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第435章 公寓


剛剛房間大變樣,進來的門變成了一堵牆,劉美琪用力拍了兩下牆面,不僅沒打開門,還像是被燙了下,她猛地縮回手,回頭又找窗戶。

窗戶當然也消失了,劉美琪卻不敢再碰牆面,她氣急敗壞地轉過身,怒視我和林組長。

我都不知道林組長辦公室還會變形,難怪她敢把劉美琪叫來這見面,原來是早有準備。

劉美琪身上可能寄存着某種強大的力量,所以和她見面是相當危險的事,她肯跟我來接受詢問是一回事,但逼急了她,沒人知道她體内的力量會做出什麽事。

本來我想着要好好保護林組長這個柔弱的技術工,說不定年底憑優秀員工還能加點獎金,卻沒想到人家一點也不柔弱。

林組長把白大褂一脫,裏面竟是一身黑色勁裝,貼身的衣褲勾勒出纖瘦卻絕對不弱地身材,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流暢,感覺就不像在健身房故意練的,是有真功夫。

我說她眼睛怎麽那麽亮,原來是武者,劉美琪知道是林組長關閉了門窗,目标自然是她,她現在跟辦公室差不多,也是瞬間大變樣,身體一半黑、一半白,好像個人體太極圖,黑的這邊白眼球也黑了,白的那邊瞳孔也是白的。

這麽個怪東西我是第一次見,劉美琪已然被它取代,她發出的聲音也不再是她自己的聲音,而像是某種鲸魚的叫聲。

我能看到她周圍的空氣波動,像沸水升騰的蒸氣,她似乎想擴大這種波動,但受到無形力量地壓制,讓她無法施展。

然而這并不能讓她放棄報複困住她的人,她帶着那種詭異的蒸氣波追逐林組長,辦公室的空間雖然小,架不住林組長靈活,動惹脫兔這個詞就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要不要我給她一棍子?”我看林組長隻是躲,沒有出手還擊,便将自己的鈎棍抽出來比劃兩下。

“别,你會傷到劉女士。”林組長都到這兒了,還有功夫拿個小儀器對着劉美琪測。

那小儀器帶個液晶屏,林組長一邊盯着劉美琪的動作、一邊盯着屏幕,像是在找她身上的破綻。

劉美琪打不到林組長,暴怒之餘瞥到了我,轉而向我沖過來。

我的速度更快,她抓了一會兒抓不着,又回去攻擊林組長。

林組長手裏有個遙控器,剛才房間變樣就是她按了遙控器,現在她又按一下,房間天花闆上突然翻出一個喇叭,我心說這時候了,林組長難道還要廣播什麽重要通知?

喇叭翻出來卻沒響,我疑惑地看向林組長,問她是不是出故障了。

林組長讓我看劉美琪,她好像失去了目标,伸出雙臂四下摸索,明明林組長就在她身邊,她竟然繞了過去。

我擡頭看看喇叭,确定自己沒聽到聲音,林組長又按遙控器,從辦公桌後面的牆上翻出一個暗格,裏面放着一隻葫蘆。

“啊?你這是什麽法寶?”我看着金葫蘆,好像和銀角大王的是同款。

“你拿着。”林組長取出葫蘆扔給我。

這葫蘆看着金燦燦,其實很輕,和普通葫蘆沒啥區别。

“有口訣嗎?”我穩穩接住葫蘆。

“沒有,開蓋即收,注意,别對着我!”林組長說着按下遙控器,辦公室升上來,她躲到了桌子後面。

嘿?您自己收多好,幹嘛多道工序?

我心中雖有微詞,但既然是做兼職,拿錢就得幹活。

将葫蘆口沖着劉美琪,我打開蓋子,劉美琪突然轉身,表情又驚又怒。

我沒感覺葫蘆有什麽吸力,可劉美琪卻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力量在拉她,不,應該說是拉她身上的黑白配。

劉美琪向後掙紮,她身上的黑白配被拉向葫蘆,這場景像是在撕人皮面具,黑白配被強大的吸力拉扯,最終被吸進葫蘆裏,劉美琪向後仰倒,摔了個大屁墩兒。

坐在地上的劉美琪一臉茫然,她看着我問:“剛剛怎麽了?”

