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寶玉逃跑,寶钗中招
“跟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置甚麽氣,她能懂什麽。清虛觀的張道士,以往時常來兩府走動。兩府與這道長有着極深淵源,寶二叔他們見了張道士還得喚一聲爺爺。他自然不會害了兩府。你來府一年多也未如何出府走動過,就當是冬遊賞雪、踏徑尋梅高樂一番,住上三夜倒也不必,觀裏總比不得府裏舒服。”
秦可卿點頭,回:“那就依大爺的。真要在觀裏住上三夜,想來那些年小的姑姑也耐不住性子。”
蓉哥兒看着媳婦指使着瑞珠寶珠收拾東西,悄悄将雀兒拉到一邊,道:“你叫上幾個小厮,拿着這玉牌到忠順王府一趟,若是王爺不在府裏,便與王府的長史官或者王府太内監要一隊身手敏捷的人馬過來,混在随行的小厮中。”
雀兒眼前一亮,道:“大爺也覺那張道士有問題?”
“張道士自然沒問題。”
“那大爺爲什麽要?”
“張道士年幼時以老榮國公之名出家,替老國公消災除業,幾十年來與兩府走動也密切。”蓉哥兒向着雀兒解釋了一句,又道:“隻是如今張道士年過八旬,清虛觀事務自不能一一主持。其他的人卻未必信得過,若無事一切皆好,若有貓膩也能及時防住。”
雀兒連連點頭,從蓉大爺收了接了一塊金邊裹着的玉牌牌,急速跑外宅叫上兩小厮備了馬車朝忠順王府趕去。她心裏焦急, 一刻時間也怕浪費了, 不停催着小厮們趕馬。
賈蓉也讓香菱收拾了一些出行的頑具,自己則是跑宗祠邊的淨室一趟。
等秦可卿等人收拾了完畢,賈蓉才從淨室回來。
甯榮兩府外已經集結了一大隊馬車,還有數軟轎子。可謂是熙熙攘攘, 一眼竟看不到頭。
蓉哥兒先讓瑞珠寶珠等人陪着蓉大奶奶上了車, 才左右張望,不多時才見了幾車飛奔而來。
“勞煩數位同僚了!”蓉哥兒對着一行便衣打扮的男子拱手道。
爲首的那人回禮, 笑:“也不必客氣, 以後還請蓉侍衛多多擔待。隻是不知此次過來,是有何機要?”
“說來也慚愧, 今兒家裏的媳婦與姑嬸們要去清虛觀打醮, 本是府裏的家事。但其中聽出了一些不對味的事來,想着以防萬一才讓丫鬟去王府請了衆位。大夥們也不必緊張,隻是麻煩諸位混在人行裏, 陪同在清虛觀度上一夜。”
那人道:“此事便也好辦,不算麻煩。來前十三爺親自吩咐過,我等定好生護此行周全。”
蓉哥兒身後走出人,給前來的侍衛們一人一個金裸子。
衆侍衛收下,頓時喜笑顔開。首位一人點點頭,一行人瞬時融入人群, 外人竟然看不出大緻分别。見了如此, 蓉哥兒才上了馬車,正式啓程。
冬日大雪裏, 難得見這般大規模的出行。
甯榮街上的人聽是兩府的奶奶們去燒香,都站在兩邊觀看。那些小門小戶的婦女,也開了門在門口站着, 七言八語,指手畫腳, 似乎就想數一數這兩府的車隊有多長。
她們隻見浩浩蕩蕩, 行道上一片錦繡香煙, 遮天壓地而來。卻是鴉雀無聞, 隻有車輪馬蹄之聲。
清虛觀位于城西門外,距離不遠, 兩府車馬一路向西,穿了大半個内城。
不多時,已到清虛觀門口。賈蓉隻聽鍾鳴鼓響,車馬停住, 他下車隻見有一青年道士執香披衣, 帶領衆道士在路旁迎接。
“蓉爵爺也一同來了。”青年道士頗有意外, 呵呵笑道:“快請衆人下車罷,恩師早已等候多時。”
青年道人領着蓉哥兒一行, 一層一層的瞻拜觀玩。
說是打醮做法,清虛觀卻先讓一衆奶奶姑娘們看了一晌午的戲。今兒這戲也是奇怪的, 道觀裏不排神鬼,竟然排什麽《長生殿》、《牡丹亭》、《桃花扇》之類情情愛愛的故事。
青年道人解釋道:“聽聞今兒都是兩府的奶奶姐兒們過來,所以先備了這些,以免她們在這裏無聊。”
寶玉陪着年輕的姑娘在樓裏看戲, 樓外卻守着幾個王府的侍衛。蓉哥兒則是與秦可卿、王熙鳳一并去見張道士這位老神仙了。
“是你們來了。”張道士白發蒼蒼,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模樣。他邀着幾人坐下說話, 問:“好些日子沒去府裏請安, 老祖宗身體如何?”
