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條件
店裏人不少，多數是來賣家裏老物件的，衣着樸素，看着裝潢雅緻的萬寶閣，帶着幾分拘謹，身邊有店裏員工陪着，帶着親和的笑容，領着客人進入不同的鑒定室。
少部分客人是來買老物件，搞收藏的，畢竟錢文還沒富到隻進不出，不過真正的好東西錢文是很少出手的。
古董這玩意，其中水很深。
讓孟小杏該忙自己的忙自己的去，不用圍在自己身邊。
哦，孟小杏也結婚了，和一個安保相識相愛，是一位硬朗的退伍軍人，是錢文安排保護文物收藏隊的安保隊長。
錢文不是一直安排孟小杏代表他，幫他照看着文物收藏隊嘛，走南闖北的，一來二去，和安保隊長對上眼了。
在98年結的婚，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的文物收藏隊近年解散了，都兩千年了，都學精了，各地鄉下的古董都不好收了，錢文也就不在費這個功夫。
文物收藏隊改爲私人文物研究所，和機關文物局搭上線，現在合法參與挖……呸……考古。
專門飛出去，考國外的古，研究他們的墓。
文物研究所還參與了兵馬俑的勘探和保護項目，投了大錢，正在旅遊景點化。
嗯，錢文現在是哪裏都打上一竿子，錢夠不夠？銀行是幹什麽吃的，他可是各大行的優質客戶，超超超級VIP。
二樓，在去老爺子所在的雅間路上，陪伴的韓春明正拿着一枚古币，喜愛的把玩，眼中都是喜悅。
錢文手一伸，一晃，韓春明眼一花，手裏的古币沒了。
“嗯？”韓春明一驚，急忙低頭四處找，這是要了他的親命啊。
“這是天策府寶。”錢文肯定道。
錢體厚重，制作規整，内外廓深厚，錢文楷中含隸，書寫流暢，遒勁力道，字口深峻挺拔，筆畫之間毫無粘連，明朗清晰。
聞聲，韓春明看來，見古币在錢文手裏，松了口氣，這東西可稀少的很，“嗯，天策府寶，還是母錢。”
錢文手上把玩着，收藏了這麽多年老物件了，怎麽也有意識的學了些這方面的東西，扔給韓春明，韓春慌忙接着，“你輕點！”
“怪不得蘇萌吃醋呢，你都把這些老物件當老婆了，要我，我也和你鬧别扭。”對韓春明對老物件的癡狂，錢文理解又不理解。
到了雅間門口，錢文輕輕推門走了進去，韓春明沒有跟着進來，又守萬寶閣門口了，撿漏其樂無窮，比他做生意還來勁。
雅間素淨雅緻，就老爺子一人，點着淡雅的檀香，閉目靜靜的坐在蒲團上，世外高人。
錢文脫鞋，盤膝坐對面，也有樣學樣閉目凝神，可剛閉上眼，就被叫住了。
“混賬東西是你叫回來的？”
對面靜坐的老爺子已經睜開眼，起身輕輕打開雕花木窗一條縫隙，清新的空氣灌入，沖淡着屋中的檀香。
錢文微微呼了口氣，其實剛剛進門錢文就想吐槽了，屋裏檀香有些濃，鼻子都有些癢了，不過看老爺子心情不怎麽好，就止住了。
老爺子心情不好才會這麽正式加認真。
錢文點了點頭，“嗯，出去三十多年了，也該回來敬敬孝道了。”
“放屁！”老爺子直接爆粗口，剛剛世外高人的形象是破的一塌糊塗，還是那個熟悉的老頭，這有些可愛的暴脾氣。
“他們是回來盡孝的麽？”關老爺子一拍目前的紅木條形矮桌案，氣道，“你是嫌我活的太長了麽？叫他們回來！”
錢文撓了撓頭，“瞧您說的，我還等着給您過百歲大壽呢，到時把所有人都請來給您祝壽，到時候再活他個一二十年。
說不定都能抱上鵬程他們的孩子，多樂呵。”
關老爺子一瞪眼，“就他們這幾天的鬧騰勁，我能到百歲都夠嗆。
别說你不知道這幾天家裏什麽情況，你躲出去了到是清閑了，我是一天清靜都沒了。”
錢文笑了笑，家裏發生了什麽小棗早告訴他了，“不就是做生意賠了，從我和懶貓這沒有突破口，就想問您要幾個古董，補窟窿嘛。”