在她的記憶裏,她跟着我來‘局’裏接受詢問,跟林組長說了幾句話,就沒意識了。

我塞上葫蘆蓋,将它交還給林組長,林組長把葫蘆放回暗格,然後重新啓動機關,房間變回辦公室的模樣。

劉美琪的臉上有驚奇,也有安心,她剛剛身處古怪的封閉式房間,明顯很是不安。

陽光照進辦公室,一切恢複如常,劉美琪在我和林組長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她似乎有話想問,吭哧兩聲卻沒問出來。

林組長穿上白大褂,請她到沙發上坐下休息,她倒了杯水給劉美琪。

“劉女士,現在你已經安全了,可以跟我們講講在你身上發生的事了吧。”林組長語氣柔和,很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那個東西……走了?”劉美琪急急喝了兩口水,看看自己的雙手,擡頭用急切地目光盯着林組長問。

“嗯,它被我們控制了,傷害不到你。”林組長淡淡笑道。

“謝謝、謝謝。”劉美琪轉頭看着我,“對不起,我之前态度不好。”

我搖頭說:“沒事。”

劉美琪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默了默,她開口道:“其實那天在工廠裏,我就感覺不對。”

劉美琪回憶道,那天在工廠一樓,她有一瞬間感覺特别冷,有種寒氣往身體裏滲透的感覺。

但是當時下着冰雹,溫度本來就低,她穿的薄,感覺冷很正常,所以并沒在意。

在二樓的時候,她特别着急走,不僅僅是因爲我們經曆的那些怪物,她說從上到二樓時,她就看到走廊盡頭站着個女的,隻是一閃而過,特别快就消失了。

說到‘消失’這個詞,她頓了下,搖頭說:“不,不是消失,是跑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沒了,跑到那個房間裏去了。”

她自我安慰說肯定是眼花了,況且最後一個房間别人進去看過,确定裏面沒人。

“你就沒想到過,可能是女學生?”我問。

當時我們在找女學生,她突然看到個女的站在那,本該最先想到是不是女學生。

但劉美琪輕輕搖頭:“不,那女的頭發特别長,長到膝蓋那種,而且頭…她的頭往下垂,頭發都拖地上了。”

女學生的頭發不及那女人三分之一長,衣服款式也不一樣,所以劉美琪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女學生。

眼花、幻覺,總之她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她覺得說出來可能會被我們嘲笑疑神疑鬼,便極力裝作冷靜的樣子,跟大家一起行動讨論。

我想起了今天拍的那幾具屍體,給其中兩具女屍的臉貼上卡通貼紙,然後讓劉美琪辨認下,她看到的女人,是不是這兩個女生中的一位。

劉美琪看不到屍體的臉,當然,她那天也沒看到長發女的臉,因此不需要确認五觀,僅從衣服判斷,她搖頭,說不是。

哦,我和林組長對視,這麽說工廠裏除了紅鞋大嬸,失蹤的女學生,還有一個女人。

劉美琪繼續講述她的遭遇,離開工廠回到公交車上,她總感覺身體不舒服,有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她以爲自己感冒了,可能淋了雨要生病,直到中年女人說她衣服上有手印,她才心中暗驚,她當時接受中年女人的說法,不過是想消除内心的恐懼。

說白了就是甯可信其無,不可信其有。

我們下車後各走各的,中年女人一路跟着她,說就住她隔壁。

劉美琪同樣是外地來首都打工的首漂一族,她對鄰居向來不關心,即使租住在一棟樓裏,左鄰右舍是誰,她根本不知道。

再說她剛搬來兩個月,每天早出晚歸,以她的工作性質,越是節假日越忙,一個月休四天,還要輪休,休息的時候她就在家睡覺,周圍發生什麽事,她完全不知道。

中年女人說是她的鄰居,她就信了,還覺得挺巧。

可那晚她回到租住的公寓樓,卻發現裏面比平時熱鬧得多。

比如一個開着門坐在電腦桌前打遊戲的男孩,他的房間裏就有個女孩子唱了半宿的歌,要說聲音也不大,算不上是噪音,但咿咿呀呀唱個沒完,多少有些擾民。

隻是劉美琪租的屋子距離這個男孩的房間挺遠,他附近的人都沒吭聲,她也不好去敲門提醒。

好不容易到後半夜女孩不唱了,樓裏又有兩口子吵架,男女高聲配合,把劉美琪從睡夢中吵醒。

但這種家務事,誰敢摻和,她一個人在外打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戴上耳機聽輕音樂。

