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總要有所擔當
溫平倒是告訴了郭禹地方,“在前殿。不過我勸郭大人,還是不要去的好。”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郭禹,“郭大人,你這個弟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不聲不響,就幹了件大事。”
郭禹自然不明白:“什麽大事?”
“假冒丞相密使,從鄖州城劫走許姑娘的人,就是他。當初百官因封後之事請願,背後推波助瀾的人,也是他。”
溫平歎道:“郭大人啊郭大人,你明知偷走令牌的是令弟,爲何知而不報?你這是欺君之罪啊。”
先前溫平奉命追查百官請願背後的始作俑者,起先他以爲是禮部的官員洩露了封後消息。
但一番查訪下,幾名知情官員俱都被排除了嫌疑。
而最先鬧事的官員,是由于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言之鑿鑿地說顧骁野即将封一個女相士爲後。
匿名信的筆迹應是左手所寫,難以找到寄信人,此事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溫平再度将目光,轉到了郭禹身上。
安排禮部拟定封後诏書的,是郭禹,郭禹的秘密令牌出現在鄖州城,而他的弟弟,也在最敏感的時刻,到了鄖州城。
隻可惜,溫平找到郭禹時,郭禹矢口否認自己的令牌丢失,說鄖州那塊令牌應是賊人僞造的。
然而,今日郭匡爲救許落,暴露了自己會醫術,擅解毒的真相。
擅解毒,那勢必,也擅用毒。
所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更何況郭匡見事情已經瞞不住,已然承認了鄖州劫人之事,就是他所爲。
事關許落,這次怕是皇上,不會輕易放過郭匡。
郭禹一顆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他的确知道郭匡拿走了他令牌,可他隻以爲是郭匡爲了行路方便好去南江,害怕皇上怪罪,思來想去,到底還是隐瞞了這一事實。
他隻以爲此事無傷大雅,何曾敢想,這個弟弟,竟是膽大妄爲到拿了令牌去劫人!
眼下能救郭匡的,怕是隻有許落了。
*
郭禹匆匆奔去許落居處,三言兩語跟她說明情況,許落不敢怠慢,急忙跟着郭禹直奔前殿。
分明是深秋的天氣,許落跑得滿頭都是汗,心急如焚。
他們進了大殿時,就見顧骁野端坐大殿之上,郭匡靜靜地站在殿中,人并沒有什麽事,臉色卻看上去不太好。
郭禹一撩衣袍跪下了:“是臣教弟無方,求皇上責罰。”
顧骁野微微笑了笑:“此話從何說起。郭匡救了許姑娘,朕正要封賞他。”
郭禹與許落俱都愣住。
顧骁野淡淡道:“朕有意封郭匡爲遼東侯,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禹臉色微不可見地變了變,遼東是什麽地方,他怎會不知。
被封爲遼東侯,名義上是侯爺,身份高了一大截,可,那種苦寒之地,郭匡怎能受得了。
他從小嬌生慣養,不曾吃過半點苦,到了遼東,不啻于受刑。
且那頭胡人猖獗,動辄攻略城池,殺戮百姓官員,百官中暗裏流傳一句俗語,“甯在京都坐牢,不去遼東做官。”
可見,遼東的生存環境,有多惡劣。
盡管郭禹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弟弟去遼東。
可他也知道,此時此刻,他沒有拒絕的權力。
他能做的,隻能跪地磕頭謝恩:“臣替濟生,謝過皇上。”
許落呆了呆,有點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顧骁野。
遼東這個地方,書裏隻是一筆帶過,但這裏是顧骁野最後平定的地方。
因爲顧骁野并沒有去,所以書裏并未多着筆墨,隻提了一句那場戰争打得異常辛苦。
許落隐約隻知道那個地方很冷,有胡人,好像不算太安定。
遼東侯這個職位,書裏是封給百裏長安的。
大梁朝輕易不封侯,終顧骁野一生,也隻給百裏長安一個人封了侯,封地便是在遼東。
可見,這個官職,有多麽重要。
百裏長安戰功赫赫,受之理所當然,可郭匡……他還隻是個少年,也不過是,救了她一命而已。
顧骁野竟然将這般重要的位置,封給了郭匡,着實讓她驚訝。
對上女孩疑惑的目光,顧骁野平淡自若地解釋:“許姑娘剛幫助朕避過一場大劫,朕知許姑娘無心名利,許姑娘既與郭匡姐弟相稱,他又救了許姑娘,朕便封他一個遼東侯,也是理所應當。”
許落心緒略複雜,“謝謝皇上。”
三人告退出殿時,郭匡異樣沉默。
若是以往,他不開心不願意的事,肯定就會嚷出來,若是高興,也定會笑逐顔開地與許落分享。
但此刻,他隻是沉默着。
郭禹面色也有些沉重,但事已至此,也隻能勸郭匡接受。
“濟生,我知道你打小沒受過苦,祖母又寵你,小時候恨不能給你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你不願意去京都,哥哥都明白。”
郭禹溫聲道,“可侯爵之位,向來隻授予皇親國戚與極少數功臣,你而今寸功未立,就得了遼東侯之位,可見皇上對你有多麽重視。遼東雖然冷了些,還有胡人作亂,但你到底是侯爺,很多事,也不必親自——”
郭匡突然道:“哥你不必說了,這個侯爺,我當就是。”
不止是要當,他還要好好的當。
他笑了笑,“哥說得對,旁人辛苦謀求一生,都未必能封侯,我輕易就成了遼東侯,自然不會讓皇上失望。”
郭禹松了口氣,“你能這麽想,那哥就放心了。”
顧骁野的旨意已下,絕無可能更改,他就怕郭匡鬧情緒耍性子,到時,隻會更麻煩。
郭匡能自己想通,那是再好不過了。
郭匡被封侯,許落心裏說不上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遼東那個地方,肯定沒法跟京都比,生活環境肯定會很差。
郭匡自小沒受過什麽苦,年歲又小,沒準身邊還有不懷好意的人。
但就憑郭匡當初在鄖州城擺了顧骁野一道,堂而皇之的救走她,這份心機與謀略,還有出神入化的下毒用毒之術,估計誰也從他這裏讨不了半分便宜。
他雖年少,但畢竟是個男兒。
總要長大,總要成就一番功名事業,總要,有所擔當。
或許,讓他去遼東曆練一番,對他而言,是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