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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250章 純天然、全公害


大頭鳥跟陳清寒沒有直接接觸過,除了那些念經般的低語聲。

聲音是耳朵接收,傳輸進大腦,也算是一種間接接觸,但因爲沒有先例,我也不知道陳清寒現在是什麽狀況。

他現在力氣比我大,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在收着力道,或許潛意識裏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誰,隻是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動。

岩石礦工愣愣站在門口,我剛想松口氣,陳清寒突然一躍而起,撞開我便跑。

但他跑的方向不是出口處,而是房間更深處,好不容易捆住的繩子也被他掙開了。

礦工頭頭提醒我,房間的最裏面還有一個暗間,不過它們從來沒進去過,不知道裏面放的什麽。

暗間的門是翻轉門,沒有門把手或鎖頭,陳清寒的身形快如閃電,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影了。

唉?咱還沒轉賬呢,你可不能有三長兩短啊!我心中悲切,立刻追了上去。

“啊——”因爲追得太急,我推門便跑,結果腳下一空,身體随之向下墜落,雙手連忙向四周亂抓,卻沒抓到任何可以攀附的物體。

我忽然想起一個笑話,問從二十樓跳下去跟從二樓跳下去的區别,前一個是‘啊……pia’,後一個是‘pia——啊!’。

果然實驗出真知,隻是我啊了半天,也沒pia,可見這地洞有多深。

若是大頭鳥在房間裏藏個菜窖我還能理解,天冷的時候存點心肝腎留着過冬吃,但它弄個無底洞是爲哪般?莫非它占了金鼻白毛老鼠精的洞府?

撲通——

入水的聲音告訴我這是掉水裏了,身體砸在水面上的感覺,跟被車撞一下差不多。

但沒等我調整好姿勢維持平衡,身體便被水流夾着往下漂去。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水的流向是往下的,就像在玩水上滑梯,隻是坡度較緩,沒水上樂園裏的遊樂設施那麽刺激。

“小陳?小陳——”我都掉下來了,神志不清的陳清寒肯定也下來了,我在水中掙紮着翻了個身,加速向下遊遊去。

黑暗中并沒有陳清寒的身影,我的呼喊也沒有人回應。

剛剛我還暗暗竊喜,覺得大頭鳥很好對付,這趟任務像旅遊一樣輕松。

沒成想打臉的速度這麽快,也不知大頭鳥給陳清寒念了什麽緊箍咒,把他念得神志失常,看來人腦和猴腦還是有挺大差别的,那隻猴被念咒隻是頭痛,起碼精神沒出問題。

“哎呀!”漂了能有十分鍾,周圍的水流突然一急,接着我便感覺身體懸空,直直向下跌去。

這次下落的時間不長,也就幾秒,然後身體落入水中,水流變得緩慢柔和。

這是一個水潭,不知底有多深,反正我的腳是沒碰到實地,我浮出水面向四周看了看,發現往前還有一條河,不過流速緩慢,陳清寒應該也在這停住了。

我手腳并用爬上岸,突然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抓住我的手腕,這絕對不是陳清寒的手,因爲手腕上的觸感毛茸茸的。

