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第602章 角色


我連忙去摸手機,結果摸了個空,這身古代的衣服沒有口袋。

我又摸摸自己的頭,頭上梳着發髻,還戴着一堆珠钗簪花,跟聖誕樹似的。

我是誰?不,這人是誰?看她的腳就知道這不是我的身體,以我的恢複力,就算把腳砍斷也能長回去,想裹小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有人嗎?陳教授?于隊長…顧隊長……”我提起裙子膝行至門口,“啊呀呀,硌的好疼!”

這身體不是我的,太弱了,而且我居然可以感覺到肉疼。

房門打開,外面是一條走廊,我不敢再用膝蓋支撐全身,雙手撐地改用四肢爬行。

吱嘎——

我爬了一段,旁邊的一扇門突然打開,門内人爆聲粗口,擡腳就來踩我。

“住腳!”我往旁邊一躲,坐在地上,沖門沒人吼道。

古人罵髒話不是這個詞兒,我看向那人,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我是冷芙蕖,你是哪位同志?”認不出臉和聲音,我選擇自報家門。

“冷組?!我是小邱,你、你怎麽也變樣了?”

“小邱,邱吉爾?”

“是我,你這幹嘛呢,吓死我了,我以爲見鬼了!”

哦,我忘了,這身體穿的是一身紅,頭發被我抓亂了,在地上爬着走确實挺吓人。

“沒辦法,你看我的腳。”我不是古人,沒古人的諸多忌諱,把穿着繡花鞋的‘小jio’擡起來給小邱看,又把他吓一跳。

“這…這腳怎麽走路啊,疼死了吧。”

“剛才摔一跤,不行,我不習慣用這腳走路,你去找找其他人,我得給自己做個交通工具。”

小邱點頭說行,讓我注意安全,他是别組的外勤,押血棺過來的貨車就是他開的。

他的樣子也變了,他本來的身體是個彪形大漢,現在這身體十分瘦弱,看打扮好像是店小二。

“我不會是老闆娘吧?佟湘玉,還是金鑲玉?”都是玉,差别可不小,一個喜劇一個打劇,不過就我們身處的環境來說,很可能是恐怖片。

我出來的房間有面照不清人的鏡子,小邱出來的房間,有根吊在屋頂的繩子,标準上吊繩,繩套都是打好的。

我把它解下來,換了一種方式打結,我盤腿坐地上,用繩套兜住下盤,再把繩子分兩邊,像背書包那樣套在雙肩,雙手各抓一塊磚,‘劃磚’前行。

次啦——咚

次啦——咚

磚劃過木制地闆,發出有規律的聲響,但走了一段我發現,樓裏隻有我‘走路’的聲音,小邱的腳步聲沒了。

他剛剛一邊走一邊喊,說是這樣我可以知道他走到哪啊,這會兒突然沒聲,難道是樓裏的空間太大,他走到聲音傳播的範圍外去了?

走廊裏有微弱的光,房間都是木門木窗,用紙糊的面,房間裏的燈光透出來,朦朦胧胧的。

血棺不知跑哪去了,我挨個房間找,除去我和小邱出來的房間,這一層還有四間屋子,裏面沒有人。

一間屋子裏全是血,桌子、床、地闆,到處都是血,但沒有屍體。

一間屋子像是被火燒過,我聞到了裏面有屍體燒焦的味道,但還是沒見到屍體。

第三間屋子有許多抓痕,不知道是熊是老虎,反正看爪子撓出的痕迹,肯定不是小動物。

第四間屋子和我出來的房間一樣,沒有特别的慘,就是掉了一地針,我怕紮到我所以沒進去看,現在我的身體和普通人無異,不能拿受傷不當回事了。

“有人嗎?來人呀……”我邊劃邊喊。

‘救命呀!’

突然,我的大腦接受到一道聲音,是大腦‘聽’到,不是耳朵聽到。

嘿?我的能力還在?!

我立刻發送思想信号‘你在哪?’。

‘在樓梯上。’那道思想回答我。

我的房間離樓梯最近,但我一直往走廊深處探索,‘聽’到它報出位置,我立即掉頭,往樓梯方向劃。

‘你是誰?’我的行動速度慢,趁着這會兒功夫和它先聊聊。

‘我呀,金金。’

‘金金?誰?’

