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被發現了
他就是個色膽包天的滾蛋。
寶钗從褥子裏抽出她一隻珠圓玉潤獨特豐腴之美的手,将幔帳掀出一道口子來。遞給外面莺兒一個暗藏威脅的眼神,示意丫鬟應付太太離開。
蓉哥兒雖沒瞧得她完全的表情,卻也能感受她那破有威嚴之氣。咬耳朵般輕聲笑道:“原來我家的好寶兒還有這樣一面。”
寶钗連将幔帳拉下,回頭輕嗔道:“你這壞人,也不怕娘親在外聽了動靜。暫時莫要出聲了,待媽走了以後再說。”
蓉哥兒攬着這寶钗身子,細聽着外面莺兒給薛姨媽回話。
偏薛姨媽關心女兒,聽了寶钗身子不适,反要進來親眼瞧瞧了。
蓉哥兒心裏亦是郁悶,正關鍵時候了。旁邊本不着急的寶钗亦聽了外面要莺兒開門的話,這時臉色也是一變,急切道:“你快出去,躲那邊挂衣裳的櫃子裏去。”
薛寶钗房間裏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櫃子了,其他家具陳設上全屋裝飾遮擋,想躲桌子底下都不行。他正點頭要退,卻聽外面急催着,莺兒無奈開了門。
蓉哥兒苦笑一聲:“今天真要被捉在床上了。”
薛寶钗白他一眼,小聲道:“還不松開退了。”
蓉哥兒也知這時間不是挑逗寶钗的時候,隻得老實後退,屏氣凝神縮下身子。聽着房裏傳來有幾人的腳步聲靠近,他忙拿手掌空捂着擋住口鼻,省的呼吸出動靜來。
亦在心裏暗惱,自己真是被色迷魂了頭腦,真要被薛姨媽及薛家丫鬟們瞧見兩人這般樣子, 寶钗哪裏還有什麽臉面。暗暗想着, 以後還是得等寶钗搬大觀園去再做計算。
到時候……
他正想着,薛寶钗突側身朝向外面,一手扯着他胳膊。氣聲急切道:“埋頭進去,躲褥子裏。”
蓉哥兒亦照做。
才縮進被褥之中, 便覺其中一片悶熱, 又聞着幽香。
他竟忍不住手指亂跳,像是在彈奏鋼琴。
薛寶钗咬牙暗哼, 卻不敢出聲, 隻聽得腳步聲已到床邊。
“怎麽還将賬子拉上了?”外面傳來娘親的聲音。
薛寶钗查褥中蓉哥兒老實下來,款款出聲回道:“是媽過來了?女兒方歇息, 身上沒穿衣裳了。”
“又是熱毒犯了?吃過冷香丸沒?”薛姨媽拿着莺兒詢問, “讓婆子們熬了黃柏汁沒?”
“無事,歇一晚便好。”薛寶钗回道。她心裏卻想着,确實是心中熱火燃了, 卻不需冷香丸,身邊有個更好的藥。她故作鎮定輕笑道:“女兒今兒有些乏困,媽是有事要和女兒說?”
