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佩
“許姑娘都說了,見煞不一定爲兇,逆天終不可改命,順勢而爲,引其向正路而行,才是規避之道。”
顧英奇打斷侯氏的話,“明兒你把梅苑對面那間小院收拾收拾,給阿野住。裏面一應布置,都按晉鵬和淵兒的來。”
他頓了頓,又道:“過兩天等淵兒回來,一家人一起吃頓飯。以前你們怎麽對阿野,我不管,以後,他就是我顧英奇的兒子,顧家的三公子。”
“可是……”
侯氏還要說什麽,顧英奇臉色微沉,“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顧英奇決定的事,從來沒有任何人能改變。
侯氏跟在他身邊多年,對這一點很清楚。
她正要下去,顧英奇又叫住她,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白玉瓷瓶,“這是軍中用的上好傷藥,你讓人給阿野送過去。”
三十道鞭子抽下去,那不是鬧着玩的。
顧晉鵬受了傷,有最好的大夫給他看傷,可顧骁野不會有。
侯氏接過白玉瓷瓶,再擡眼時,臉上又已挂了笑容:“我這就讓人把藥給阿野送過去。老爺放心,阿野住的地方,我待會兒就去安排。”
退出去的時候,侯氏還貼心地拉上了房門。
隻是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已不見,隻剩令人望而生畏的陰冷。
門外等候的侍女看到侯氏的臉色,低垂着頭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迎香。”侯氏吩咐其中一個侍女,冷冷道:“把這瓶藥,給顧骁野送過去。”
顧英奇吩咐的事,侯氏從來都會很好地執行。
這些小事,她沒有必要違逆他的意思。
隻是在其他顧英奇看不到的地方,那就另說了。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燈。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格照進來,照着這個狹窄簡陋的房間。
木頭桌子看上去年深日久,有些發黑,桌上擺着一個粗陶茶壺和一個粗陶碗。
陶碗裏有一點剩餘的水,早已凝成了冰。
這樣冷的天氣,躺在床上衣衫單薄的少年,卻隻搭了一層不算太厚的破爛棉絮。
顧骁野掀開那床破棉絮,咬着牙從堅硬的木闆床上坐起。
他臉色蒼白,眼眸暗黑,滿身血痕道道,被慘白的月光一照,竟生出幾分森冷的可怖。
方才咬着牙受完那三十鞭,他就暈了過去,被人擡回來扔在了床上,竟是此刻才醒來。
顧骁野踉跄着下了床,拉開房門,跌跌撞撞闖入那一片淡白的月光裏,深一腳淺一腳踩着積雪,奔到了白日他被顧晉鵬攔住的地方。
壽山石前灑落的木炭已被清理幹淨,石徑上厚厚的積雪也被清掃堆在路邊。
少年跪在那些積雪邊,一點一點地仔細摸索着那些積雪。
玉佩縱然已碎裂成片,他也要一片片找回來。
那是娘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他不能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