‘嘤嘤嘤……’

‘啊!井底之蛙呀。’

‘不是蛙,你快來,我怕黑…’

‘你在箱子裏困着,埋在地下多少年了,怕什麽黑!’

等我劃到樓梯口,往下看,就看到一個‘黑’人趴在樓梯上,張嘴要吞一個東西。

那東西縮在樓梯台階的死角,眼看要進‘黑’人的嘴。

‘黑’人的嘴本來不夠大,一口吞不下那東西,但在一陣咔吧咔吧聲過後,‘黑’人的嘴張大到碗口那麽大。

千鈞一發之時,我扔出手裏的磚頭,這是小邱那屋墊床腳的,讓我抽出來了,此刻正是用它的時候。

原來的體能沒了,但準頭還在,磚頭剛好砸中‘黑’人的眼睛,它吃痛低嚎,退開幾步,不甘地瞪我,最終還是轉身爬下樓,它爬的時候胸膛、肚子都貼着地,像蛇一樣‘遊’走了。

我挪下樓梯,移動到角落,想看看井底之蛙是不是還活着,它突然不‘說話’,我以爲它被吓死了。

“呃,這什麽玩意兒?癞蛤蟆!”我看着縮在角落裏的肥家夥,這東西果然不是青蛙,是隻癞蛤蟆。

‘不——我是金金,不是癞蛤蟆!’裝死的玩意兒突然跳起來。

‘金…癞蛤蟆。’

‘不是癞蛤蟆!’

‘嘶~行行,知道了,你不是癞蛤蟆是蟾蜍。’反正一個意思。

‘金金!’

‘差不多得了,再聒噪把你宰了炖湯。’

‘嘤——’

這癞蛤蟆并不是幹打雷不下雨,它真的在流淚……

‘金金悲傷到想吐。’

‘忍着,敢吐剝了你的皮。’

威吓過後,我帶着它一起行動,它坐在我膝蓋上,委屈地抹着眼淚。

它個頭很大,快趕上王八了,三條大肥腿,還有啤酒肚,長的雖然寒碜,不過眼睛挺萌,又圓又大又亮,水汪汪,當然有可能是哭的。

‘你怎麽出來了?’我看就它這體型,那多寶格裏很難再裝别的寶物,又慶幸又遺憾。

‘它、那個賊,拆了我的家,我無家可歸了,嘤~’

‘閉嘴,不許哭。’

癞蛤蟆金金的兩條前腿類似于人的胳膊,它彈跳依靠後面的單腿,不過它前肢有些靈活得過份了,不僅會抹眼淚,還會‘搓手手’、‘對手指’。

這又是一個妖孽,讓我撿着了,這東西應該不會害人,回頭交給專管活物的同事,說不定能給它找到‘同伴’。

我問金金那個賊跑哪去了,它說不知道,賊撕碎它的家,它吓得魂不附體,隻想逃命,就往樓上跑,又遇上‘黑’人。

‘你知道什麽是穿越嗎,咱們現在穿越了嗎?’我帶着金金往樓下去。

‘不知道。’

‘問你等于白問。’

‘我跟你說過井底之蛙的故事。’

‘明白了,你是想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對。’

跨種族對話即将結束,樓下忽然跑上來一個人,媽呀一聲驚叫,不知道拿的什麽東西朝我扔過來。

我本能地閃躲,沒看清什麽東西,但聞到味兒了,汗腳味。

“誰呀?拿鞋扔我!”我怒道。

“嗯?你是誰?是人嗎?”那人站住沒動,試探着問道。

“我是冷芙蕖。”

“啊,冷組!”那人噔噔兩步跨到我近前,一臉驚喜道:“我是大倫。”

大倫跟小邱是一個隊的,他撿起掉在我身後的鞋穿上,他的樣子也變了,本人是型男,現在‘圓’了,上圓下圓,跟個雪人似的,身上一股蔥花油煙兒,腰上還系着條油漬漬的圍裙,八成是個廚子。

“你見到陳教授他們了嗎?小邱剛才下去找你們了。”我說。

“都在樓下,你腿怎麽啦?”大倫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同情。

“别提了,走路不方便。”

