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第396章 想害人


舉牌的黑臉漢子踮着腳,将牌子高高舉起,我擡手揮了兩下,給他個明示,他看到我揮手,立刻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看屏幕、看看我,然後咧開嘴笑了。

我心說行啊,這是把我設置成屏保了,輕輕點一下、屏幕亮起來就是我照片?

黑臉漢子筆試不咋滴,口語卻很流利,雖然還是帶點口音,但至少他說的每個漢字讀音都正确。

我沒想到陳清寒會派個本地人來接我,而且沒有他的隊員随行,這要是半路上被人掉包了,我被拉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黑臉漢子自我介紹說他叫烏力吉…不啦不啦後面一長串我沒記,他出示了手機屏保上我的照片,那是陳清寒偷拍的,一直存他手機裏,我自己都沒有,就這麽一張,他手機裏的信息可是保護得十分嚴密,除非是他自願分享,否則别人休想竊取他手機裏的數據。

烏力吉出示這照片可能是想讓我放心,但我還是給陳清寒發了條信息,陳清寒沒回,我又撥他電話,結果提示正在通話中。

我看看時間,烏力吉說他的車不能停太久,讓我放心,他是陳教授的朋友,一定會将我安全送到營地。

我并不怕他是歹人,隻是不想浪費時間,想想在車站傻站着不是辦法,便跟他出了車站。

坐上他開來的黃皮吉普,我打開手機導航地圖,看他是不是按正确方向走。

女孩子嘛,坐陌生人的車還是要留個心眼。

吉普車駛離火車站,烏力吉問我累不累,坐了那麽久的火車肯定累壞了,可以在車上補一覺,到營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睡覺?睡着了再把我拉到無人的角落給咔嚓了,休想!

“沒事兒,在車上睡多了,我這人睡眠質量好,現在正精神呢。”我笑着拒絕了烏力吉的好意。

我原來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墓裏待着,沒機會出來走動,對于現在的世界地圖分布,是兩眼一抹黑。

世界早就改朝換代,如今建立在這片大草原上的國家,他們怎麽劃分區域,我是完全沒概念。

拿着地圖看了半天,幹脆放棄了,還是看着手機導航上的小箭頭沿着固定路線跑吧。

吉普車漸漸駛離城市,駛向蒼茫地大草原,其實沿途沒啥好看的,就是公路和草,還有風吹草低現牛羊啥的。

看得綠色多了,我心裏就瞎琢磨,人類在雪山、雪地裏走得時間長了,眼睛長時間看白色,容易得雪盲症,那要是長時間看綠色呢?會得草盲症嗎?

烏力吉駕駛着吉普穩穩的行駛在公路上,他勸我補覺不成,又勸我喝水,勸我吃東西,非要我嘗嘗他們的特産,奶糖、牛肉幹之類的。

我覺得要是不吃一點,他怕是不會罷休,隻好接受他的‘好意’,吃了一小袋牛肉幹,喝了瓶奶茶。

我發現自打我吃下去這些,他就頻繁地看後視鏡,以爲自己做得不着痕迹,但我的眼角餘光看瞄見了。

我假裝打了個哈欠,說突然有點困,看他什麽反應,他似乎很高興,又勸我困了就睡。

這肯定是有貓膩,我順勢閉上眼睛,支楞着耳朵聽着動靜。

約莫十分鍾後,他連叫了我兩次,第一次就是叫我醒醒,第二次說車好像出故障了。

我都沒理他,繼續裝睡,他也沒停車,說明車子沒有故障,他隻是想測試下我是不是真睡着了。

見我始終沒睜眼,他悄悄給什麽人打了通電話,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不過車内的空間就這麽大,隻要不是真睡着了,他的悄悄話我一樣能聽清。

他提到幾個關鍵詞,‘抓到了’、‘到地方見’、‘沒别人’,這些詞兒聽着像是他在綁架我。

有趣……我還沒被人綁架過,不知道陳清寒願不願意爲我付贖金。

車行三個小時後,烏力吉将車緩緩停在路邊,車前面還有兩輛車,事先就停在路邊的草地上。

烏力吉将吉普車也拐下公路,前邊的兩輛車上分别下來四個人。

我心說好家夥,八個大漢,夠隆重的,這是表示我對個人的重視嗎?他們相信我能以一敵八?

