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甯是等着章緒之電話過來才下樓的。

她今天打扮的和平時都不一樣，化了妝，穿了裙子和高跟鞋。

妝容比平時稍微要濃一點，高跟鞋的尺寸也有點高，裙子還有點短。

章緒之看了她一眼就說，“上車吧。”

徐佳甯抿嘴過去開門上車，她覺得章緒之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她今天的變化。

徐佳甯等着車子開出去一段路程，才笑着開口，“我們去哪裏吃啊？”

章緒之根本就沒有想好。

他說，“找個附近的地方吧。”

徐佳甯點點頭再沒說話。

外邊的早餐店兒其實還是挺多的，章緒之真的就是随便找了一個，把車子停下兩個人過去。

徐佳甯穿的這一身和早餐店有點不搭配。

她小心翼翼的攏着裙子坐下來。

章緒之擡手叫了老闆過來，點了幾樣早餐。

點的稍微有點多，可其實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已經飽了，肚子裏全是話，可是一下子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說。

徐佳甯在旁邊搓着手，看着章緒之，她其實也看出章緒之在糾結了。

心裏的不安從昨天晚上接到章緒之電話後就一直存在，延續到如今。

徐佳甯抿着嘴想了想，“你今天忙嗎？如果不忙的話，中午也一起吃飯吧。”

章緒之眉頭皺了起來，“中午再說吧。”

這不說忙，也不說不忙，間接性的拒絕她，徐佳甯覺得自己的直覺差不多是準的了。

老闆把章緒之點的東西都端了上來，章緒之也沒動筷子，他猶豫了一下才說，“佳甯，我有點話想要對你說。”

徐佳甯笑了起來，“那你晚上有時間嗎？中午如果不确定的話，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章緒之接着自己的話說，“我覺得我們兩個似乎應該重新考慮一下，就是我目前似乎對你好像不是我以爲的……”

“你要實在沒時間，那就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說吧，我不逼你。”徐佳甯笑着開口，打斷章緒之的話。

章緒之歎了一口氣，不吱聲了。

他不說話，徐佳甯也停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動筷子，看着桌子上的東西。

其實章緒之要說什麽，徐佳甯差不多也能猜到了。

磨了一會，徐佳甯低頭看了一下時間，“我得走了，一會上班要遲到了。”

章緒之擡眼，看了一下徐佳甯，“我送你。”

“不用不用。”徐佳甯趕緊拒絕，她現在不想跟章緒之同處在一個環境裏，她不想聽章緒之說話。

徐佳甯直接站了起來，理了理剛過臀線的裙子。

她說，“我自己打車就好，你還沒有吃早飯，你先吃吧。”

也不等章緒之說話，徐佳甯趕緊拎着包朝這邊過去，擡手打了一輛車。

章緒之把視線收回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從徐佳甯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這就有點煩了。

她不聽，肯定就是不想重新考慮兩個人的關系。

章緒之也覺得自己之前确實是魯莽了。

他覺得這個女孩乖巧可愛，跟她相處起來自在，這就是喜歡。

現在看來，是他的認知過于膚淺了。

章緒之最後也沒有吃飯，開車去了醫院。

章家老爺子正好在吃早飯，看見他過來有些意外。

老爺子想的有點多，朝着章緒之身後看了兩眼，“你自己過來的啊。”

章緒之知道老爺子問的是什麽，嗯了一聲過去在旁邊坐下來，“我吃完早飯過來看看你。”

老爺子有點不高興，“你自己的話就不用來了，我不太想看你。”

瞧瞧，這是一個當爹的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章緒之沒吱聲，老爺子吃了兩口飯又看着她，“你女朋友呢？你要過來看我的時間，不如多跟她約個會。”

章緒之轉頭看了别處，“我這邊遇到了點麻煩，一時之間應該沒辦法帶她過來，等等看吧，等我把麻煩處理了，興許就能帶過來了。”

老爺子一聽章緒之說這話，就有點着急了，“什麽麻煩？你們兩個吵架了嗎？哎喲，不要吵架，好好相處，你一個大男人讓一讓她個小姑娘。”

章緒之沒辦法解釋這個事情，他擺擺手，意思是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既然不說這個話題，那老爺子跟他也是真的沒話。

老爺子就低頭繼續吃飯，章緒之靠在一旁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相較于從前而言沉穩也沉默。

等着老爺子吃過了飯，章緒之過去幫忙把碗筷收了起來。

老爺子看着他，“你過來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我看你這狀态有點不對勁。”

章緒之把東西放好，重新坐在了沙發上，“我原本是有些事情想問你，可是現在我覺得問你也沒用，你這麽多年也沒女人，根本給不了我什麽有用的信息。”

好家夥，一句話，把老爺子惹生氣了，老爺子對着他，“趕緊滾，拿你爹開涮，你這個逆子。”

章緒之看着老爺子身體倍兒棒的樣子，心裏多少也放心了下來。

他伸展了一下胳膊腿，“不想看見我的話，你把頭轉過去，我在這呆一會兒，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我自然有事要去做，你留我我也不在這呆。”

他一向不聽話，老爺子也都習慣了，老爺子坐在床上緩了緩，就下了床去了窗戶那邊活動一下。

章緒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笑呵呵的問，“你和我媽年輕的時候感情是不是很好？”

章緒之幾乎從來不提他的母親。

老爺子一頓，眯着眼睛想了好半天，幾十年前的事兒了，他都已經快忘得差不多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笑，“那個時候，哪有什麽感情不感情的。”

那時候娶妻生子，不過是父母之命。

前面四個女兒，沒生兒子，章家老夫人一直覺得心中有愧，最後拼了個兒子。

可她自己卻沒等到兒子成年，沒辦法看着他結婚生子。

這麽多年，章家老先生也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隻不過最開始家裏孩子多，有哪個女人願意過來給五個孩子當後媽。

後來是事業忙。

再後來他自己也看開了。

這麽多孩子在耳邊鬧哄哄的，已經夠他喝一壺的。

女人不女人的命也不重要了。

章緒之想了想說，“那你想到我媽的時候，是開心還是難過？”

不等老爺子回答，章緒之自己說，“我遇到一個人，想到她就很開心，想到她就全身都是力氣，你說，這是不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