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對眼前男子還有所懷疑的吳友德,在見到大印後,内心最後一道防線,徹底被擊潰。
或者說,他需要的并不是這枚大印,而是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九路司令的位置,誰不想坐?
包括死去的喬四,查涼,甚至外面那些人,每個人都幻想着可以成爲九路頭領。
然而。
隻要張靈幡不死,他們終究隻能忍耐着。
退一萬步講,即便張靈幡身死,可吳友德面前還有兩位哥哥。
想要順利繼承張靈幡位置,難度極大。
而且這位九路司令身手強悍,手下雲集數名高手,做事又謹慎無比。
想要将其幹掉,幾乎不可能。
再者,即便将張靈幡迅速除掉,可其餘義子呢?
大家難道不會合作起來對付自己?
但,富貴險中求。
前兩位義子最近活動頻繁,已經有按奈不住的架勢。
倘若張靈幡改變主意,那吳友德等同于從天堂跌落到深淵。
“事關重大,容我考慮。”他盯着桌子上的北海将印,眼睛裏帶着灼熱。
“你心中已經有答案,爲何不遵守本心?”李十二直視他的眼睛,開口道:“如果你不想,壓根不會坐在這和我談。”
字字誅心!
“可,有把握嗎?”吳友德覺得自己瘋了。
和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交談,談的還是掉腦袋的事情。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萬一眼前男子是張靈幡派來試探自己的人呢?
萬一有詐呢?
可人的貪欲,永遠都不會滿足。
“我有權調動北海軍隊,能保證你完完全全成功。”李十二收起那枚将印,揣到懷裏後,胸有成竹的開口:“你是老三?”
“不錯!”吳友德點頭。
“張靈幡衆多義子中,誰能威脅到你?”李十二再問。
“實不相瞞,原本我是指定接班人,可最近老大、老二活動頻繁,而且義父似乎也想給大家一點競争的機會,來牽制我的勢力。”
吳友德神情凝重,略微思索下:“目前,隻有老大、老二對我威脅最大。如果沒有他們,我的位置無人能撼動。”
“你失寵了?”李十二忽然明白了什麽。
“不錯。”
吳友德被揭穿後,并沒有尴尬,而是苦笑道:“義父有些忌憚我的能力,再加上九路一些人開始巴結我,風言風語不停的在牛鎮流傳。你也知道的,掌權者最忌諱這種事情。即便我極力表忠心,可沒有用。義父已經決定用老大、老二來制衡我。”
言語中,透露着無奈。
“這樣很簡單,我幫你除掉老大和老二。”李十二想了想,湊到吳友德耳旁:“借刀殺人。”
“誰的刀?”
“七路。”
“殺誰?”
“殺威脅你的人!”
……
永城外。
森林内。
有一座小茅草屋。
茅草屋簡陋無比,由泥巴混合草棍,搭造而成。
好似一陣風吹來,便會坍塌。
若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野人居住的地方。
“阿婆。”
好視力從鼠鎮離開後,一路鬼鬼祟祟,确定沒人跟蹤後,才繞道來到這裏。
之前在城門口和李十二起沖突的老太婆,聞言後,從茅草屋裏走出來。
茅草屋外圍,站着幾十名奇形怪狀的人。
“阿婆!”好視力又叫了聲,揉了揉自己僅存的一隻好眼睛。
因爲緊張過度,再加上跑的過急,汗水已經滲進眼睛裏。
“你不跟着那少年,慌慌張張跑回來做什麽?”老太婆佝偻着身子,看上去快要死了。
可周圍的人,卻不會這樣認爲。
這是假象!
從他們來到這裏時,老太婆便是這幅姿态。
可死的人多了,老太婆還是這樣。
有時候,示弱是最強力的武器。
看似弱不驚風的老太婆,一出手便是殺招。
“阿婆,我……”獨眼龍一跺腳,歎口氣道:“我暴露了!”
說完,他垂頭喪氣,一臉懊惱。
好不容易被委以重任,想着立點功勞,結果剛和對手打個照面,便被看的底褲都不剩。
“你說什麽?”老太婆臉色一沉,捏着拐杖的手,愈加用力。
“我……”獨眼龍吓得兩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請阿婆恕罪。”
說話的時候,他嘴唇烏黑。
可沒人在意。
大家都以爲,獨眼龍是因爲害怕,導緻的生理反應。
“沒事。”老太婆眉頭漸漸舒展開,笑呵呵的彎下身,看着獨眼龍:“好視力,這事不怪你,起來吧。”
“多謝阿婆!”獨眼龍趕忙站起身,不住的感激。
回來的時候,他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如今,算是撿回一條命。
“那人是怎麽發現你的?”老太婆轉過身,冷冷問着。
“回阿婆的話,我剛進去,那人便走過來,告訴我可以滾了。”獨眼龍說話的時候,嗓子嘶啞,可他以爲是自己過于緊張,便輕咳一下。
“哦。”
老太婆轉過身,面無表情道:“歇着吧。”
唰!
說話間,老太婆猛的出手!
拐杖直接擊打在獨眼龍天靈蓋上!
頓時。
紅的,白的,一片東西濺的到處都是。
獨眼龍成爲一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沒用的廢物。”老太婆伸出手,輕輕抹着臉。
可突然間,她臉色狂變!
“怎麽會這樣!”老太婆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竟然有些潰爛!
“阿婆!”
“别過來!”老太婆怒喝一聲,手中拐杖猛的插在地裏。
她身上被獨眼龍腦子裏液體濺射到的位置,全部開始腐爛!
雖然速度緩慢,可奇癢無比!
“嘶!”老太婆痛苦的閉上眼睛,随後猛的睜開!
“中計了!”她懊悔不已。
“怎麽了?”
就在這時,茅草屋的門,被緩緩推開。
裏面,走出一名男子。
男子雙目蒙着黑布,手中拎着一把長劍。
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年紀,胡須雖然不長,但黑白相間。
他身上穿着黑色長衫,一襲黑發散落在肩上。
“主!”
老太婆跪在地上,聲音顫抖:“下屬無能!”
男子走近,輕輕聞了聞。
“千瘡散?”他嘴角忽然挑起一抹弧度。
手,也搭在劍上。
劍柄處,有一字。
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