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塊巨大的堅冰已經被運到了鎮子的廣場上,給雪色又增添了一抹冰冷。
小孩子們繞着圈跑着,将觸碰過冰塊的手放在同伴的臉上,即便是被打的連滾帶爬,嘴裏依舊哈哈大笑着。
希羅娜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偶爾會閃過一絲羨慕。
“要去鎮外面堆雪人嗎?”
哲也看着她,突然發出了邀請。
這顯然也在希羅娜的意料之外:“哎?”
她有些不解的轉過頭來:“等會兒不是還要和爺爺奶奶一起參加活動嗎?”
山梨博士和芥子蘭博士作爲德高望重的精靈博士,順理成章的被邀請成爲了同心冰雕賽和雪球旗标争奪戰的裁判員。
作爲後輩,他們兩個在這種節日裏,當然要跟在長輩的後面,即便是不參與比賽。
“那個嘛,無所謂的啦。”
哲也回想起早上出門自己和山梨博士打招呼時對方樂呵呵的表情。
沒準兩位老人家還很高興沒看見他們兩個呢。
希羅娜有些意動,但是從小就聽話的她實在是很難幹出在新年過節時扔下長輩不管的事情來。
哲也沒給她再多思索的時間,直接拉起她的手就朝着鎮子外面跑去。
柔軟的小手傳來指尖的溫度。
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
希羅娜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交織成慌亂的模樣:“你慢點!”
她脖子上的圍巾被風吹散,眼底帶着一絲嗔怪:“奶奶要是問起來該怎麽辦啊?”
語氣中隻有疑惑,沒有一絲不滿。
“那就實話實說咯!”
哲也笑着:“我把她的孫女帶出去賣掉了!”
希羅娜沒好氣的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背:“真的是,就不能好好說嘛!”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的腳步明明已經慢了下來,牽着的手卻仍舊沒有放開。
她沒說,他也就繼續牽着。
“呼——好熱。”
希羅娜用空着的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忍不住打了一下旁邊男孩的手臂:“都怪你,跑這麽快幹什麽?”
看着她通紅的臉,哲也隻好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是是是,我的問題。”
下意識的有些寵溺的語氣讓希羅娜更熱了。
空曠的田野上。
雪積的格外厚實。
世界仿佛按下了靜音鍵,隻有兩個人在中間自顧自的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遠。
哲也突然停住了腳步,松開希羅娜的手,從地上捧起一把雪:“好了,就在這裏堆雪人吧!”、
“哦哦,好!”
希羅娜有些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
随即反應了過來自己好像并不會堆雪人。
雖然出生在神奧,但是從小沒什麽朋友的她很少在外面活動,更不用提節日裏了。
長大之後,盡管多了嘉德麗雅等幾位好友,可她們之間的聚會活動更多的也是坐在室内喝喝下午茶聊聊天。
根本不可能說在雪地裏面打雪仗堆雪人。
“先這樣壓實雪塊。”
哲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刻意放慢了動作,一步步的指導着她。
希羅娜有些笨拙的學習着。
指尖偶爾觸碰,兩人都下意識的快速縮回,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滾着雪球。
很快。
一個歪七扭八的雪人便出現在了雪地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準确來說就是兩顆極其不規則的雪球。
兩人對視了一眼,希羅娜立刻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還以爲你有多厲害呢!沒想到你也不會啊!”
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淚痕,感到十分的有趣。
哲也攤了攤手:“關東很少下雪啊,尤其是常磐市那邊,我這還是昨天剛學的呢。
再說了......”
他看了看雪人:“也沒有這麽好笑吧?”
說着說着,他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确實是有些稀奇古怪的。
希羅娜興緻勃勃的開始滾起第二個雪球:“繼續繼續!今天我一定要做出一個完美的雪人!”
雪地上回蕩着兩人充滿活力的聲音。
終于。
在接連失敗了三次之後。
第四個雪人圓圓滾滾,即便沒有臉也顯得憨态可掬。
哲也這才掏出口袋裏準備好的黑玻璃珠按了上去。
“好啊!看來你也嫌棄我之前堆的雪人不好看對吧!”
希羅娜故作生氣的說道。
隻是不到三秒就破功笑出了聲:“趕緊把它的鼻子也給我,我要親自安上去!”
哲也笑着遞上了胡蘿蔔。
“快快快,給我拍照。”
希羅娜看着自己和他親手搭建出來的雪人,很是開心的半蹲在一旁比起了剪刀手,還催促着哲也。
哲也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她剛一說話,就掏出了手機快速的拍着照。
一連換動作拍了幾十張,希羅娜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我覺得有幾張不錯,可以......”
哲也一邊低下頭看着照片,一邊說道。
“啪”
隻是還沒等他說完,冰冰涼涼的雪球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有些呆愣的擡起頭,眉毛和頭發都變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羅娜捂着肚子嘲笑着他。
“啪”
下一秒。
她的臉也被雪球砸中了。
紅彤彤的臉上滿是白雪。
于是,兩人之間的雪球大戰立刻展開,不過他們都很默契的躲過了雪人所在的位置。
無論是最後一個,還是第一個。
“好了好了,我認輸。”
氣喘籲籲的哲也舉起雙手,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這半天的功夫,比他一個月笑的次數都多。
“哼哼——”
希羅娜得意的叉着腰,滿頭是汗。
她當然知道哲也的體力不可能這麽快就累,但是那又如何呢?
反正是她赢了。
天空中的太陽高懸,散發的熱量卻并不猛烈。
“走,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哲也伸出手擦去希羅娜肩膀上的雪,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砰——砰——砰——”
希羅娜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心髒快速的跳動,就連聲音也不知不覺變得有些顫抖:“要去哪裏啊?”
該回去了吧?已經出來很久了,爺爺奶奶該擔心了。
隻是,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麽,她并沒有說出口,而是默默地收了回去。
好熱啊,她這麽想着。
“噓——你到了就知道了。”
哲也很神秘的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跟着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