薛姨媽過來還真是因爲有事要找寶钗說,二來則是看着寶丫頭今兒反常,竟這麽早就歇息,她心裏擔心着這女兒了。
薛姨媽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姨媽聽珠兒媳婦說丫頭猶豫住不住别院裏, 所以來問問丫頭心裏是怎麽計算的。”
薛寶钗沉默一刻, 一隻手卻向後死死抓着。
這壞人……
薛姨媽未聽到寶钗回應,繼而自顧說道:“丫頭若不喜歡住那邊, 也可同姊妹們搬進去,暫時先順了宮裏娘娘的體面。住上幾日,再搬回這院子來亦是可行的。”
幔帳後被褥中的寶钗緊緊并着雙膝。
突一下。
猛捂住嘴巴。
“丫頭怎麽了?”薛姨媽急問道。
寶钗反應極快, 已顧不得嗔後面的蓉哥兒,隻用一手在後面掐一下, 另一手拉扯住幔帳不讓外面人掀起。
“女兒沒事, 媽不用擔心。等他們家安排好, 女兒同姊妹們一起搬進園子裏就是。”
她高提着雙眉, 微眯着眼睛,小臉紅紅地回道。雙眸緊盯着幔帳, 生怕母親強行掀開。
房内的莺兒早低下腦袋,不敢正眼朝拔步床去看。
薛姨媽卻站拔步床淺廊上,左右打量一回,又朝莺兒看了。俗話說:知女莫若母。薛姨媽隻覺今兒丫頭房裏着實古怪, 又回想剛剛丫頭那聲音, 稍思忖一番。
她自歎着說道:“丫頭長大了, 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
薛寶钗大羞,賈蓉卻愣那裏。
難不成……被發現了?寶钗緊緊扯着幔帳, 擔心薛姨媽随時伸手掀開。隻看着幔帳上印着的人影貼近,人影伸出一隻手來。
寶钗緊緊握着。打定主意, 絕對不能當面被抓了。
她看着影子上的手越來越近,兩個呼吸間,那手已經接觸到了幔帳。
一顆心完全提了起來。
“你這丫頭。”聽娘親歎一聲,看着幔帳外的手在細心整理幔帳, 并不是掀開的動作。如此寶钗終于松了一口氣。
聽娘親打發了丫鬟們離開,又聽娘親輕慢的聲音。
“二八年紀放以前都該成婚生子了, 過些日子連琴丫頭都要上京聘嫁, 偏你這個做姊姊的還無着落。娘娘倒是有意撮合丫頭和寶玉, 寶玉雖然比你小三歲又有些貪玩, 倒也是良配。”
寶钗聽娘親說着這事來, 心裏亦無奈,又感覺那壞人悄悄摸摸地作怪。她不自禁咬牙悶哼一聲,又怕惹誤會,忙回道:“媽也曉得寶玉事迹。”
薛姨媽道:“他年小貪玩罷,等過兩年就好了。也省得你這丫頭躲在床上不自在,羞着又不敢讓媽瞧。你向來自有主見,我也不會說你什。爲娘也是過來人,往後還是少做這類事,房裏亦要多備着熱水淨手擦身才好。”
寶钗臉色更紅,躲在後面的蓉哥兒挺起身,差點笑出聲音。
這誤會可鬧大了,原來姨太太是以爲寶钗在偷摸自己做什麽了。
薛寶钗吃悶一聲, 羞得無地自容。又朝後面暗暗掐一把,蓉哥兒真壞死了。腦子裏不停徘徊着三個詞語:壞蛋、無恥、下流。
薛姨媽暗指了下也沒多打攪,知道自己女兒這會最難爲情了, 喚了莺兒來關門她則回房歇息去。
待聽了房間裏的關門聲, 賈蓉、薛寶钗兩人齊刷刷地舒一口大氣。寶钗卻沒想着,她氣音還未停下,喉嚨裏聲音便斷續離合起來。
忙刻意壓下。
他們卻不知道離開寶钗的薛姨媽才回正房臉色便拉了下來,吩咐同喜、同貴早早準備歇息。沒過一會兒,小院正房的燭火便滅了下去。
以至于薛家小院裏今兒一早就沒了人走動,至到臨近夜禁時分,寶钗房裏才悄摸摸一前一後走出兩人。靠甯榮兩府中間巷道的門開了一條縫隙,其中高大人影從此間溜出。
過一會兒,正房卧室裏又亮起火光來。
一個三四十來歲的華貴婦人靠塌上,連連自歎。養女十多載,怎會想到曾如此規矩的丫頭竟會與男人産生私情來。她計算着不管對方是誰,隻要讓寶钗搬進了大觀園,往後也就沒了私會的機會。
第二日。
賈蓉慢悠悠去了一趟水利營田府,心裏還想着又能過幾月潇灑好日子了。
這一天,他在水利營田府吩咐了幾件事情。