“都是混賬玩意！”想到自己的混賬兒子，大不敬兒媳，老爺子就來氣。
“其實，他們在米利堅的生意，是我讓人下的手。”錢文看着對面的老爺子，實話實說道。
老爺子一怔，然後皺眉，也沒動怒，而是疑惑問道，“爲什麽？”
“因爲，叔叔該回來盡盡孝了，我也不想您留什麽遺憾，不稱心。”錢文目光沒有躲閃，直視老爺子的眼睛說道。
眼睛沒有以前明亮有神了，就是有錢文時時給其調養身體，當初那雙明鏡般的雙眸也有了幾分混濁，其實老爺子身體不算太好。
從穿越，錢文就一直和這個有趣的老頭在一起，歡聲笑語幾十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錢文不想老爺子臨老臨老心中還有一口郁結未了。
老一輩是很講究養兒防老的，老爺子就是再看的開，心裏也會有郁結在内心積聚。
劇中老爺子玩了出‘假死’，看了場人生百态，讓所有人感慨萬千，受益頗深。
可老爺子真想看這人生百态麽？
消失多年的老爺子是回來了，證明了韓春明這個徒兒的坦坦蕩蕩，心胸寬廣，可這鬧劇是發生在自己家，真就能看的開？
兒子的不孝，兒媳的大不敬，家裏爲了老物件鬧的沸沸揚揚的糗事，鬧劇。
九門提督關老爺子一生潇灑，一生坦蕩，可走的時候心裏卻是憋悶的，這次叫那二位回來，錢文就是爲老爺子了結這件事的。
就算是裝孝順，那二位也得給他裝到老爺子百年以後。
還是那句話，他希望老爺子晚年平順，沒遺憾的壽終正寝。
老爺子突然深深歎了口氣，聽錢文這麽說，他心中湧出一股欣慰的感慨，自己是養兒子不行，可自己的養子，徒弟，一個比一個讓自己稱心如意。
“讓他們回去吧，三十來年都沒管過我，最後也用不着他們了，有你們夠了。”老爺子語氣平緩道，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動。
錢文含笑，點頭道，“好，聽您老的。”
錢文退去了。
房門緊閉，屋中傳來幽幽的沉重歎息，老爺子眼中心緒萬千，回想起兒子小時候可愛的模樣，最後閉目凝神。
樓梯拐角，錢文看着老爺子雅間的方向，輕聲自喃道，“這次可不能答應您。”
什麽事都能依老爺子，唯獨這件事，他要自作主張了。
“哥，你怎麽在這躲着，你和老爺子談完話了？
老爺子心情好點沒？”孟小棗從樓下小跑了上來，“要是可以，有客人拿來一個老物件，玉質的，看着有年頭了，讓老爺子給看看，可以的話，店裏就收了。”
錢文攔住風風火火的孟小杏，“安排其它老師傅吧，今天别打擾老爺子。”
“哦。”孟小杏也不問爲什麽，直接應道，“那我找趙師傅去。”
錢文又叫住孟小杏，“急什麽急，有事跟你說。”
“啊，什麽事啊，客人還等着呢。”
“不差這一會，我問你，你都懷孕幾個月了，誰讓你來上班的，一天天的不省心，趕緊給我回家養着去！”
“诶呀，哥，我沒事，你看我還能蹦呢。”孟小杏說着，就呼呼的在錢文面前蹦哒了幾下，讓錢文眼皮子一跳，“你看，我好着呢吧，我真沒事，在家我待不住。”
“都四個月了，你别粗心大意的不當回事。
你現在車也有了，房也有了，臨街門面都好幾個，可以歇歇了，錢哪有賺夠的時候。”錢文招來店裏的副經理，就要壓着孟小杏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哥，你還沒五十呢，就開始像二姨一樣婆婆媽媽了。”孟小杏一溜煙要跑。
錢文伸手就揪回了孟小杏，“還想跑，你跑的了麽？”
孟小杏賣可憐道，“哥，我在家真坐不住，渾身不自在。”
孟小杏是這群人裏面最讓他頭痛的，性格風風火火，虎裏虎氣，可這麽多年，也跟親妹妹差不多了。
