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這邊現在手下大将有吳志陽、杜毅以及雷蒙等人。
還有去寶慶府路上收服的兩個山賊頭子呂長虎和黃虎。
如今杜毅正帶兵駐紮在新化縣,防着辰州府和常德福的清軍。
吳志陽自從上次在武岡州破了清廷武岡知州孔宗烈糾集起來的所謂“十八路諸侯”之後,聲名大振,如今武岡州的土司老爺們被被吓破了膽子,再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了。
之前帶頭的幾個土司都已經被收拾了,剩下的小土司們也都是瑟瑟發抖。
之前沈墨派瑤兵首領雷蒙帶着一千多瑤兵趕赴武岡州支援吳志陽。
雖然蕩寇軍非常精銳,但是這種山地作戰還是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戰鬥力。但是有了雷蒙手下這一千多擅長山地作戰的瑤兵之後,局面立刻不一樣了。
在當地向導的帶領下,又有蕩寇軍作爲堅強後盾,雷蒙這一千多瑤兵甲胄齊全,裝備精良,而且鐵牛還給他們配備了擲彈兵的小炸彈,用來攻堅作戰。
因此,這一千多瑤兵氣勢如虹,雖然是外來的強龍,但是對武岡州那些地頭蛇土司們卻形成了碾壓式的絕對優勢。
大家都是土兵,土司們的土著優勢就被抵消了。建在山裏的那些寨子也禁不住小炸彈的狂轟亂炸。
而且雷蒙看着憨憨的,但是并不是一味的隻懂得打打殺殺,攻心計用的也是很溜的。
他每次打之前都先是讓人喊話,宣傳蕩寇軍的政策,告訴那些土兵們隻要投降,不僅能拜托奴隸身份,而且還會分到土地,自己當地主。
如果能夠主動擒拿土司投降,分到的土地會更多,而且還有賞金,甚至還能加入蕩寇軍之中。
對于土司們,當然也有優待政策。隻要主動投降,手中的土地可以适當保留一些,家産也給保留。
但是如果頑抗到底,那就徹底物理毀滅,全部土地和家産抄沒,家人全部被拉去勞改。
沈墨對于西南地區這些土司們的态度一向都是很明确很堅決的。
要從一開始就堅決地施行改土歸流的政策,将這些土司們承襲了數百年的特權全部廢除,讓這些地區徹底納入自己治下,而不是成爲國中之國。
雖然這個過程會很艱難,面臨的各種問題也很複雜,但是卻絕對不能手軟放松。
在這種恩剿撫并用的雙重手段打擊下,雷蒙這一個月來已經收拾了大大小小七八家土司,手下的一千多瑤兵已經漲到了三千多人。
而且還因此得了一個外号叫做“雷閻王”。
整個武岡州現在處于軍管狀态,各種事務都由吳志陽和鐵牛派給他的幾個參謀處理。
吳志陽麾下的正兵已經增加到了兩千,平時基本就是守衛州城,輕易不會出動。
他們存在的目的是保持威懾,同時也在做着随時進軍靖州的準備。
武岡州百姓成分複雜,所以地方官員包括農會的人員都沒有到位,隻能暫時實施軍管。
吳志陽這一次去邵陽城一個是爲了向鐵牛彙報最近的各項進展,同時也想申請進軍靖州。
所以聽說沈墨準備舉辦立國大典的時候順勢提出了拿下靖州和沅州府作爲獻禮的提議。
作爲武将,主業還是要開疆拓土,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
鐵牛看着一臉躍躍欲試的吳志陽,用手點了點他大笑道:“你那是想給主公獻禮?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你純粹就是最近沒打仗閑得慌!”
下面頓時一陣大笑。
吳志陽嘿嘿一笑,也不否認,道:“将軍慧眼如炬。不過這兩件事不沖突,剛好一舉兩得。将軍啊,你趕緊請主公那邊派幾個文官過來吧,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每天搞得我頭大、等有人接手,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靖州。如果将軍同意,我把黎平府也一起拿下來給主公獻禮。”
一旁的寶慶府代理知府李旭聽得眉頭直跳。
蕩寇軍的這些将領一個個平時看着人畜無害的,但是一說起打仗來身上那股強烈的求戰欲望簡直讓人心驚。
這難道就是沈墨這麽短短一年時間就能創下偌大基業的原因嗎?