大倫想背我下去,我沒用,他背我、那癞蛤蟆哪往趴,還不得趴我背上、頭上?我甯願它坐我腿上。

大倫自然注意到我身邊多個活物,他問我在哪撿的月宮金蟾。

我說在樓梯上撿的,可能是從血棺藏身的箱子裏掉出來的。

大倫說那怎麽可能,箱子在地下埋的年頭不短了,往少了說也得有二三十年,他估計可能是六、七十年代埋的,那片小區是八十年代末建成,以前是某廠的家屬區,但不管怎麽翻、怎麽建,那棵老梧桐樹始終沒動過,所以箱子才得以保存下來。

也就是說,活物在箱子裏不可能存活至今,箱子空間被金金占去大半,即便存了食物,也吃不了多久。

“害,奇事何止這一件,怪事年年有——”

“冷組身邊特别多!”大倫一激動,嘴快地把下句接出來了。

“哦吼~”

“咳咳咳,冷組别生氣,開玩笑、開玩笑的。”

“這是玩笑嗎?”

“呃……”

“這是事實。”說完我自己先無奈地笑了,大倫跟着笑起來。

他們跟我不熟,不了解我的脾氣,他們在群裏整天編我的八卦、順口溜,我早知道了,隻是這種事沒什麽好介意的,他們多半是出于好奇心理,沒什麽惡意。

陳清寒他們果然都在樓下,一樓的大廳中間,擺着十幾張圓桌,一群人站在地中間,沒人去桌前坐着,現在看着這些全是我不認識的人。

但他們的身體中,困着一個個我熟悉的靈魂。

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是我的腿,因爲盤着腿,也沒用裙子遮,穿着繡花鞋的‘小jio’就擺在明面上。

這腳裹的特别‘成功’,不多不少正好三寸,我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怎麽走路,反正我現在走不了。

我們齊聚一堂,沒等開口挨個重新認識一下,大廳的燈突然亮了。

不,應該說是燈籠亮了,不止燈籠,還有各式燈盞,将大廳照得燈火通明。

眨眼的功夫,大廳裏就擠滿了人,所有桌子都坐滿了。

大廳前邊有個戲台子,此時鑼鼓點響起,有穿着戲服的人登台表演。

我們一群人站在地中間特别突兀,這時候有個跑堂打扮的小夥子突然過來拽大倫,說老闆正找你呢,快走、别讓老闆等急了。

燈光一亮,這就開演了?

原來我們是帶着角色穿來的!

大倫被拉去後廚,所以他的角色果然是廚子。

小邱是跑堂的,因爲他很快也被‘同事’拉走了。

陳清寒來到我身邊,把我打橫抱起來,金金蹦到他肩膀上坐着,不知因爲什麽瑟瑟發抖。

‘你抖什麽?’我知道這東西必然不一般,它的反應可能代表着什麽,于是用思想問道。

‘好可怕,嘤~’

‘誰可怕?這個帥哥嗎?’要不怎麽說命運不公啊,小邱和大倫扮演的角色都比他們本人醜,身材也走了樣,陳清寒卻換到一張大帥哥的臉,跟他本人沒多少差别,隻是風格變了而已。

‘不不,坐着的那些,還有台上的…好可怕。’

它剛‘說’完,台上就飄出一位身穿藍衣的旦角,嘴裏唱的調子和我之前在倉庫裏聽到的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說,那座木樓是給死人表演的舞台?”我小聲問陳清寒。

“是,而且這樓是在一座古墓中發現的。”

“哈?那得多大的墓啊,能裝下一座樓?”

“這事說來話長,我覺得最好跟大家說一下,别分開行動。”

陳清寒說的時候,已經有幾名同事被各桌的客人拉走了,好像他們原本就認識,一會兒叫‘兄’、一會兒叫‘弟’。

同事中确實有幾個人穿的比較好,像是富商打扮,比如顧青城他們隊的五個人,那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家公子。

陳清寒穿着一身黑,不是刺客那種黑,用我的感覺來形容,是超級超級有錢的那種黑。

布料特好、上面繡着暗紋,腰間挂着玉墜,好像電視劇裏四處轉悠,以便偶遇女主的王爺。

出于我敏銳的直覺,我肯定不是他要偶遇的女主,我們并不是真的穿越時空,很可能隻是被人用某種力量拉入了一個虛構的、虛拟的世界。

有人給我們安排了角色,我想它一定不會讓我當女主角。

台上唱戲的姑娘忽然抛出一條手帕,白手帕飄啊飄,先是落到陳清寒臉上,然後才落到地上。

你看看,女主角自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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