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看不見梁甯如泛紅的臉頰。

她哼了一下，“跟你有什麽關系？問那麽多幹嘛？”

“怎麽就跟我沒關系，你如果是單身，我也就沒什麽顧慮的，你如果不是，那我就得想辦法讓你恢複單身。”

梁甯如抿着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話題似乎再說下去，就朝着她接不住的方向發展了。

章緒之一直看着她，視線也不收回去。

他這樣做，弄得梁甯如根本不怎麽敢動。

章緒之過了一會兒，想了想就挪着凳子朝着梁甯如湊了湊，“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喜不喜歡那個林生。”

梁甯如頓了一下，喜不喜歡這個，她一下子感覺也說不出來。

她其實對這方面挺遲鈍的。

章緒之朝着梁甯如傾着身體，靠得越來越近，“嗯？問你話呢，怎麽不說話？”

他聲音越來越低，身體越來越近。

梁甯如從來不知道章緒之這麽會撩。

她原本以爲章緒之也是個感情裏面的楞頭青。

梁甯如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你說話歸說話，往跟前湊什麽湊？”

章緒之呵呵的笑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那麽緊張幹什麽？坐下，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

梁甯如整理了一下衣服，拉着自己的凳子，離着章緒之遠了一點。

然後她才說話，“跟他分開，我并不覺得遺憾，這樣的話應該就是不喜歡吧。”

章緒之點點頭，突然就說到了自己的事情，“你這樣子倒是跟我和徐佳甯分手的時候有點像。”

梁甯如聽他提到徐佳甯，稍微有點來了勁兒。

她轉頭看着章緒之，“我見徐佳甯那兩次，其實看得出來她挺喜歡你的，你就這麽跟她分手，她肯定很傷心。”

傷心不傷心的章緒之覺得這不應該是他考慮的事情。

難道因爲對方不想分手，他就一直忍下去嗎？

而且這種傷心，過段時間肯定也就好了，又不是不可治愈的。

梁甯如見他隻是笑笑不說話，又問，“你和她提分手，她是什麽反應？有沒有罵你打你？”

章緒之笑了起來，“你以爲她是你，也就你敢跟我動手。”

說完，他雙手撐在腿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分手的時候她問我，喜歡的人是不是你？”

梁甯如一噎，趕緊把眼神轉走。

章緒之原本還等着梁甯如往下問，結果梁甯如一句話都不說了。

也是，她向來最會躲了。

所以章緒之自顧自的說，“我承認，是因爲喜歡你，所以才和她相處不下去了，原本我以爲兩個人在一起舒心自在，就是喜歡，可是後來才發現不對勁。”

章緒之仰頭看着天空，“說實話，你是我身邊所有人當中對我最不好的，所以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感情這個東西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他明明跟梁甯如相處總是會被氣得跳腳，可他就是想往她跟前湊。

他就算挨揍，看着她心裏也舒坦。

這是個什麽心理章緒之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梁甯如被章緒之這一番類似于表白的話，打得有點措手不及。

她哪裏能想到兩個人坐在這聊聊天，他就把這些話說出來。

這讓她怎麽往下接？

其實章緒之也沒指望梁甯如給他什麽回應。

他從前内心的這些想法也多少表達出來過。

梁甯如應該是知道的，可她一直是躲着。

章緒之現在也習慣了。

他說這些話，隻是習慣性的把他的感情表達出來。

梁甯如在旁邊抿着嘴，臉熱的厲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局促什麽。

其實和林生确定關系的時候，林生也說過類似于表白的話。

說見她第一面就很喜歡她之類。

說想跟她白頭到老之類。

說以後會好好照顧她包容她之類。

那時候聽到這些話，似乎并沒有什麽動容的感覺，還莫名的覺得有點膩歪和虛僞。

與她現在心裏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梁甯如不願意承認這是心動。

她覺得這應該是不好意思。

任何一個臉皮薄的女孩子，被男人這樣當衆表白，肯定都是會不好意思。

所以她決定鴕鳥到底，一句話不說。

兩個人坐在外面又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章緒之先站起來的，“好了，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梁甯如跟着他站起來，朝着自己的房間走。

等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章緒之擡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兩下，“晚安。”

梁甯如身子一僵，随後緩了下來，“晚安。”

她回到房間後，是真的有點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不過外面很安靜，想來章緒之那邊應該早就睡了。

他陪着梁老先生喝了不少酒，應該是困的。

梁甯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閉眼艱難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也并沒有睡太長時間，天一亮她就醒了過來。

梁夫人起的早，在外邊開始準備做早飯。

梁甯如坐起來覺得頭有點疼，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的緣故。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起來去洗漱，結果從房間一出來就看見章緒之也出來了。

梁甯如一愣，“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昨天喝了酒，肯定會很困。”

章緒之笑了一下，“沒事，第一次來你們家就懶覺，總是不太好的。”

他想的倒是周到。

兩個人一起去院子裏洗漱，楊夫人看了一眼，笑呵呵的沒說話。

兩個人剛洗漱完，那邊又來人了，這次來的不是中間人，而是林生。

林生趁着早上還沒上班，趕過來瞧一瞧。

結果他站在院子口，一眼就看見院子裏面的梁甯如和章緒之。

章緒之昨天晚上居然是在這裏住的。

林生心裏不舒服的很。

林生想了想還是擡腳進來了，叫了一聲小如。

梁甯如一擡眼看見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主要是想起來昨天中間人說的那些話。

中間人可真的會替他辯解，什麽有情有義念舊情。

如果不被這麽袒護，她可能對林生還生不出什麽反感的心。

可是明明他做錯了，旁邊的人還替他找那麽多的借口。

她現在看見林生，心裏就不舒坦。

章緒之看見林生之後表情也不好了，他先擡腳一步，站在梁甯如的前面，堪堪的擋住了林生的視線，“你怎麽來了？”