淩晨四點,她睜眼醒來,立刻吓個半死,她發現自己坐在公寓天台上。

公寓天台沒有門,想上去隻能從三樓的平台架梯子爬上去。

她首先想到夢遊,不過随後她就開始發愁怎麽下去了,天亮後樓裏才有人出來活動,她叫人幫忙找了房東來,請師傅搭梯子她才下來。

但讓她更害怕的事還在後頭,因爲房東對她的行爲并未表現出驚訝或好奇,還主動問她,是不是有夢遊症。

她回自己公寓時,經過兩口子吵架那個房間,正好碰上房管員帶人來看房,說這間屋子自從裝修好還沒往外租過,裏面家具都是新的。

劉美琪差點崩潰,她昨天明明聽到這個房間裏有兩口子在吵架,她特意站在門口往裏看了看,屋裏特别幹淨,完全沒有生活氣息,看也能看出是新裝修,沒人用過。

當她經過遊戲男孩的房間時,剛好男孩穿戴整齊要出門,男孩可能是要遲到了,出門時非常急,回手一帶門,沒看看關沒關上就跑了,防盜門關上又彈開,顯然沒鎖住。

劉美琪正想幫忙把門關嚴,門卻緩緩合上了,就像有人在屋裏輕而緩慢地将門推上了。

這沒什麽,她想,也許是一對小情侶租了這間公寓,男孩出門上班,女孩在家。

她不停地自我安慰,以壓制内心升騰的恐懼,還有說不清地怪異感,她覺得自己身邊的世界變了,突然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但追究起來,似乎又沒變化。

“就是…好像多了很多人。”她總結道。

隻是有些人不該存在,或者說他們對别人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我很害怕,尤其是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你是來抓我的,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心想千萬别讓你知道我身邊發生的那些怪事。”劉美琪看向我,稍顯尴尬地笑笑。

“那不是你的恐懼,是借助你的身體出來活動的東西,幸好我們行動及時,它還在适應階段。”林組長接過話頭。

“那是什麽?我的生活可以恢複正常了嗎?”劉美琪急問。

“關于它,你還是忘記的好,也不要對别人說起,就當做了一場夢,那些多出來的人,你現在應該看不到了。”林組長微笑着安撫道:“一切如常,放心吧。”

“謝謝,要不…要不我做個錦旗?或者…或者怎麽感謝您二位?”

“不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别客氣。”林組長擺手,然後轉頭對我說,“冷姐,麻煩你送劉女士回去。”

“OK。”

我領劉美琪出了辦公室,林組長給我發消息說,注意下那棟公寓。

我想這才是她讓我送人的目的,她也覺得那棟公寓古怪。

和劉美琪回到她租住的公寓,這小樓确實新,樓道裏滿是新漆的味道,網線、地磚,每處細節都透露着,它是剛剛裝修好的信息。

我發消息給吳鍵盤,請他幫我查下這棟樓,以及房東的信息。

房東對劉美琪怪異的舉動毫不驚訝,這本身就夠讓人驚訝的。

劉美琪沒急着回她的屋子,到遊戲男孩的房門口站了會兒,然後又到剛租出去的那間屋子門外站了會兒。

“聽到什麽了?”我小聲問。

“沒有,沒聲了。”劉美琪表情一松,“冷小姐,那個…能留個電話給我嗎?我怕他們晚上又鬧,我是說萬一……”

“可以,有情況随時聯系我們。”我把林組長她們這組的電話報給劉美琪,她們組離這近,我住的遠,有什麽事沒法及時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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