另外一側,沒能拿住朱祁鎮的項上人頭,他對此一直頗有怨氣。
“太師,我願領三千騎卒爲孛羅壓陣。”平章事卯那孩站了出來,此人長得極其魁梧,膀大腰圓,一說話就是嗡嗡作響。
朱祁鎮被卯那孩看了一眼,隻覺得渾身發冷,立刻縮了縮身子,引得中帳大營内的将領再次哄堂大笑。
伯顔帖木兒是也先的另外一個弟弟,不過他和也先并不親近,他給自己四個兒子取了四個漢姓,屬于瓦剌人中少有的親明的人。
伯顔帖木兒讓自己的女兒莫羅伺候朱祁鎮,據聽聞,相處的還算不錯。
如此折辱朱祁鎮,伯顔帖木兒雖然有話想說,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勝者是不會被嘲弄和審判的,敗者在長生天下呼吸都是有罪的。
也先笑意盎然的搖了搖頭說道:“彼時,你的祖先,明太祖朱重八曾說,大元百有餘年,氣數已盡,他本淮右庶民,因爲上天的眷顧,逐鹿春秋,進皇帝位。”
“現在大明出了你這麽個貪功的皇帝,又有如此狂妄自大的兵部尚書于謙,居然要與我大元決戰于野,也該大明的氣數盡了。”
也先爲什麽說朱祁鎮貪功?
因爲「駐跸意決戰」這五個字。
朱祁鎮駐紮土木堡的命令,是他親自下達的,因爲他看土木堡地勢開闊,便于大部隊的展開,是一個決戰的好地方,所以才在土木堡駐紮。
在駐紮之後,張輔等人多次勸說,派出精騎送朱祁鎮回京,然後大明軍隊主力與之會戰。
但是朱祁鎮意圖決戰,留在了土木堡,掘地三尺挖不到水,爲了喝水移營,才導緻了最終的潰敗。
朱祁鎮的軍事冒險的意圖,葬送了大明二十餘萬的精銳在土木堡。
事實上,在土木堡駐紮之前,在鹞兒嶺和雞鳴山,瓦剌人設伏取得了兩次大勝,恭順侯吳克忠、都督吳克勤、成國公朱勇、永順伯薛绶都已經戰死。
大明親征軍的鞑靼馬隊,也就是馬軍已經在兩處戰場,死傷殆盡,根本不具備決戰的能力。
而朱祁鎮不甘心失敗,留在了土木堡,非要打這場決戰,而紮營又不聽從将領們的建議,又吃不得苦,沒有水源也不能忍上兩天。
在瓦剌人眼中,楊洪率軍到了,土木堡之圍自解。
但是朱祁鎮下令強行移營,方才釀成了土木堡之戰的大勝利。
在也先看來,于謙任兵部尚書之後,繼承了大明的傲慢,将大軍擺在城外,分守九門,簡直是找死。
“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大元擅長馬戰,決戰于野,虧大明的君臣也能想出來!”阿噶多爾濟嗤笑的說道:“太師,我明日領精騎巡視城防,探明虛實,尋找薄弱之處,一擊即潰。”
“好。”也先點了點頭,這場頗爲草率的戰前會議,以嘲弄朱祁鎮貪功,嘲弄大明君臣不自量力而結束。
他們隻覺得于謙居然敢出城依仗民舍與他們作戰,非常離譜。
城牆人爲建立的地理優勢,而于謙居然膽敢放棄這最大的優勢,出城跟他們決戰,實在是離譜中的離譜。
正統十四年十月十一日,從紫荊關出發三天後,瓦剌大軍鋪天蓋地的從密雲向着京師的西直門而去,在西直門外安營紮寨,灑出了無數的斥候刺探軍情。
朱祁钰得到了消息,火速的趕往了彰義門,站在彰義門城頭的時候,瓦剌人的先鋒已經到了。
朱祁钰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戰陣的模樣,他站在彰義門的五鳳樓前,掏出了懷裏的千裏鏡,不停的向着彰義門外的敵軍觀望着。
與他想的不同,他以爲瓦剌人應該是以彎刀、騎兵爲主。
但是瓦剌人率先擺出的居然是數人高的巨大投石機,而且還有數十台在土木堡繳獲的大将軍炮被推到了最前沿,跟着步戰之後的是一輛輛閃着寒光的弩炮車。
朱祁钰眉頭緊皺的看着這些投石機,堅壁清野之後,居然還有如此規模的攻城器械,也先狂悖歸狂悖,但是還是有一套的。
朱祁钰自然也看到了于謙。
于謙就在彰義門外的民舍之内,同行的還有總兵官石亨、廣甯伯劉安,他們三個人聚集在哨塔處,觀察着敵軍的陣型,似乎是在商議着什麽,随後三個人消失在了民舍之中,再無蹤迹。
一道響箭從城下射到了五鳳樓的一個紅色木人靶上,盧忠快走兩步,摘下了箭矢的書信。
盧忠着甲跑到了朱祁钰的面前,俯首說道:“陛下,彰義門七十七門子母炮已經填好了彈藥,于尚書派人送來書信,命令在敵軍沖入民舍之後,立刻向民舍開炮,轟擊民舍。”
“準。”朱祁钰點頭,民舍的前部大部分都是各種鐵蒺藜、地火雷之物,裏面并沒有大明軍隊。
在朱祁钰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瓦剌人極遠處的抛石機的鐵框上的石塊,居然被撒上了猛火油被點燃,随着陣營中号兵手中旗子落下,投石機将帶着火的石塊猛然抛出。
天空拉出一道道黑煙滾滾的痕迹,石塊帶着呼嘯之聲,重重的落在了民舍之内,迸濺開來,熊熊大火在民舍四處燃起。
而随之而來的是步戰舉着木闆放在了塹壕之上,步戰準備走過塹壕。
朱祁钰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床弩隊聽令,放!”
大明軍隊的反擊開始了,一槍三刃槍爲箭矢的八牛床弩,早已上弦,在朱祁钰一聲号令之下,床弩發出了砰砰砰的巨響之後,一道道黑影在空中劃過,向着踏過床弩隊的瓦剌步戰而去。
槍箭帶着槍頭的三個刀刃,在步戰隊中劃出了一道道的血雨,釘在了地上。
床弩嘎吱嘎吱的上好了弦,朱祁钰看着瓦剌人步戰們冒着箭雨踏過了塹壕,他再次下令:“神箭聽令,放!”
朱祁钰身邊的旗手重重的揮下了令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