他是怎麽訓練出來這樣一批将領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他現在已經完全的投入了自己的新身份之中,對于蕩寇軍這個集團認同感越來越強。
軍隊越強,沈墨的基業就越穩固,他的前途也更穩固遠大。
現在大家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了。
吳志陽說的黎平府已經屬于貴州行省的轄區了,跟靖州挨着。
那裏也是一個土司衆多的地方,甚至比起武岡州的情況還要複雜。
更重要是的,雲貴川這三個地方,現在還算是吳三桂的孫子吳世蟠最後的地盤了。
如果拿下黎平府,那就等于要直接跟吳世蟠對線了。
吳世蟠雖然如今是喪家之犬,但是手下殘餘的軍隊依然有十萬人往上。而且吳三桂在西南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雖然吳三桂死了,但是他的影響力還殘留不少。
如果蕩寇軍跟吳世蟠的人馬起了沖突,那就等于兩面臨敵了。
這麽大的事情肯定需要請示沈墨的。
鐵牛雖然是個好戰分子,但是該謹慎的時候還是相當謹慎的。
“黎平府暫時你就别想了。靖州倒是可以考慮。咱們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打下這些地方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打下來之後有沒有那麽多的兵馬去占領,有沒有足夠的官員治理。難不成你準備打下來之後又自己去當知府知縣,繼續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鐵牛這番話說的吳志陽面色一苦,意識到自己的确想的有點簡單了。
整個蕩寇軍集團雖然氣勢如虹,軍力強大,但是由于發展時間太短,導緻底蘊不夠,人才奇缺,最大的問題反而不是能不能攻城略地的問題,而是打下來有沒有足夠的人才去治理的問題。
這個問題顯然在短時間内是沒有辦法徹底解決的。
所謂百年樹木,十年樹人。
沈墨的學校才剛剛建起來,要等這些學生成才最少得好幾年以後,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現在沈墨麾下的官吏主要來源就是反正過來的原清廷的官吏以及那些主動投效的鄉紳家中的子弟。
雖然沈墨錄用這些人也會有一定的标準,但是這個标準也是相當的寬松。
隻要之前沒有太明顯的惡迹,基本上都會有留用的機會。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沒得選嘛。
況且湖南這地方讀書人本就不算很多,就算沈墨已經盡可能的向那些主動投效的鄉紳和投降的清廷官員放寬錄用标準,但是人才缺口依然非常的大。
很多官員甚至一人身兼多職,比如眼前的寶慶代理知府李旭,他還兼着邵陽縣的知縣。
比如衡州代理知府郎三泰,同時還兼着衡陽知縣。
這個問題,鐵牛沒辦法,沈墨目前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争取于成龍和請王夫之出山的最大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借助這兩位的名望吸取更多的讀書人來麾下效力。
否則到時候立國之後,恐怕上朝的時候朝堂上都站不滿,那就有點尴尬了。
但是立國大典,這禮又不能不獻。
其他的東西沈墨又看不上,女色更是不可能,家裏已經有了一妻一妾兩個美嬌娘,後面還有一個眼巴巴等着進門呢。
所以,獻給一個君主最好的禮物當然是開疆拓土了。
鐵牛最後決定道:“吳志陽,你把靖州拿下來就行。沅州府讓杜毅去打。你們記住了,雖然咱們本着不惹事的态度不進入貴州,但是如果别人敢對咱們伸爪子,你就給我狠狠地砍斷他們的爪子。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主公說的,記住了嗎?”