王熙鳳笑道:“勞張爺爺記挂, 老天拔地的, 跑什麽呢!有爺爺在觀裏祈福, 老太太身子硬朗着。”
“如今你這嘴怎麽改了,難得從你嘴裏聽幾句中聽的話。”張道士大笑,又打量了蓉哥兒幾眼,道:“當真是個有福之人,兩位老國公沒選錯,賈家之福怕要比往日更盛。”
蓉哥兒連忙行禮。
張道士呵呵笑道:“聽你們是來求子,按說應是老道主持。隻是老道幾十年也曾修過這術法,還是那遠房的侄孫從江南遊曆歸來學的,有無用處也是不知。你們全當是出府遊玩,人各有福緣,這些事兒也莫要放心上。”
賈蓉卻是來了興趣,問:“可是今日接我們進山門的那道人?”
“正是他, 在外遊了幾年,混了個紅塵道人的诨名。這兩年投靠到清虛觀裏,一直主持着求子的齋事。”張道士說起自己的侄孫來,忍不住搖頭。
幾人又是聊上一通, 蓉哥兒幾人才款款告離。
等會到側殿, 那姓張的年輕道人已經擺好了祭壇。賈蓉、王熙鳳、秦可卿三人先是跪拜了神像,才聽張紅塵道:“所謂心誠則靈。小道先作法通了諸神,求子的貴人隻需在此殿面朝神像念上一晚《天官消劫求子寶忏》,便然已成。”
賈蓉道:“若是夫妻同忏,豈不是來年得雙子?”
張紅塵輕笑一聲,道:“男晦,女潔。若是同行,神靈之福無法降也。”
賈蓉又問:“若是我家嬸嬸與媳婦一同求神了?”
張紅塵一愣。他還真沒遇上這樣的事情,尴尬笑了一下,道:“小道法術貧微,一次隻能爲一個貴人求來緣福。”
賈蓉晃着腦袋點點頭,瞧着身後這寶殿,道:“我家媳婦生來膽小,深夜她一人獨自在殿内面對着巍峨神像,怕是會心生恐懼。我怕她待不住一刻鍾便要離了!”
“若是心誠,自然心無雜念,通讀一夜寶忏,應是不成問題。”
賈蓉道:“說來我也曾在離恨天待過一些時日,不知這殿裏奉的是哪位神靈。說不準某在天上時還與他一同喝過酒。”
“殿裏供奉的是送子張天官,又号張仙。”張紅塵被蓉哥兒追問給整煩了,連忙道:“要起壇了,小道先告辭。”
蓉哥兒在後面喊道:“張天官啊,我跟他在天上的時候熟的很,是拜把子兄弟。”
“……”
賈蓉身後的雀兒眼睛眨了眨,好奇問道:“大爺在天上的時候可認識一個叫治世無當佛母的神仙?”