烏力吉下了車,我眯着眼睛看着車窗外的一群人,車窗上貼着深色的防熱模,所以他們在外面應該看不到我正盯着他們瞧。

他們交流使用的是漢語,看來綁架我的人不是本地人,其中有兩個人說的是外語,還有兩個說的是櫻國語。

這多國/會/談的樣子,我有點鬧不清,他們是不是綁錯人了。

我撿我能聽懂的部分聽,原來他們綁我是想威脅陳清寒,這我就放心了,用我威脅他再好不過,換成别人陳清寒一定會妥協,肉票是我的話,他就可以威武不屈了。

他們在中途埋伏,殺了真正的烏力吉,換上他的衣服、拿着他的手機,給陳清寒發去短信報平安,然後在車上勸我吃摻了米藥的食物,一番操作下來,還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我把手機放在腿上,歪着腦袋給陳清寒發去消息,他電話開始還在通話中,後來就不在服務區了,不知道又鑽到哪個地底旮旯去了。

希望他能收到短信,心裏有個底,知道我沒事。

外面的人開完總結大會,由一個瘦削的中年漢子撥電話,不過對方沒接,他對身邊的同伴說,對方不在服務區。

他們中講外語的一個人立刻說沒事,那個地方信号不好,多打幾遍,碰上信号好的時候就能接通。

聽他的意思,他是安排了内線在陳清寒他們的營地裏,所以他收到的情報,也是時斷時續,不一定什麽時候會傳遞出來。

既然綁匪暫時打不通肉票的‘家屬’電話,他們隻能等着,隔一會兒打一通,也是夠辛苦、夠執着的。

等待的空檔,講外語的兩個人就表示懷疑,他們好像并不贊同綁我來威脅陳清寒,覺得我可能沒那麽大價值。

兩個櫻國人卻信心滿滿,讓他們放心,陳清寒一定會爲我妥協,他看我的性命比他自己的還重要。

唐小姐倒是沒把‘護身符’放面前,她把它捂到了肚子上,嘴裏還念叨着‘鎮住你’。

唐老先生安頓好女兒,去找了杜醫生談話,他沒找小紅,不知道是不是嫌它年輕,想找個看起來更有經驗的大夫聊聊。

杜醫生對‘人’的治療經驗确實比小紅多,可她沒有透視眼,小紅的眼睛有類似的功能,而且對人無害。

但杜醫生會診脈,她向唐老先生保證,唐小姐肚子裏的小生命是個健康的、有心跳的、小女娃。

唐老先生很驚訝,他說以前他就聽過,有漢醫之名家,僅通過診脈,就能知道孕婦所懷的是男是女,隻是他一直沒機會親眼見到。

杜醫生很謙虛,說這種方法也不是百分之百能确定胎兒的性别,但她能保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準确率。

可惜她卻無法解釋爲什麽孩子會突然長大,而唐小姐還安然無恙。

她解釋不了,我們這隊伍裏的其他人更解釋不了。

我雖然将他們的談話全程聽完,但回紮營的洞裏休息時,卻一句話沒說。

隻聽汪樂和黃載江在那講故事,他們自然也知道唐小姐離奇大肚的事了,不過他們沒議論唐小姐,而是講起了從别處聽來的‘鬼胎’故事。

唐小姐人在洞外,心情複雜一時半會兒平靜不了,所以一個人坐到外邊的石頭上發呆。

唐老先生和杜醫生聊完就過去陪她坐着,父女倆什麽都沒聊,就是靜靜坐着。

汪樂和黃載江講故事時,故意壓低了音量,本來唐小姐就疑神疑鬼,若是再聽到他們講的這種靈異故事,真有可能把自己的肚子給刨開。

外面烈陽高照,沙子被曬得滾燙,洞内昏暗,他們兩個在那嘀嘀咕咕,我也跟着聽一耳朵。

他們正講一個女法醫,解剖完一具無名男屍,當晚便做了一個夢,夢到男屍跟她回了家,一人一屍一度春宵,第二天醒來發現是夢。

可是三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不,是她感覺自己懷孕了,她本身就是醫生,對各種妊娠反應還是了解的,但到醫院做檢查,結果卻是沒懷。

