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做人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顧骁野莫名就想起,當初在南江城,爲她喂藥的一幕。
藥分明是苦的,可吻住她的唇瓣時,卻隻有令他至今難忘的柔軟與香甜。
他畢竟不再是十幾歲的少年,而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當她睡在自己身邊幾步遠的地方,他竟會忍不住地,去想些不該想的事。
一股躁動的熱意不可控制地從體内升起,随即,心口突然傳來劇烈至極的痛意。
這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更強烈,竟是讓顧骁野悶哼出聲。
仿佛有人拿着剪刀在狠狠絞着他的心髒,第一次,他發現自己竟無法承受這痛意,額頭冷汗涔涔,眼神都有些發空,發直。
顧骁野強忍了一會兒,卻隻是徒勞。
因爲,一旦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身邊的女孩,那痛楚就會來得愈發猛烈。
他用盡全部的力氣,踉跄着下床,想要出去。
然而,才隻是走了幾步,就吐出一口血來,“咚”地跌倒在地。
許落被這動靜驚醒,一眼看到摔倒在地的顧骁野,渾身都一激靈,殘存的睡意一掃而空。
她奔到顧骁野身邊扶起他,發現他臉色煞白,眼眸緊閉,薄薄的中衣,竟被一層冷汗濕透,衣上沾染的一團血迹,觸目驚心。
許落不敢怠慢,飛快地跑出去,讓太監去請了太醫來。
太醫令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溫平與常公公也趕來了,一個個都神色肅然。
“桓太醫,上次皇上犯心痛之症,你不是說,隻要皇上靜心凝神,就不會再犯嗎?”
常公公忍不住道,“這段日子我看皇上心情平和得很,怎的還會再犯?”
太醫令名桓甫,此刻狠狠瞪了一眼許落,沒說話。
皇上爲何會心痛,這件事除了他,再沒旁人知道,皇上不讓他說,他自然不敢說。
隻是,他實在也是對顧骁野無語得很。
明知道自己見到這個姑娘就會心痛,竟然還帶着她來秋祭,公然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内!
這不是找痛嗎?
桓甫滿肚子火不能發,繃着臉開了藥方。
溫平擔憂道:“常公公,皇上如何?”
桓甫看了眼許落,沒好氣地說:“隻别讓這姑娘呆在皇上面前,皇上自然就能沒事。”
溫平和常公公不明所以,常公公疑惑道:“爲何?”
這姑娘可是皇上欽點來服侍的。
“她長得太難看,皇上看了窩心。”
桓甫氣呼呼丢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三個人,心情各異,暗自腹诽。
溫平:“……”
桓太醫實在是無知者無畏。溫某佩服。
常公公:“……”
這姑娘難看是難看了點,可架不住皇上喜歡啊。
許落:“……”
桓太醫也太損了吧,她醜是她的事,吃他家大米了?
不過她擔心顧骁野,也沒心思跟桓太醫計較。
顧骁野這心痛之症,想來不是一天兩天了。
許落到底還是問了問溫平,顧骁野這心痛之症的由來。
“皇上從鄖州城回來,就有了這心痛之症,時不時發作,嚴重時會吐血。具體怎麽得的,我也不知,但桓太醫說,此症不危及生命,隻是會痛得厲害。”
溫平眼中滿是憂色,“桓太醫說這病症暫時無法徹底根治,所開的藥也隻能緩解疼痛。”
從鄖州城回來。
許落心想,難不成,是被她的逃跑,給氣的?
但,也不至于氣出心痛之症吧?
一時之間,她心情頗有些複雜。
這算是天妒英才嗎?
好不容易顧骁野想做個好皇帝,結果,卻突然被這種心痛症困擾,還無法根治。
也着實是慘了些。
那頭太醫很快送了藥來,幫着顧骁野服下後,衆人散去,許落依舊留在房中照顧顧骁野。
顧骁野這病來得實在太急太猛,溫平讓人去通知了丞相郭禹。
秋祭幾日後就要舉辦,若是顧骁野身體到時還恢複不了,那秋祭,怕是得延期了。
郭禹匆匆趕來。
讓許落意外的是,郭匡這家夥也堂而皇之地跟着他哥哥來了,人模人樣地站在他哥身後。
看到許落,還沖她微笑着點了個頭。
溫平也微有詫異,郭禹咳了兩聲,解釋:“皇上上次在鄖州城對他一番教誨,他感念至深,得知皇上病了,定要跟着我來,探望皇上。”
其實他這個弟弟,隻是想趁機來見見許落而已。
許落正犯愁該怎麽找個機會,讓郭匡來給顧骁野診診脈,誰成想他自己送到眼前。
許落故意叫了郭匡,“你就别打擾溫大人和郭丞相聊正事了,你跟我在這兒陪着皇上吧。”
郭匡與許落的關系,溫平自然是知道的。
他掃了眼郭匡,到底沒說什麽,帶着郭禹去了外廳。
等他們離開,許落低聲說:“濟生你幫皇上看看吧。他的病,好像還挺嚴重的。”
此刻屋裏沒别人,顧骁野又昏睡着,郭匡診個脈,不會有人知道。
郭匡:“……”
就知道叫他留下沒好事。
但還是依言坐到床邊,給顧骁野診了診脈。
這一診,眉頭都狠狠蹙了起來。
許落不安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難道顧骁野病入膏肓,真沒救了?
郭匡闆着臉,“實話跟你說吧姐姐,他這病我能治,但我不想治。”
他麽的他姐現在頂着這樣一張臉,顧骁野竟然也能起那方面的想法。
動情思也就罷了,竟然還動了情欲。
真他媽禽獸不如。
活該他痛死。
郭匡起身就往外走,速度奇快。
許落連忙追出去拉住了他,看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你爲什麽不想給皇上治?”
郭匡:“我就是不想治。”
許落服了他,“學醫的人,不是都講究救死扶傷?劉公子該教過你吧?再說了,他是大梁朝的皇上,你救了他,是造福天下萬民。”
郭匡頭一次對許落的話不以爲然嗤之以鼻還拒不聽從。
“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救。”
郭匡心裏氣顧骁野不做人,但還不能跟許落說,“姐姐你隻顧着救他,就沒想過,萬一我救了他,他猜出鄖州城救姐姐的人是我,那我和我哥,還有整個郭家豈非都萬劫不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