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夠亂的
許落苦心演了一番,想看顧骁野作何反應。
結果,什麽反應都沒看到。
因爲顧骁野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門外突然傳來溫平的聲音,難得有些焦急。
“皇上,京郊軍營,玄甲軍嘩變!”
玄甲軍,是守護京都的重軍,軍營離着京都不過三五十裏之遙。
若是玄甲軍嘩變,京都可謂危矣。
顧骁野臉色微變,疾步奔出。
許落急道:“皇上!”
顧骁野頓足,回頭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許落:“……”
所以她這是演了個寂寞?
才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聽外頭顧骁野沉聲吩咐溫平,“讓常正,把她手腳的鐐铐給解了。”
随即,便是匆匆而去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常公公還真來了,真給許落将那些鎖鐐給去了。
許落問他軍營之事,他避而不答,隻說皇上已經連夜與溫平趕去京郊軍營了。
這一夜,許落是再也睡不着了。
玄甲軍嘩變,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
百裏長安昨天啓行去遼東,今夜玄甲軍就嘩變了。
許落想起昨日她入宮時,鄧源率玄甲軍将士在百裏長安府邸與錦衣衛對峙的一幕。
雖說百裏長安制止了鄧源,可鄧源親眼看着錦衣衛帶走了她。
他又是那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暴躁脾氣,保不齊回了軍營後,不知怎麽義憤填膺地說将軍夫人被錦衣衛強行帶進宮了。
玄甲軍對百裏長安,向來忠心耿耿。
若是突然得知,他們敬愛的将軍,夫人被皇上搶了,可想而知,會是什麽反應。
這要不嘩變,都不是玄甲軍了。
顧骁野可真是能造啊。
天下不亂,都能給他折騰亂了。
隻希望顧骁野此去能将形勢穩住,千萬别出什麽亂子才好。
*
百裏長安昨天上午親眼目送許落上了馬車,随即,便準備啓行之事。
安頓交接好軍營事務,下午,他便在百官相送下,離開京都。
結果走了才一個多時辰,早就等候在山野叢林中的鄧源,帶着一撥将領突然出現。
他們涕淚橫流地跪在百裏長安跟前,說隻要他一聲令下,玄甲軍立刻可以攻入京都,殺了那個強搶夫人的暴君。
百裏長安若是不知許落與顧骁野的過往,怕是很可能真的會反。
可他既已知道,又怎會做這種事。
所以當即沉了臉色,将鄧源等人嚴厲斥責一通,命他們趕緊滾回軍營,别想些有的沒的。
結果,鄧源等人根本不聽,灑淚與百裏長安相别,回營後就開始大肆宣揚他們将軍的悲慘遭遇了。
許落入宮,原本是一樁秘事,結果被鄧源這麽一鬧,整個玄甲軍軍營的人都知道,百裏将軍的夫人,被皇帝強搶入宮了。
“咱們将軍爲狗皇帝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好不容易成個婚,娶個夫人,狗皇帝還要搶去據爲己有,欺人太甚!必得爲将軍出這口氣!”
接替百裏長安任玄甲軍統帥的,是百裏長安的副将,當年也是跟着顧骁野和百裏長安出生入死的人。
他先是苦勸,鄧源等人不聽。
奪妻之說,愈演愈烈,更有言之鑿鑿,說皇上讓百裏長安去遼東根本不懷好意,是想借着胡人的手,害死百裏長安。
這副将見止不住局面,幹脆抓了鄧源等帶頭人,打算殺一儆百。
誰知這一抓人,更激得群情沸揚,軍士們直接嘩變了。
十餘萬駐軍一分爲二,一半跟着鄧源,要幫百裏長安讨個公道,一半跟着那副将,誓死效忠皇上。
最後的結果,就是兩撥人打起來了。
玄甲軍對玄甲軍,毆鬥的慘烈程度,可見一斑。
情況根本控制不住,副将緊急讓人傳令宮裏。
顧骁野趕來時,“毆鬥”總算停了停。
然而鄧源的要求,是要顧骁野放出許落,将百裏長安召回京都,重新擔任玄甲軍統帥。
這個要求,顧骁野怎能答應。
他向來不受任何人威脅,何況,還是自己當初一手創建的玄甲軍。
以他向來暴戾的性子,處理問題的方式,自然隻有一個字,殺。
于是一場天昏地暗風雲變色的厮殺,就在京都外爆發。
局勢總算被控制住後,所有跟着鄧源想要爲百裏長安讨個公道的士兵,連帶他們滿門家人,全都被下令處死。
眼看着京都即将迎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遠在路上的百裏長安,急匆匆趕回來,爲将士求情。
百裏長安跪在顧骁野面前,請罪說是自己治軍不嚴,也是他在鄧源等将領面前,口出怨言,以至于動亂軍心。
他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責,請顧骁野賜他一死,但求饒過那些因爲他的事無辜被卷入嘩變的士兵。
顧骁野不允,百裏長安竟拔劍欲要自刎。
若非溫平飛快攔住,百裏長安可真就性命不保了。
顧骁野怒極氣極,下令将百裏長安與所有參與嘩變的主要将領,全都投入诏獄關押。
但總算,饒過了那些玄甲軍将士與家人之命。
顧骁野回宮時的模樣,許落沒看見,但據常公公說,面沉如寒冰,煞氣駭人。
常公公都沒敢跟太近,生怕被殃及池魚。
或許是傷病本就未愈,或許,是因爲玄甲軍嘩變與百裏長安試圖自戕一事受了沖擊,顧骁野一回宮就病倒了。
這次病的時日,比起上一次還久。
太醫令桓甫原本在百裏長安的府邸研究小骞的病症,因了顧骁野這病來勢洶洶,又緊急趕回宮裏,另外安排了太醫去小骞身邊。
這些消息,許落從常公公那裏都已然知道。
就是因爲知道,才愈發難以安心。
顧骁野那日爲她解了鐐铐,已夠讓她意外,她沒想到,顧骁野會讓桓甫去爲小骞診治。
坐卧不安數日後,許落說服常公公,讓她去看看顧骁野。
她去的時候,桓甫正在爲顧骁野換藥。
以前顧骁野身上也有傷,但天下多少還算安定,戰争沒有那麽多,所以那傷并不算多,也不算重。
可眼前的人,身上的刀劍之傷斑駁交錯,一道一道,舊傷加新患,簡直慘不忍睹。
偏生他還頂着一張與顧骁野如出一轍的俊臉,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人事不知地躺在那裏。
許落眼睛不争氣地就紅了。
她沒法再走,也狠不下心走,于是就這麽留在了麟雲殿,照顧他。
加更的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