以至于接後的一個月裏,各省農官紛紛趕往神京。
“不去,若是兩月内不能到神京水利營田府報道,這艱辛萬苦得來的官身便要被奪去。”
“唉,可不嘛。說是要那位水利營田使有要事安排,還讓咱們計劃兩年内不做回鄉準備,全得拖家帶口上京。”
“鬧騰。”這些剛混上官身的老爺們一個個有苦難言,他們其中有不少的人可是托關系進去的,隻想着有個官身在地方便利享福,哪裏會料到上面突然來這麽一遭。
計劃兩年内不做回鄉準備,那豈會是享福,明顯是去幹活的。
部分家底豐厚的鄉紳真不願意過去,他們買農官隻想享受農官的便利和好處,卻不想付出半點力氣。
一時,各省來往神京的書信多了不少。
“這些人都是糊塗的,真以爲混了官身就能在地方作威作福了?一個新建衙門裏的小官,莫說寫信來找咱們,便是有人在朝堂上書,也是無人會插手管的。”
“殿下聖明。”一人笑道,“水利營田府本就是由忠順王與大學士舒伯樂總理主持,甯國府那位爵爺顯然是得了王爺與大學士的首肯,否則哪敢有這樣舉動。他們要真不聽話,隻怕那些買官的銀子全要沉水去。”
“吩咐嶺南、東南幾省的人,老實聽賈蓉的安排。不想進京的,直接辭官便是。進了京的,好好在賈蓉手下做事。本宮倒要好好地瞧瞧這位蓉爵爺到底要做什麽。”宮中殿裏,一人淡淡道,“往後再有這種信件,莫要往宮裏送了。省得别人誤會是本宮在與十三叔做對。”
“省的。”
那人又問:“進來内務府的幾個天物窯廠情況如何?”
“下面人打聽回來,原來八大皇商所建窯廠投入不少,盈利卻遠不如甯國府在平安州與江南省的兩個窯。近來,由于内務府窯廠價高找不到買家,所以将主意打到工部與河道去了。”
“哦?工部可是十三叔的地盤,他還能在那裏做手腳不成?”
“内務府皇商門開了高價,甯國府三百文一桶的天物被内務府賣出了六百文一桶。”回話的人呵呵笑道。
“這?内務府的價格比甯國府的高,爲什麽工部還買内務府的?難不成内務府的比甯國府的還好?”
回話的人不回,反問道:“殿下可曾出宮采買過?”
“其中有内情?”
“殿下可知當初義忠老親王主理内務府時,外面賣六文錢一個的雞蛋,内務府采買時得花多少銀子?”
“五文?”
“不,價低時五兩一個雞蛋,價高時十兩一個雞蛋。”
那人詫異道:“其中價格竟相差如此之大?是雞種類不同罷。”
“種類想同,隻是喂食養殖方式不同,大小又有嚴格要求,價格自然要偏貴點。不過能賣出五自十兩一個蛋的價格,其中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回話的人小聲道,“采買者與出賣者協定,若定價爲三百文,買者出錢三四兩,入賬記十兩。”
那人方才懂了,冷笑道:“原來如此。本是價值三百文的東西,内務府花十兩買,剩下九兩多全被經辦的皇商們吞了。”
“殿下聖明,此次内務府不過是從買方變成了賣方。”
回話者贊一句。
然而他卻隻是舉這麽一個例子,其中還有更多貓膩。比如以次充好,魚目混珠,豬皮作阿膠等。雖然表面定價是三百文,其價值可能隻有三十文。更别說内務府入庫後的損耗,那些買來的東西到底是被耗子損了,還是被人拿了。
哪個又說的清。
被稱作殿下的人,心裏羨慕,卻也隻能撇嘴道:“他遲早要倒大黴。”
“倒黴?”剛回甯國府的蓉哥兒就見了秦鍾找來。蓉大爺忍不住笑道,“好端端的,怎麽會倒黴了?”
“工部四司中,已有兩司取笑在平安州窯廠的采買。”秦鍾也是剛收了平安州的信件,這會心急如焚。“該怎麽辦才好?聽信裏語氣,往後工部四司會慢慢取消從咱們窯廠采買天物。”
“他們還能不用天物不成?”
“是内務府,太子殿下主持的内務府下八大皇商共建的窯廠,他們将咱們在工部的生意全搶了過去。還聽到消息,這個月裏,内務府也在接觸河道衙門,要把咱們在河道衙門的生意給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