這是什麽名字?又治世,又無當,還佛母。聽都沒聽過,不過這些都不影響蓉哥兒胡謅:“自然認識,說來昔日在天上的時候我與那無當佛母有過一場情緣,可惜啊……後來她轉世人間。也不知投生在了哪裏,今生還能不能見着她。”
難道世間真有神仙?我能遇上大爺因爲前世的情緣?
想到這裏,小雀兒臉上一紅,也沒了心思去辨别真假。臉上喜不自勝,靠在牆上雙手捂臉,一會兒就樂出了聲,消瘦的雙肩不停抖動。
罪過啊!
蓉哥兒搖搖腦袋。沒想到我竟然會說這樣粗劣的謊言去騙一個小姑娘。罪過,罪過!
張紅塵真不愧虧是時間管理大師,起壇做法結束,正好天色已黑。賈蓉饒有興緻的看着張紅塵賣弄,他早讓王府的侍衛們細查過側殿,其中卻是有着一些常人無法發現的貓膩。
現在就等這紅塵道人露出馬腳。
張紅塵讓衆小道士散去,又交代了蓉哥兒幾句,囑咐道:“神仙識縷最容易受驚,側殿有任何聲響也會讓神識潰散。蓉爵爺早已看過側殿,殿内闩上後,外人若不暴力破門是無法進入的。爵爺大可在側殿的旁邊房間休息,若有異響即可出來查看。”
蓉哥兒點點頭,等了張紅塵離去。款款走入側殿神像之前,與靜坐着的那人道:“我先離去了,你闩好了門。若是有情況,大聲叫喊便是。”
靜坐的是一個身着華麗大襖子,頭上戴钗,面上施粉的清秀小厮。
小厮緊張地點點頭。
蓉哥兒回到旁邊的房間,看着早已睡着的蓉大奶奶,偷偷親了下小嘴。自言自語道:“你今夜好好歇着罷,你家大爺等會夜裏還有事要忙!”
顯然蓉大奶奶早已熟睡,無法回蓉大爺話。
臨近午夜,旁邊側殿裏也沒個動靜。蓉哥兒開始懷疑,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多想了?
管他了,反正媳婦在我旁邊。其他人都住後院去了,房裏都有不少丫鬟陪着,院外還有幾名侍衛監守着。若是不出事最好,免費麻煩。
蓉哥兒卻是不知,今夜薛寶钗怎麽也睡不着,心中火毒隐隐有些發作的樣子。寒天冬夜裏出房散散心,身後隻有莺兒陪着。
旁邊房間的寶玉聽了動靜,也起來了,帶上襲人追了過來。“寶姐姐,去哪?”
寶钗悄悄蹙眉,随即又展開,笑道:“睡不着,瞧瞧山門夜景!”
院外監守的侍衛眉頭直皺,與另一人打了手勢後悄悄跟上。
兩人帶着丫鬟一路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到了觀裏正殿附近。
寶玉突然想起蓉兒媳婦在側殿念忏,道:“去側殿外瞧瞧怎麽個求子?”
寶钗搖了搖頭,正要拒絕。卻聽了側殿傳來動靜。
隻看一華服男子沖出,後面跟着一持短刀男子追砍。
寶玉見了,頓時慌了神。又看那兩人朝這邊奔來,直接将寶钗身後的莺兒推出,自己拔腿便逃。
襲人在那喊:“二爺!”
房裏的蓉哥兒也瞬時清醒,還在另一屋子的雀兒也睜開了眼。
等蓉哥兒出了門,外面追砍的兩人早不見了蹤影,隻看到側殿正門大開。
再說那寶钗因看了兩男人從側殿出來,心裏大驚。也顧不上逃跑的寶玉和追趕去的襲人,急忙到側殿内查看。
隻是看着地上倒着一個身着女裝的男子,她喚了莺兒去叫人,自己在側殿内搜尋了一番沒見到小蓉大奶奶的身影。正奇怪,突然察覺身體裏湧現一種莫名的感覺。
【作者批:‘薛姑姑熱毒待解’文字傳閱删改多遍,網上不論原版盜版皆爲次品。實可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