醫生說也許是她的心理作用,太渴望要小孩什麽的,她是個獨身主義者,也不喜歡小孩,根本不可能渴望擁有一個孩子,甚至強烈到産生幻覺的地步。

西醫漢醫她全部看過,去了好幾家大醫院,結果都是一樣。

查到最後她都快相信自己精神方面出問題了,但她的肚子一天天漸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大一點。

不說像唐小姐這樣吹氣球一樣吧,也是肉眼能看出來的程度。

而且肚子越大,她夜裏就越常聽到小孩子的哭聲,她在夢中總覺得肚子發沉,夢中的她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一個小孩坐在她小腹上,背對着她哭。

我聽到這,暗暗點頭,這故事裏的小孩子沖女法醫哭,唐小姐夢中的小孩沖她笑,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說道?

恰好此時陳清寒進來,聽到他們兩個聊的話題,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杜醫生在旁邊也白了他們一眼,說他們枉爲科學工作者,整天沉迷靈異故事,還是什麽鬼故事群的群主和管理。

我說他們兩個怎麽有那麽多民間怪談、奇聞和靈異小故事可講,原來已經建立了交流渠道。

邁克聽不懂他們倆在那叽裏呱啦講什麽,小紅壓根兒不知道鬼是什麽,隻有我,見陳清寒又出去了,連忙問:

“後來呢?真生出來了嗎?”

兩人像是遇到了知音,湊過來靠近的我,我們三個人形成三足鼎力之勢,以免聲音外傳過遠。

“生沒生……沒人看見,但是那個女法醫,最後是肚皮破裂,失血過多而死。”黃載江小聲說。

“有東西撕開她的内髒和肚皮,從裏面鑽出來了,現場還有一串痕迹,像是小孩子在地上爬行的痕迹,小小的血手印,從浴室爬到陽台,最後消失在陽台外邊。”汪樂用更小的聲音說。

“你們這是故事啊,還是真事啊?”我看他們兩個說的懸乎,表情還特别誇張,一個瞪眼、一個咧嘴,分明是故意想吓我。

“當然是真事。”他們見我要上鈎,特别嚴肅地點頭。

“哦,你們說的那個小孩,是這個嗎?”我手指虛點黃載江的右肩稍後的位置,那裏是岩洞最深處的黑暗,我們一行人都在洞口能見到陽光的區域待着,黃載江背朝洞裏邊,他身後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哈哈哈,小冷,你吓人的段位可不高啊,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黃載江沖汪樂揚揚眉,那意思好像在說,她這點本事還想吓到我?

“真的小冷,好多年前的恐怖段子了,你平時很少看這類故事吧。”汪樂附和道。

我抽出腰後别的鈎棍兒,二人一見連忙收起笑意:“别呀,鬧着玩的,冷爸爸,你這法寶我們可見識過,紮死過上古怪獸的家夥,咱是自己人,何必動用此等寶法?”

“别動!”我一把按住黃載江,汪樂也愣了,但我動作不停,手裏的鈎棍狠狠刺向黃載江肩膀。

“哇……啊——”嬰兒的叫聲響徹岩洞,而且聽聲音就知道,這聲音是由近而遠,本來離我們很近,漸漸向遠處跑了。

黃載江下意識地縮脖子捂耳朵,因爲他離那聲音最近,就貼着他的耳朵。

“剛才什麽東西?”汪樂坐在黃載江旁邊,可他沒看到黑暗中的東西,一臉的懵。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也進來詢問,那一聲慘叫太過凄厲,連唐小姐也聽到了,她一聽到嬰兒的叫聲,情緒就激動起來,唐老先生緊緊摟住女兒,拍着她的背安撫她。

“怎麽了?”陳清寒進來的最快,一進來就看着我問。

“一個小嬰兒,爬到黃載江背上了,我給它紮跑了。”我簡單明了地說。

黃載江一臉後怕,那叫聲就貼在他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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