吳志陽嘿嘿直笑道:“将軍請放心。這天下隻有咱們把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份,誰要是敢不知死活,那我就讓他看看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鐵牛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就沒管了。
靖州那邊的情報早都擺在了鐵牛的桌案上,知州以下的官員都跑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幾個看門的門房老頭了。
靖州原本也有一支綠營兵,不過之前跟貴州黎平府的土司們打了仗後也沒剩下多少了。
如今營房估計都能跑耗子了。
雖然靖州也有一些土司,但是論起實力來可比武岡州的土司們差了許多。
吳志陽可是能帶着一千兵馬就瓦解了武岡州十八路諸侯的猛人,自然不會怕靖州這些更沒有存在感的小土司們,
更不用說他如今的實力可遠比當初雄厚太多,而且還有雷蒙手下那三千多瑤兵助陣。
一切更不在話下了。
鐵牛這邊準備拿下靖州和沅州府作爲楚國立國大典獻禮的時候,行轅設在郴州城中的平南将軍程凱也在召集衆手下商量給立國大典獻禮的事情。
程凱在郴州和桂陽州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就是剿匪安民。
這兩個地方因爲各種大大小小的土司衆多,民情複雜,再加上各種潰兵敗寇,所以土匪山賊特别的多。
不過有了江華縣土司趙江龍派來的三千瑤兵助陣,再加上已經答應投效沈墨,接受改編的湘南三十六寨的幫助,剿匪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對于剿匪這種事情,沈墨一直認爲要想徹底根治,就得從源頭上消除匪患存在的可能性。
爲什麽土匪山賊那麽多,除了的确有少部分好吃懶做的亡命之徒外,大部分的人都是因爲活不下去了才會在被迫落草爲寇。
而活不下去的原因除了兵災以及各種自然災害或者說觸犯國法等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土地的問題。
土地被地主侵占,還要承擔官府沉重的賦稅,自然很容易就會被逼上梁山。
所以要徹底解決匪患問題,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解決土地問題上。
程凱根據沈墨制定的政策,一方面安排軍隊剿匪,一方面一直宣傳隻要這些人願意下山重新編戶爲民,就能給他們授予土地。
而且免除三年的賦稅。
郴州和桂陽州可以說是整個湖南土地最貧瘠,最窮的兩個地方了。
沈墨就算不免除這三年賦稅,也收不上來多少。還不如免了收攏一下民心。
但是對于那些死硬分子以及罪大惡極的山賊盜匪,則是堅決剿滅,絕不手軟。
同樣的,湘南三十六寨之所以願意接受改編,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因爲沈墨善待他們,承諾他們隻要下山,就給他們同樣分配土地,免除賦稅。
而且爲了表示對他們的優待,給他們免除五年的賦稅。
所以湘南三十劉寨的人馬改編而成大約三千人的山地步兵營在剿匪當中非常的踴躍,給了程凱很大的幫助。
這些人本來就是常年生活在山裏,這些年除了跟清軍打仗之外,也沒少跟這些山賊強盜幹仗,所以對他們的情況是非常的了解。
有了這麽一支隊伍,再加上趙盤帶領的三千瑤兵,程凱帶領的蕩寇軍正兵基本上不用出動,隻需要坐鎮幾座大城之中即可。
這次程凱召集來議事的有麾下大将朱熙、以及甯遠縣鄉紳寇清平和其子寇良選寇良才等人。
寇清平如今四十多歲,因爲頗有賢名,而且也是飽學之士,又有主動投效的舉動,所以被沈墨臨時認命爲郴州知州。
寇清平的兩個兒子也都是英才俊傑。
長子寇良選曾經代表其父親去參見過沈墨,其談吐大方,形貌斯文,且頗有見地,沈墨對他很是欣賞,所以認命他爲桂陽州知州。
次子寇良才在程凱攻占郴州和桂陽州的過程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今在程凱麾下人任參謀。
整個寇家如今一躍成爲湘南地區炙手可熱的新貴之家。
看着人到齊了,程凱說出來召集他們來的目的,然後又将沈墨派人送來的要在八月十六舉辦立國大典的函件宣讀了一遍。
堂下頓時一片興奮之意。
朱熙摩拳擦掌道:“終于要立國了啊!主公以後就是國君了!”
寇家父子三人對視一眼,也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奮。
這一次寇家是真的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