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飯，池遇牽着顧念的手，出去散步。

方素和池晉留在家裏。

顧念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屋子裏。

這明明是她的家啊，怎麽感覺快要被人給攻占了呢。

池遇捏着顧念的手指，“戒指怎麽沒戴。”

顧念皺眉，“有病吧，在家戴那麽誇張的戒指幹什麽。”

池遇倒是不覺得誇張，“有麽，我覺得還好，本來是想弄個更大的，結果設計師說，鑽石太大了不協調。”

顧念隻剩下白眼了。

池遇想了想又說了之前的那個話題，“甯玄回來，你們是要見面的吧。”

顧念表情一下子就斂了，舒了一口氣，“是吧，要見面的吧。”

怎麽可能不見呢，不管怎麽樣，從前他們兩個的關系，都是不錯的。

池遇嗯一下，“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現在你這種情況，我也不放心你單獨出去見别人。”

顧念就點頭了，她現在确實不太适合單獨出門。

他們在外邊轉了一圈，池遇的手機就響了。

是手下打來的電話，說是之前調查的那個名字叫老豹的人，現在已經查到了。

手下調查出來的消息，這個老豹從前也不是個好東西，坑蒙拐騙的事情沒少做，也有前科。

不過現在學聰明了，不自己出頭做事情了，就在中間做個皮條客。

主要是有什麽人想雇傭打手，或者找人幫忙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之類的，他在中間給聯系上下家。

然後賺一點抽成。

那人也會找地方，藏的很隐秘，直接住到了半山腰的寺院裏。

池遇聽完了這些，就笑了笑，“倒是挺有心眼的，你們那邊找機會，把這個人拎出來。”

手下得了命令，直接說明白了。

池遇挂了電話，把顧念的手拉的緊了一點，“走吧，去那邊公園轉轉。”

顧念抿嘴，本來是想問一下是不是事情有進展了，結果想了想，她問了也沒有用。

她知道那些細節，也幫不上什麽忙。

所以算了，幹脆就不問了。

兩個人在外邊轉悠，家裏就是池晉和方素。

池晉問了一下方素身體好些了沒有，方素過了幾秒鍾才說了句沒事了。

她本身也不太會撒謊，稍微說一句就容易穿幫。

方素表情收着，盡量讓自己不露破綻。

她看了一下時間，本來是想讓池晉早點回去，晚上開車不安全。

結果話在嘴邊，她又咽回去了。

她其實還挺想和池晉好好相處的。

以前自己能作，和池晉單獨相處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在抱怨。

不是說顧念不好，就是說傭人手腳不爽快，要麽就說二三四房的人，對着自己态度不好。

反正生活中的那些事情，全都能拿來抱怨。

池晉有的時候會安撫她兩句，有時候真的累了，就一句話不說。

所以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兩個獨處的時候都做了什麽事情，似乎除了她的抱怨，一件都想不出來。

方素于是改口，問了一下池晉最近工作如何，有沒有很麻煩的事情。

她從前從來不關心這些，現在問了，池晉便也說了。

工作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然是很多的，池晉挑了幾件簡單的說了一下。

方素垂目聽着，“我從前都不知道，你要面對的事情這麽多。”

池晉笑了笑，“我倒是覺得都習慣了。”

方素抿嘴，半天才說，“之前，是我對不住你了，一直不怎麽讓人省心。”

池晉盯着方素看。

方素打扮的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她之前偏愛貴婦的裝扮，雖然雍容華貴，但是看着，真的是有點太端着了。

可現在，卸下去那些，她反而年輕了很多，随意的一條家居長裙，頭發在後面綁了個馬尾。

看着清清爽爽的。

池晉想了想也說了一句，“不能全怪你，我其實也有責任。”

一段婚姻的終結，并不是一個人的責任。

方素這就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池晉确實是有責任，他的問題就是對她太好了，讓她以爲生活原本就是這樣。

陳姐已經躲出去了，這客廳就他們兩個人。

方素過了一會，就沒忍住，“古顔昨天過來，其實是來找你的吧，這個大家都看得出來。”

池晉稍微尴尬了一下，“她可能也确實是有話想對你說吧，我和她，是沒什麽的。”

方素手放在腿上，有些不自覺地來回摩挲一下，“其實你就算和她有什麽，也算是正常的。”

池晉頓了頓，才哦了一下。

其實要說池晉對方素還有感情麽，池晉自己也有點懵。

那麽多年，他的感情也被磋磨的面目全非。

他隻要想起來從前的那些生活，疲憊感馬上就竄了上來。

離婚的最初，他是覺得解脫的，終于從那樣窒息的生活中掙紮出來了。

可是事情都有兩面性，最初的輕松過去後，就會開始不适應。

回到家，沒有人對他念念叨叨，一下子，還覺得生活有點空。

池晉也想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場面稍微的就有那麽一點尴尬起來。

池晉先受不了的。

他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身體不舒服，早點休息。”

方素說了一聲好，站起來，到門口送池晉。

顧念和池遇就在不遠處晃悠，看見池晉的車子開走，顧念啧啧兩下，“我是弄不懂你爸心裏想的什麽了，我總覺得，他對你媽還有感情的，可是你看看，這麽好的一個獨處機會，都不知道珍惜，我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池遇嗯一下，“你還能懷疑自己的判斷，挺不容易，我以爲你不管什麽時候，都對自己的想法堅信不疑。”

顧念點頭，“就跟你不複婚這個事情上，我對自己的想法很堅定，别的都是可以動搖的。”

池遇瞬間就沒了語言。

池晉都已經走了，兩個人自然也就回家去了。

方素還在院子裏站着，看見池遇和顧念回來，方素笑了笑，“他要是不走，你們兩個還打算在外邊過夜不成。”

顧念笑起來，“他要是真的能留在這邊一夜，那我還真的願意出去睡一宿。”

方素沒忍住，對着顧念呸了一下。

顧念嘻嘻的笑着，松開了池遇，過去摟着方素的胳膊，“一看看你，一臉舍不得的樣子，那你怎麽不挽留一下啊，你剛才肯定硬着嘴說一些違心的話了吧。”

池遇跟在後面，看着顧念和方素的背影，突然就笑了起來。

雖然知道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從一開始，顧念和方素就是這樣的關系。

他的日子，不知道要好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