虎是虎了點，可對他的話是真聽話。
“想繼續待在萬寶閣工作也行，不過就别主事了，做輔助工作吧，也清閑一些。”錢文也不管孟小杏同不同意，看向走來候着的副經理，“李經理，以後你主要負責店裏的事，還有，幫我看着點這個瘋丫頭，别讓她太操勞。”
李經理，“好的老闆。”
李經理近五十，也是原來文物收藏隊的，文物收藏隊改爲私人文物研究所後，就被安排到了這裏，人穩重，主要是對老物件有很深的見解，以前都是她輔助孟小杏開展店裏工作的，現在讓李經理入手，錢文也放心。
嗯，在這個社會上，人際關系更重要。
孟小杏，“…………”
我的忠心耿耿就一句人際關系打發了？
錢文瞪眼孟小杏，都快是孩子媽了，還一副不着調的樣子，“多休息，聽明白了麽？”
“知道了，知道了，我身體好着呢。”孟小杏癟了癟嘴，店長沒了，想哭怎麽辦。
“小杏怎麽了？”韓春明聽到聲音走了過來。
………………
和老爺子聊後的第三天。
錢文主動約了關小關父母，自己的嶽父嶽母，倒是讓二人詫異又驚喜。
以爲錢文要和他們和解了，畢竟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錢文旗下的大酒店，雅間中，今天關父關母一番精心打扮，很是重視這次的約見。
倒是有些不像一家人，多了幾分生硬的客套。
錢文也不在意，因爲這次他就打算當一門生意來談。
什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錢文不覺得會有什麽用，有用也不會讓自己用手段逼他們回來了，這次他投其所好來的。
佳肴後廚已經在準備，包廂中屏風一分爲二，一面是用餐區，一面是喝茶待客的雅緻客廳，錢文與關父關母相坐在客廳中，面前是茶具，錢文在行雲流水的泡着茶。
賞心悅目，清新淡雅。
“嘗嘗，大紅袍。”
輕輕把泡好的茶水放關父關母二人面前，一請。
關父關母對視一眼，從來到現在，也沒摸透自己這位女婿要幹什麽。
不過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二人心中竊喜，明明有個有錢的女婿，卻一直對他們愛搭不理，其實真挺難受的。
端起茶杯，廖廖熱氣還在升騰，茶湯橙黃明亮，香氣馥郁有蘭花香氣。
就是不怎麽喝茶的于金仙都知道這一定是好茶。
細細品了一口，滋味醇厚甘鮮，岩韻明顯。
“好茶。”關父贊歎道，他是愛茶之人，就是在國外，他也沒斷過飲茶的習慣。
“叔叔要是喜歡的話，我這裏還有一些，一會我讓人給您包上。”錢文含笑說道。
接下來，雙方相談就愉快了很多，主要是關父與錢文在聊，于金仙很少插話，都是在賠笑，像是在來之前他們商量好的。
茶過幾遍，經理輕輕敲門，開始上菜。
錢文三人移坐到用餐區。
菜品是錢文親點的，都是少見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勾人饞蟲。
其中菜品有不少是珍惜品種，基本不可能出現在普通人的面前，多是耳聞。
于金仙看着今天的菜品，第一次感覺到了女婿對他們的尊重，都有些想哭，不容易，不容易啊，這算是熬出頭了？
關父滿意的點了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桌間，相談甚歡。
關父都有些微醉了，拉着錢文大有哥倆好的趨勢。
錢文看差不多了，起身從一旁的小客廳中的公文包裏，拿來幾份文件，輕輕放到二人面前。
關父關母一怔，心中有着疑惑，看向錢文，“這是？”