大毛手把我拉了起來,它的手得有成年男性的兩倍大,拉我太輕松了。

我擡頭一瞧,就瞧見一顆大毛腦袋,這腦袋上的頭發蓬松的跟金毛獅王似的,

“你誰啊?牛魔王?”我一邊往回抽手,一邊問道。

這東西乍一看像獅子王,再一看又像牛魔王,因爲在那頭支楞八翹的亂發中,還藏着兩隻尖角。

在那張毛發旺盛、仿佛塗了一箱生發靈的臉上,兩隻碩大的鼻孔正哼哧哼哧噴着熱氣,估計爾康見了會欣慰、網友看了會流淚。

“嘿喲、趕緊撒開我,否則别怪我不可客氣!”我‘溫柔’地抽了兩下手,竟然沒抽回來。

大毛臉聞言非但沒松手,還拉着我往前走,它身高足有兩米多,比岩石礦工還高半個頭,強壯的胳膊跟鏟車的機械臂似的。

不過在業火面前,蠻力可算不上力量,我噗噗兩下燎光了它頭頂擀氈的鬃毛。

它估計感覺頭頂一涼,連忙伸手摸了摸秃掉的頭頂。

業火的能量儲備有限,所以除非牽扯到嚴重問題,否則我不想在無關的事上浪費能量。

可大毛頭隻是摸摸秃掉的腦袋,繼續拉着我往前走。

“我還得找人呢,你要帶我去哪啊?”我嘴上問着,眼睛一直在四周掃視,這邊水流平緩、水也不深,如果水裏有人或岸邊有人的話,基本都能看見。

既然大毛頭能拉我,或許它也拉過陳清寒,這樣一想,我便打消了甩掉它的念頭,由着它像大人牽小孩兒似的,将我牽回‘老巢’。

我能感知某些生物的‘思想’,卻不能直接窺探它們的大腦,所以除非它們自願發‘聲’,要不然我沒法知道它們在想什麽。

我能接收的,都是它們可以轉化爲語言的‘思想表達’,像記憶、情緒這類内容,我是窺探不到的。

比如眼前這個生物,它的思想寂靜無聲,我就無活偷‘聽’它的想法。

我們順着河岸走了二十分鍾,來到一扇雕刻成獸頭形狀的門前,獸頭的形象和這個大毛頭很像,尖角、銅鈴眼、大鼻孔、香腸嘴。

在自家大門上印照片,想走錯門都不行……

大毛頭将我拉進大門,裏面卻是另一番風景,一條筆直的走廊、兩側全是相對的石門,門框上鑲嵌着粉紅色、深紫色或暗紅色的發光石。

石門裏面,時不時地傳出一串嬌笑,一聽就是年輕女人的聲音。

“這什麽地方?我不按摩、也不洗頭……”我心中頓時蒙生了退意,可想想失蹤的陳清寒也許就在這,我隻好抱着批判的心态走進這詭異的建築。

“陳清寒?你在哪?說不了話你就敲牆!”看着那一扇扇緊閉的石門,聽着門後滲人的笑聲,我決定先吼兩嗓子,别再錯過最佳營救時機。

我的喊聲,讓門後的笑聲集體停頓了兩秒,極其詭異的兩秒。

但沒有敲牆的聲音,不知是陳清寒沒在門裏,還是他仍然神志不清。

我被大毛頭帶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到半路的時候我就聞到空氣中有血腥氣,站在房間門口,氣味更是濃郁,濃到這種地步,讓我很懷疑這其實是一間血庫。

假如這些生物以血爲食,那麽這可能就是它們的食品間,我想到陳清寒可能在裏面,便沒有拒絕,順着大毛頭的力道,走進緩緩打開的石門中。

大毛頭把我放下就轉身出去了,我趕緊在房間是四處尋找,房間兩側的牆上釘着挂鈎,但看鈎子的大小,肯定不是挂衣服的。

而且鈎子上沾着暗褐色的粉末,所以我估摸着這東西應該是用來挂活物的。

在鈎子下方,偏左的位置,有半人高的石台,很像是醫院用的床頭櫃。

房間中央有個石槽,比上面大頭鳥放屍體的那個大好幾倍,濃郁的血腥氣就是從這石槽中散發出來的。

鈎子高、石槽低,鈎子下面還有一條像水渠一樣的通道,連接着石槽。

假如把活人挂在鈎子上,在脈搏處插根管子把鮮血導入水渠,那鮮血就可以彙進石槽,充滿血池。

我挨個鈎子,沒發現新鮮的血迹,石槽裏的血也已經變質發臭了。

看樣子它們已經有些天沒注入新血了,既然陳清寒沒在這,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走到門口想推門出去。

伸手推了兩下沒推開,好像是卡死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大毛頭是直接推開的,難不成它在外邊把門插上了?

現在有兩種可能,一是陳清寒沒被帶來這裏,二是大毛頭把我們分開關押了。

我正猶豫要不要使用業火破門而出,忽聽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慘叫,叫聲之慘,令聞者心驚。

這慘叫聲都變調了,我一時也判斷不出是不是陳清寒的叫聲,自打我和他認識以來,還沒聽他發出過類似的聲音,但現在他神志不清,行爲反常也是有可能的。

我把手掌放在門軸的位置,噗噗兩下,燒穿了門軸,然後扣住燒出的洞,把門從另一側拉開。

門外果然被插上了插銷,我顧不得其它,按照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這棟建築的内部是十字型,長的那端連通着大門,最短的一端是血池,兩側還有兩條短走廊。

慘叫聲就是從左側的短走廊盡頭傳出來的,我腦海中又回想起在漁船上,陳清寒差點被活體解剖的畫面。

他現今擁有銅皮鐵骨,如果慘叫的人真是他,那下手的人到底用了什麽工具才能把他開膛破肚?