“一份礦産合同，一份酒店合同，一張一千萬的存折。”錢文起身，把幾份合同展開，依次擺在二人面前。
二人眼睛在發亮，尤其是于金仙，嘴皮子都在微顫。
不用想，已經被錢文的金錢攻勢砸暈了。
從來就一直在克制自己的于金仙，終于克制不住自己了，拿起那幾份合同，激動的翻閱起。
關父還有幾分冷靜，搖了搖頭，喝了口湯，壓了壓酒勁，看向錢文，“小錢，你這是？”
突然對他們這麽好，都有些不适應了。
錢文和藹笑着，依次回答道，“第一份礦産轉讓合同，是大同的煤礦，是大型優質煤礦，目前已經基礎建設完畢。
随時可以出煤，年利潤最少上千萬，利潤逐年遞增。
第二份酒店轉讓合同，就是現在我們用餐的這家大酒店。
已經運營十年，包含吃住等等業務，在兩年前重新擴建，裝修過，在四九城遠近聞名，星級大酒店。
年利潤最少也是上千萬，利潤逐年遞增。
最後一個，顯而易見，一千萬的存折，這隻是第一次，以後每年我會往裏面打兩百萬，随時随地可以取走。”
錢文話落，于金仙就有些癫狂，迫不及待道，“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眼神炯炯的盯着錢文，要多急迫，有多急迫，就等着錢文點頭，她下一刻就裝包了。
這随意一個都比他們全部家産還多，他們怎麽可能不動心，何況他們現在是負債期，有了這些東西，他們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從負，變富。
錢文點了點頭，“都是給你們的………”
話還沒說完，于金仙就激動的把幾份合同抱懷裏，道，“小關真是找了個好丈夫。”
錢文舔了舔嘴角，也沒在意話被打斷，而是輕敲桌面圓桌玻璃，動作不大可聲音卻很響亮，引來二人的目光。
錢文繼續道，“你們隻能選其中一個，還有，是有條件的。
答應我的條件，東西才能拿走，不答應，什麽都沒有。”
二人一愣。
于金仙臉色有些難看，關父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不會這麽簡單。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不來了嘛。
看自己女婿出招。
這一塊，關父心态倒是放的很平穩。
這次回來，看到父親健康，安好，看到女兒幸福美滿，看到外孫，外孫女，健康聰明，他對錢文的種種不滿，已經消失的沒多少了。
現在唯一的不滿，可能是，一直叫他們叔叔阿姨吧。
“你說，我們聽着。”關父按下身旁妻子的手，讓她别說話，他來。
妻子是什麽樣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要是讓妻子開口，就怕不到三句，這飯局就不歡而散了，他們讨個沒趣。
女婿可不是慣他們的主，當年就有很深見解了。
而且，看看這次，前半場你好我好，大家好，後半場，刀子不就來了，女婿不是善類，關父現在是深有體會。
錢文看了看關父，又看了看關母于金仙，沉吟片刻，很直白沒有任何修飾的說道，“條件就是，孝順老爺子到百年。”
關父一怔。
于金仙一愣。
都沒想到，錢文提的條件是這個，太出乎他們意料了。
這一刻，包廂中安靜了下來。
于金仙沒有什麽變化，眼睛在滴溜溜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麽，餘光時不時看向面前的合同。
而關父，臉色卻在錢文說出條件後，一點點變黑，心情開始不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