電鋸、電鑽、刨牆機?

情急之下我腳上加速,一個猛沖撞向走廊盡頭的石門。

可該死的,門居然沒鎖!

這力道使出去、誰能刹得住閘?

“誰分屍不鎖門——”我大吼一聲沖進房内,既然刹不住閘,那幹脆繼續加速,隻要别把自己閃倒了就好。

“嘶嘶嘶……”毒蛇吐信、意在本宮。

我沖進房間,第一眼就看到一張蛇精臉,對着我猛吐信。

正常來說,人類很難長出天然的蛇精臉,我是指非常标準的等邊三角形臉。

但眼前這生物,那是純天然、全公害,标準的倒三角腦袋,且人身、蛇尾,尾把尖上還長個嘩啦棒,一搖嘩啦嘩啦響。

說它是蛇精,那絕對是美化它,它長得要是有抓走爺爺的那隻妖精一半美,我都敢摸着良心叫它一聲美女蛇。

眼前這東西,隻能說是吃多了轉基因大豆的貪吃蛇,說它貪吃可不算冤枉它,因爲它嘴邊全是血,顯然是剛吃了東西。

我騰空一躍,也就來得及看清這些要素,然後便踩着房間中央的石台,空中翻轉一圈兒,落到了石台另一邊。

雙腳一落地,就趕緊轉身,伸出手掌朝貪吃蛇發射了一記業火。

一系列地動作,不敢稍有停頓,石台上的人不是陳清寒,但也是個活人。

我掃了一眼,這人光溜溜地綁在石台上,形容枯槁、都瘦得皮包骨了,但全身上下就一個部位在流血,難怪他叫得那樣凄厲,眼下他是被迫自宮,卻無有神功。

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朋友便好……我暗暗松了口氣,眼角餘光瞄向房間兩側,發現牆上還捆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陳清寒,他低着頭,好像是昏過去了。

“嘶,血母人,少管閑事!”貪吃蛇吐着信子,躲開我剛才的一擊,它的蛇尾非常靈活,移動速度奇快。

我沒想到它會‘說話’,雖然它嘴巴沒動,可聲音确實是從它喉嚨裏傳出來的,也許它有特殊的拟聲器官。

“嘿喲,都認識我們,行啊,我不愛管閑事,但那個是我朋友。”我伸手指指挂在牆上的陳清寒。

石台上的人和牆上挂的另一個人,全都氣息微弱,說直白點,他們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即便現在救他們出去,也絕對活不到下山。

甚至就算下山了,也沒有靈丹妙藥能救他們的命。

生氣枯竭和中毒、受傷完全是兩回事。

但陳清寒和他們不一樣,所以我有些想不通,那兩個人估計是快死了才會被吃掉,陳清寒生氣充盈,應該沒到吃的時候。

“呵呵…血母人……你堕落了。”貪吃蛇身體始終保持着待移動狀态,如果不能抓到它,怕是很難打中它。

這語氣聽着耳熟,碧石說過、它現在又說,我不明白,交個朋友怎麽就堕落了?

“你也别管閑事,快把他還給我。”我語氣不善地說。

關于岩石礦工這種生物的信息,我搜搜記憶還能搜出來,可貪吃蛇的信息,我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當然,在我們那個時代、包括更早的時代,是多種族并存,因此一些邊邊角角的種族,我們未必都知道。

但它們顯然都知道我們一族,底下這些、明顯比上邊那個聰明,所以大頭鳥應該隻是看大門的打更鳥。

平時負責看個門、抓抓人,怪不得暗室的門沒有鎖,原來是方便随時往下扔人。

生活在如此隐蔽的地方,也難怪我沒聽過、見過它們。

“可以。”貪吃蛇遊動着身子,退到房門口,用尾巴挑開門,然後緩緩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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